秋高气爽,艳阳高照,未时正,昆仑虚的厨房里,白浅挽着袖子露出一节皓腕正认真的洗菜,不对,是洗草药。早上自浅音阁回来她补了个美美的回笼觉,醒来后在书房里寻到师父。他正同夜华叙话。她体贴的问他用过早膳了没,他说用过了,让她去将卧房里桌上的粥喝了。她醒来时就看见桌上用仙法温着一盅莲子粥,开心的喝完甜滋滋的莲子粥,便去找小九继续教她炖补汤!因着昨日的补汤用光了药材,所以她先带着小九观赏了一番昆仑虚的药田,而后挑挑拣拣的拔了一篮子草药……
凤九捏起篮子里的一根草药,左右翻看端详了半晌,又举过头顶对着日光瞧了瞧,再转头望向自家眉眼欢喜扒拉着草药的姑姑,迟疑的呐呐道,“姑姑……我怎么看着你今日采的这草药,同昨日咱们炖补汤用的那些不大一样呢?”将手里的药草递到她眼前,“这个,昨日好像没有……”
白浅仔细的瞧了瞧,“不一样么?我看着都一样啊!”接过药草扔进水盆里,“你姑姑我好歹跟着四海八荒医术第一的折颜上神厮混了十来万年,这点认草药的本事还是有的,放心!”
凤九想了一想,也对,许是她记错了!
炼丹房里飘散着药香,白真啪的一下将药篮子搁在石案上,得意道,“老凤凰,你要的药给你采来了!”哼,老凤凰太小瞧他了,还说他一个人寻不来他要的药材,瞧瞧这满满的一篮子,他可是不过两刻便给他找齐全了!
折颜望着那满满当当的绿苗抽了抽嘴角,咳,若是墨渊问起来,他就说是小五拔的,嗯!就这么说!暗暗摇头一叹,真真和小五这兄妹俩的认药本事,真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望向一脸洋洋自得的真真,挤巴出一个欣慰的笑,一如往常的夸赞道,“呵~我们家真真这识药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扒拉扒拉篮子里的绿苗,“呵~对,全对!那个,真真啊,你帮我看一眼这炉子,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
白真上神被夸赞的比较受用,甩了甩袖子,“去吧,快点回来啊!”
两个时辰匆匆过,凤九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望着远方的几朵浮云神游,也不知帝君此时在做什么,修为恢复了没有,前日在若水有没有伤到。唉,姑父的伤也不知何时能好,今日的补汤她特意加了昨日两倍的药量!嘿嘿,待姑父伤好了她就央着姑姑,让姑姑和姑父带她去东华那串门子!姑父和东华都是上古的老神仙,啊,呸呸呸,不老!都是上古的神仙,平时串个门子应该不会惹人多想的~回头看了看自家摇着蒲扇笑眯眯的姑姑,唔,补汤快好了,她还是躲躲吧,别介姑姑又让她去给姑父送补汤!起身拍了拍裙摆,“姑姑~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哈!”
白浅看着眨眼间跑没影了的小侄女,看来是累坏了,跑的这般快!望了望时辰,吸了吸鼻子,唔,很香!回身取了汤盅,自己先舀起一碗尝了尝,唔,竟是比昨天的还香浓,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好喝!将预备尝尝的一碗汤喝光,欢喜的盛满汤盅往师父的寝殿去了。
迎着惬意的凉风,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墨渊的书房外顿住脚步,咦,师父竟同夜华说了一整日的话?唔,师父是不是都没有这般同她说过这么久的话?莫名的涌上了一丝酸意,抬手扣门,“师父~”听得应声,进门便见师父同夜华站在书案前,案上摊着两卷厚厚的书简。她将托盘放到一侧的几案上,好奇的凑过去看,唔,师父的笔迹,内容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有些看不大懂,往师父身边挨了挨,疑惑道,“师父,这个十七怎的从未见过?”
墨渊瞥了一眼汤盅,垂眸看向身侧的小狐狸,柔声应,“我记录的一些修炼和阵法方面的心得体悟。”瞧着小狐狸倏然亮了亮眼睛,怕是惦记上了,补了一句,“给夜华的。”
白浅拽了拽师父的袖子,抿着小嘴儿可怜巴巴的抬头看他。他不禁失笑,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爪子,心里神会道,“你若想要,改日我再整理一份。”顿了顿,忍笑揶揄道,“不过,怕是小十七看不懂。”
她一怔,气呼呼的撅起小嘴,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师父他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这般说她呢!虽然,咳,虽然她确实看不大懂。但她可以留给他们的孩子看呀,师父这般了不起,日后他们的宝宝肯定也是像师父一样的!因着一时尴尬又气恼又有些酸意,她这唇边的话便有些收不住,方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立时脱口而出,“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看呀!”话一出口,蓦然卡住。
墨渊微微挑眉,正色的点头,“嗯,音儿说的对!”
白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真是太丢脸了,身为一个女子,怎能说出这种话,还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太丢脸了!唉,怎的一对着师父,她那修了七万年的矜持优雅沉稳从容就半分不剩了呢!窘迫的三两步到几案旁垂头盛汤,岔开话题干干的道,“咳,那个,师父先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呵,呵呵~”
墨脸移步到矮塌落座,嘴角含笑。
白浅强作镇定的将盛好汤的小碗递到师父手里,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心尖颤了颤,脸颊越发灼热。
墨渊从容的抿了口补汤,眉宇间不可察觉的一蹙,喉头滚动咽下‘补汤’,抬眸望向对面的胞弟,温言道,“夜华,今日先到此,你先回去吧。”
夜华垂眸恭敬应是,款步离去。
白浅看着夜华出了门,转回头腻到师父身前,拉上他的大手,软软的喊了一声,“师父~”
他缓缓抬头看她,神色有些不明。
她懵懵的跟他对望了半刻,疑惑的道,“师父?怎么了?”
他放下汤碗,起身扣住她的腰,低低的道,“这汤,你当真要我喝?”
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又体贴了补了一句,“很好喝的,十七尝过的!”
他手上紧了紧,低头贴近她,嗓音有些暗哑,“你尝了?尝了多少?”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幽深的眸色,怔怔的答,“一口。”
他握上她的手腕,“只尝了一口?”
她咽了咽口水,“一,一碗。”
他蓦地将她拦腰抱起,狠狠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大步往卧房而去。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懵的勾着他的脖颈看着他,唔,汤还没喝呢,这,这是做什么?“师父,汤还没喝呢……”
见他未理她,她扯了扯他的衣襟,“师父……”唇忽的被他吻住,她觉出他一脚踹开了门。唔,师父他何时竟也会如此粗鲁的踹门了??
他抱着她大步绕过屏风,将她轻放到床榻上,贴上她的鼻尖,暗哑克制的道,“音儿可知,这汤的效用是什么?……”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手捧住他的脸,傻笑道,“师父是傻了么?补汤自然是补身子的!”
他深深的望进她的眼里,咬牙道,“为师的身子,还无需这种东西来补……”
她心疼的摩挲着他的脸,软着嗓子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补一补,伤才好的快。”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狠狠的吻了她一口,喘息着问,“那补汤的草药是你采的?”
她抿了抿唇,软软的点了点头。
他额角青筋再跳了跳,她这认药的本事,七万年也未见长!忽的想起什么,蹙眉问,“这汤,你煮了多少?”
她伸着手指抚上他的眉心,怎么好好的皱眉了呢,一下下轻轻的抚着,随口的答,“一……”
“一盅?”
“一锅……”话一出口,她觉出覆在她身上的师父身子一僵,眉心皱的更深,沉声问她,“除了我,你可还给旁人送了,补汤!”
她乖顺的摇了摇头,“没有。”腰间被他揉捏了一把,极严肃的嘱咐她道,“等我回来,哪都别去!”说完便匆匆离去了,她懵懵的捂住自己越发灼热的脸,师父干嘛去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寝殿外,墨渊行出两步又顿住,回望了一眼,拂手布下仙障,闪身离去。
厨房中,长衫正对着小师妹煮的一锅的补汤发愁。他准备晚膳要用锅,可这一整锅的补汤,如何处理?倒掉吧,又太可惜!喝吧,他一个人也喝不完这一整锅呀!唉,小十七也真是的,给师父煮补汤怎的煮了如此多!正自犯难着,忽觉出熟悉的仙泽极速涌近,抬头间,师父已是现出身形。平日里在昆仑虚师父是向来不用术法的,此时竟是这般急的过来,定是有什么急事。他紧忙迎上去,还未及开口,听得师父他老人家沉声道,“那汤可有人动过?”他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向那一锅汤,“没有,十七给师父送汤的时候,我正好来准备晚膳,没人动……”转回头望向师父,哪里还有师父的影子。怔怔了半刻,要说揣度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思,还得是大师兄和十六,他就总是猜不出!挫败的转回身,又怔怔了半刻,汤呢?揉了揉眼睛,眼花了?纳闷的洗米下锅,口中念念有词,方才好像看见师父脖子上有个红痕呢?嘶……莫不是昆仑虚有蚊子了?不会的不会的,昆仑虚可是神族圣境,怎么可能有蚊子!定是他眼花看错了!背过身拿起一把青菜,转回身顿然一抖。师父他老人家无声无息的去而复返正威严的看着他,“为师要去厨房,你先下去吧。”他恭敬的退下,从师父身边经过时,愕然发现师父他老人家竟然真的被蚊子咬了!他额上冒出一排冷汗,失职啊失职,惶恐啊惶恐!他得赶紧去各处排查蚊子的踪迹!
墨渊望着门口抽了抽嘴角,何时起他昆仑虚的弟子竟如此胆小了?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寝殿中,白浅已将自己剥的只剩了一件贴身的里裙,开着窗子吹凉风,一手松着领口,一手摇着玉清昆仑扇。唔,怎的如此热呢?
墨渊端着一碗药汤,在院中现身,拂手撤去仙障,推门进屋,脚步顿住。蹙了蹙眉,窗边,她一身素白纱裙,若隐若现的勾勒出曼妙身姿,青丝垂腰,玉腕轻摇,转身间裙摆飞舞,软糯的唤了他一声,“师父……”
流转的眼波媚如春水,脸颊绯红动人,唇色樱红娇艳,领口松散着露出些许白腻的肌肤,轻薄的白纱下藕荷色的肚兜几乎清晰可见……
他紧咬牙关,喉头不自主的滚动了下,深吸一口气,方迈出一步,小狐狸已是扑进了他怀里。
她牢牢的抱住他的腰,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师父~你去哪了?十七难受……”
他蹙起眉心,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背,扶着她的肩带她离开怀中,将药碗递到她嘴边,柔声的哄,“师父去给小十七熬药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来……”
药香入鼻,她拧起弯眉,偏着头躲开。
他轻轻一叹,含下一口药,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低头寻上她的小嘴儿。
喂药这回事,七万年前他便这般喂过她,那时因着她没什么经验,所以只好乖乖的被他喂了苦药汤子。现下嘛,她可是比七万年前有经验多了。主动勾上他的脖颈,抵上他的舌。于是这一口苦药,她被迫咽下了一半,成功的让他咽下了一半。第二口喂上时,她更积极的与他斗智斗勇,玩的不亦乐乎。
他艰难的舍下纠缠着他的甜腻,额间已隐有汗湿,无奈的看着她一副得逞的调皮模样,将药碗递到嘴边,做出威严相沉声道,“自己喝!”
她眼里霎时涌起水雾,看的他心头酸疼,垂眸看了看药碗,若是再那样浪费怕药效不够了。将药递到她唇边,蹙眉道,“一口喝完!”
她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低头喝上苦药。
他看她喝光了药汤,松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几案上,转身去关窗。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扭头,嘴里含着的一大口药吐了个干净。奔着那挺拔背影跑过去抱住,脸贴上坚实的背,喃喃道,“师父……别关窗……十七热……”
他握住身前的小手,转过身拍抚上她的背。好在他特意多熬了些药,虽被她闹的浪费了些也够用,只需一刻便能起效了。心疼的轻声哄着,“音儿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师父抚琴给你听,可好?”
她贴在他胸膛蹭了蹭,迷糊的应声,“好,音儿喜欢听师父抚琴……”
他心头骤然掠过一丝痛,垂眸看她。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自称,音儿,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音儿。弯起唇角印了印她的发顶,弯腰抱起她坐到矮塌上,将她圈在怀里抚上琴弦。
她颤着睫毛仰头看他,滚烫的小手奔着脖颈那裸-露的肌肤而去,软绵的摸上他的胡茬,下巴,喉结,顿在喉结上摩挲了半刻,勾上他的脖颈用力一带,唇挨上那会动的突起,新奇的舔了舔,又龇牙啃了啃,好奇的亲住不放。
他手下琴音骤停,捞起怀中折磨人的小狐狸,深深一叹。她这样,他如何能抚琴呢?也罢,还是去床上任她折腾吧,左右不过一刻,且忍一忍罢。在她的小嘴儿上啄了一口,无奈苦笑,早上他才说了任她随意折腾,未想到如此块的兑现了。
她迷迷糊糊的被他抱到床上,只觉得越发的燥热难耐,手不自觉的探到他腰间解去腰带,让她凉凉手,她热的好难受。
扯开衣带扒拉开衣襟,望着胸膛缠着的纱布,呆了呆,轻轻的拂上,喃喃的问,“疼么?”
他侧身抱着她,任着她的小手在身上作乱,低低的答,“不疼。”摊手召来玉清昆仑扇一下下的摇着。
阵阵的凉风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心疼的在纱布上亲了亲。贴近他怀里磨蹭了一会儿,觉得贴的还不够近,手自脊背移到胸膛,用力一推,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肌肤相隔间的衣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想起身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裙,腰间却被他紧紧扣着不能动。她迷糊的想了一想,脑袋里难得灵光的冒出一个法诀。
他全身僵住。
身下的大片光滑肌肤虽然也是烫的,却让她身体里热腾的血液凉了几分。她舒服的哼唧了一声,迷离的看着他,咦,师父怎么脸红了?唔,眼睛也红红的,小手抚上他的脸,软软的唤了声,“师父……”。
指尖滑到他的耳畔,脖颈,胸膛,趴在他身上被硌的有些疼,却不想分开紧密相贴的肌肤,仰着头去够他的唇,身子往上挪了挪,眼前忽的一晃。
他带着她翻了个身将她笼在身下,炙热的亲吻在唇舌间辗转半晌,缓缓移到耳畔流连,而后伏在她颈窝重重的喘息。
她颤着小手在他背上摩挲,手下光滑的肌肤忽的变成了衣料。她迷茫的抬起手看,那恼人的衣裙不知何时又穿在她身上了,皱起小眉头动了动唇。
他额角隐隐作痛,抬头对上她水雾迷离的眼睛,咬牙道,“十七,不许再脱!”
她委屈的撇了撇小嘴,手勾上他的脖颈用力一拉,贴上他的唇舔舐厮磨,“热……”
他任着她撩拨,蹙眉握上她的手腕,已有一刻了,脉象为何半分未缓和,他亲手熬的药自是不会有问题,且再等等。念诀穿好衣服,侧过身揽着她,身前忽的又是一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退,躲开怀中又脱的光溜溜的小狐狸,她却不满意的黏上来。
他额角青筋隐忍,喉头滚了又滚,手扣住她的腰,自己往后再躲了躲,至少,至少那里不能这般贴在一起。
她小脸蹭在他胸膛里,时不时的啃上一两口,腿也不老实的往他腿上缠,她想离他近些,再近些,她隐约觉得还能再做些什么的,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她又有些想不起来。
滚烫的小手肆意的在他身上游走,拂过胸膛前一处粉色凸点时,新奇的顿住手,眨巴着眼睛看了片刻,撅起小嘴一下亲了上去。
他重重一叹僵着身子推开她的肩,她却软着腿缠上他的腰,他拿开挂在腰-间滑腻的玉-腿,她又啃上他的喉结,他难耐的仰头往后退,她整个人又紧紧贴近他怀里磨蹭,他念决穿好衣裳又被她念决脱掉……一番斗智斗勇下来,他被她折磨的数次险些要了她,总算熬过了半个时辰,怀中的小狐狸渐渐安分,他念了个昏睡诀,又念决穿好衣裳,抱起小狐狸闪身到偏殿沐浴。这番折腾下来,两个人早已一身汗湿,他怕她会着凉。
今日之事本也无需如此折腾,若不是他原本要用的那种草药不知为何被拔的一根不剩,他也无需选了这药性虽强却有弊端的清魇草给小狐狸熬药,此药虽凉血效果极佳,却易引人坠入梦魇,是以服药半个时辰内不能入睡。
氤氲暖融的水波里她软软的趴在他肩头熟睡,他一下下撩着水轻柔的抚过吹弹可破的肌肤,修长的剑眉皱了又皱,这般沐浴,委实太过折磨人。
今日这补汤,若她是有意的,那他定会要了她。可她并非有意,只是不小心煮错了汤。他答应过她,要给她难忘的花烛夜,给她隆重的成婚礼,给她名分,给她最好的一切,他从不会对她食言。他不想什么都未给她,便轻易的要了她,亦不想让她这般意识模糊的度过他们的第一次。
床榻上,他轻柔的为她盖好锦被,怜惜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汗湿,还是去后山再洗一下吧。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卧榻上似乎睡的不大安稳的小狐狸,算了,万一她醒来找不到他怕是会着急。念了个清洁咒,倾身躺到她身侧将她揽进怀里,合眼小憩。
她漫步在迷雾里,不知在追寻什么,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突然听到有人唤她,“浅浅,过来。”她猛然转身,迷雾倏然散去,十里桃林,粉霞无际。夭夭繁花之中,他披散着墨发,穿着玄白相间的衣袍,站在一株老桃树下的坟冢旁,冲她淡淡一笑。她怔怔的瞧着他的面容,不自觉的一步一步走近,身后忽的有人唤她,“十七……”她心头猛然剧痛,转回身,一身暗蓝衣袍,挺拔颀长,眸中,是无尽的伤痛。她模糊了视线,喃喃出声,“师父,师父……”想朝他奔去,脚下却重如山石移不开半分,她急的朝他伸出手,“师父……”他的身影忽然散去。她急的一声声哭喊,“师父……师父……”
墨渊蹙着眉拍抚着怀中的小狐狸,轻声的唤,“十七,十七,醒一醒,师父在呢……”
她呜咽着睁开眼,泪水唰的一下滑出来。
他心疼的抚上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泪,“不怕了,有师父在,师父护着小十七。”
她吸了吸鼻子,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师父,师父……”
他微微蹙眉,那清魇草只要过了一个时辰便不会梦魇了。轻拍着她的背,“嗯,师父在,可是做噩梦了?”
她闷在他怀中,眼泪止也止不住,一想到梦里师父的眼睛,便心疼的不能呼吸。
他觉出衣襟被浸湿,扶她出怀中,她小脸儿挂着泪珠,说不清的让人心疼,一边为她拭泪一边轻声的哄着,“我的小十七,不哭了,梦到什么了,跟师父说说?”
她泪眼汪汪的抿唇看着他,摇了摇头,那梦让她觉得太悲伤,悲伤的她不想说出口,手捧上他的脸,仰头贴上他的唇。
他一怔,探了探她的脉象,如释重负,摩挲着她的背,安抚的回应她。
她在他唇上舔舐厮磨,舌滑进他口中抵上他的舌,陡然顿住,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勾上她的舌,她脑袋里又嗡了一声,一副又一副画面闪现……
她啃上他的喉结……
他抱她到床上……
她脱了他的衣裳……
她趴到他身上,念决去了所有的衣物……
恍然回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退开他的唇,定定的看着他。目光自他的眼睛移到胸膛,紧着的心松了几分,怯怯的再往下望去,还好还好,师父一身同往日一样的白色里衣,穿着妥帖。目光再移到自己身上,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穿着衣裙呢!唇边放松的抿出弧度,又忽的僵住,猛然低头再看,新的里裙,桃粉色的里裙,再定睛一看,粉纱里裙下若隐若现的,艳红色的肚兜,她今早穿的明明是藕粉色的肚兜,白色的里裙……
之前师父刚醒来回昆仑虚,她走的急忘了带换洗的衣裳。第三日衣柜里便多了二十件整套的新衣裙。师父说她如今是女儿身不能再穿弟子服,所以交代大师兄给她备下的。身为女子自然是都爱漂亮衣裳的,她欢喜的将二十套衣裙都比量了一番,其中有五件粉色的五件红色的她觉得太艳丽了,一直没敢穿。毕竟她如今已有十四万岁,不是小姑娘了。现下身上这桃粉色的里裙,便是她从未敢穿过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缥缈,“不是梦……”
他含笑应了一声,“嗯,不是梦。”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凝眉望进他的眼里,“我们,我们,咳,那,那个了?”她只记得他们光着身子在床上滚了一滚,后来的便想起不来了,难道他们已经,已经那个了?他们的第一次她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委实亏了……
他抿着嘴角,挑眉看她,“哪个?”
她害羞的躲闪开目光,“就,就是那个……”
他揽紧她的腰贴在身上,低笑道,“就是哪个?”
她恨恨的在他结实的腰上捏了一把,害羞的小脸通红,咬着牙道,“你明明知道,坏死了!”
他失笑啄上她的小嘴儿,“没有。”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看向他,“那,那我的衣裙怎么……”
他为她理了理鬓发,柔声的答,“你出了一身的汗,我怕你着凉,便带你泡了会儿温泉……”
她咽了咽口水,泡温泉倒没什么,他们先前也一道泡过,泡温泉湿了衣裳所以才换了新的,也没什么,讪讪的笑了笑,“咳,师父给十七换衣裳一定是用法术换的吧?”
他淡淡的答,“没有。”
她不死心的再问,“呵,那一定是闭眼睛换的!”
他嘴角抿出点笑,“没有。”看着她霎时红透的小脸儿,又好心的补充道,“为师还辛苦的服侍了小十七沐浴……”缓缓贴近她,低低的道,“所以明日为师沐浴,小十七是不是也该服侍一下?”
她抬起爪子捂住脸,连颈子都红透了,一头扎进他怀里藏起来,呜咽着哀嚎。又换衣裳又洗澡的,不是将她彻底看了个遍也摸了个遍,真是羞死人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不是来给师父送补汤的么?怎的就变成这样的了呢?兀自梳理了半晌,闷闷的道,“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扶她离开怀中些,宠溺的看着她,“你今日的补汤放错了草药,将一般的补汤煮成了……那种补汤……”无奈的勾了勾唇角,“且药量极重,所以你不过尝了一碗。”贴近她耳边,“便将为师扒光了,”顿了顿,低低的道,“小十七可还记得,你对为师都做了什么?”
她抖了一抖,补汤?放错了草药?那种补汤?做了什么?咳,她记得,她好像将他折腾惨了,他该是怎样的隐忍才能做到未将她吃干抹净。抿了抿唇,又亏心又心疼。心虚的支吾道,“咳,不,不记得,呵呵~”
他微微挑眉,“当真不记得了?”
她故作镇定的重复,“咳,当真不记得了!”
他低低一笑,吻上绯红诱人的小耳垂,“看来小十七是想要为师帮你回忆一下……”
她惊的一颤,受不住的喘息,“记,记得……”耳边的灼热亲吻一路啃噬着游走到颈间锁骨,她意乱情迷中模糊的觉着,今日的亲吻似乎同往日不大一样。
他滚烫的大手探到她颈后解开小红绳,指尖滑到身前扒拉开衣襟,那艳红的小肚兜也被拔开一角。
她惊措的微微抬头看他,他含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而后埋头在她胸口,轻柔的啃咬上她心口的伤疤。她恍然想起不对之处,是了,适才她折腾他时,便是这般在他身上啃来啃去的。
心口的亲-吻-绵密的舔-舐厮磨着,流连了半刻,移了位置……
她欲哭无泪的想起,她便是这般,咬过他的……
身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她阵阵颤栗着受不住的嘤-咛出声,“嗯……别……师……墨……墨渊……”
身前的力道骤然加重,她抑制不住的逸出轻-吟,“啊……”
抚在他肩头的手失了力道,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拉近,难耐的摩挲上他的脖颈,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抓上发簪一抽,墨发如瀑散落,身前那磨人的亲吻缓缓松了力道。
她抚弄着他的发,绵软的喘息。
他艰难的放开口中从未舍得品尝过的美味,抱着她坐起身。
身前散乱的衣料一下滑到腰-间,羞的她紧忙拿爪子捂住脸。
他隐忍着沉重急促的呼吸,隔着她的小爪子在她唇的位置亲了亲,捡起那艳红的小肚兜为她拢在身前。
因着那会儿被她那般折腾了半个时辰,此时他倒是能对着眼前的美好风景稳住一分淡定了。但若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他耳根染着淡淡的红晕。拿起桃粉色的轻薄纱裙拉着她的小手穿好,暗哑的问,“从未见你穿过红色的那几套衣裙,不喜欢么?”
她分开两根手指露出黑眼睛看着他,扭捏的道,“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好意思穿那么艳的颜色……”
他看着她的可爱模样,心头柔软,忍俊不禁,扒拉下她的小爪子握在手心里,含笑道,“哪里一大把年纪了?我的音儿永远都是昆仑虚的小十七,永远都是最小的一个。”疼惜的捏了捏她的小手,“明日便穿红色吧,我的小十七穿上红色定是极好看的。”他知晓她是喜欢红色的,七万年前在凡间历练时她买回来一床红色的被子欢喜的不行。在昆仑虚学艺那两万年只能日日穿着弟子服,那时她不过是初及笄的年纪,自然也是喜欢艳丽衣裳的,可惜却没机会穿。
她娇羞的笑着点头,“嗯!”
他将她揽进怀里,又怜又爱,轻轻的拍抚着心尖尖上的小狐狸,轻叹道,“音儿可怪我?我迟迟未要你,今日看你这般难受也未……”
她手抚在他胸膛上摩挲,软软糯糯的呢喃,“师父真傻,十七怎会怪师父呢?师父对十七的好,十七如今都懂了。”脸贴着他蹭了蹭,心疼的小声嘟囔,“只是苦了师父……”
他怔了怔,似有若无的一叹,低低的笑了。贴到她耳边轻语,“来日方长……”勾了勾唇角,“日后我们再好好清算今日的账……”
她僵了一僵,心虚的道,“呵~不,不用清算了~”手在他胸膛轻拍了拍,“咳,多见外呀!不用清算了,呵呵~”今日的账,不大容易能算清啊,她可是还吐了一大口药呢,也不知师父有没有发现。是她自己煮错了汤,还险些给师父喝了……
他眉眼尽是宠溺的笑意,他不过是想好好补偿她罢了,她这般慌张做什么,真是个傻狐狸,低头印上她馨香的发顶,“饿不饿?”
她见他未问什么,心下踏实了些,讨好的腻在他怀里磨蹭,软着嗓子回,“不饿,唔,口渴……”
他亲了亲她的小嘴儿,起身去煮茶。
她懒懒的趴在床榻上看着他傻笑。
夜色柔美,繁星初现,凤九手里端着托盘,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调,脚下的小步子都要飞起来了!适才她肚子饿出来寻吃的,却见厨房里没人做饭,所以她顺手炒了几个小菜。那么一整锅补汤,姑姑竟然都给姑父喝完了,她今日可是加了两倍的药量呢!她隐约记得,这补汤要是喝的太多,好像,咳,好像不大妥当。唔,左右姑姑□□难平,姑父多喝了些补汤,也没问题的,正好给姑姑好好调理调理!嘿嘿,说不定她真的就快有小表弟了呢!姑姑拐了战神做青丘的女婿,回头她再把东华拐到手,哎呀,真是给她们青丘长脸呀!
卧房里,白浅没骨头一样的歪在墨渊怀里,手里捏着茶盏往他嘴边送,“师父煮的茶真好喝!”
墨渊松松的揽着怀里的小狐狸,看着她这副乖顺粘人的小模样,实在让人心痒,饮尽唇边的茶低头便贴上她的小嘴渡了上去。
她娇羞的红着脸,喝茶……
“墨渊上神,凤九来给姑姑送饭。”
她扶着他肩头推拒,“唔……”
他不舍的放开唇边的缠绵。她逃出他怀中。他顺手为她裹了件外袍。她开门看着小侄女,柔声道,“小丫头,今日怎的是你送饭,进来吧。”
凤九看着她姑姑红着脸颊衣裙也不大归正还披着墨渊上神的外袍。她唰的一下也红了脸,她来的是不是不大是时候?咳,但她怕姑姑姑父累的饿呀!将托盘往前送到姑姑手里,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进去了,姑姑你忙着!”说完便飞似的跑了。
白浅沉默的摇了摇头,越发的不稳重了,真是跟她年少时一样。转身进屋摆好饭菜,拉着师父落座,笑盈盈道,“师父,小九做饭的手艺特别好!十七打算好好跟小九学学厨艺,以后日日给师父做饭吃!”
墨渊为小狐狸添菜的手顿住,淡淡的道,“明日去药田给你补一补课业。”
她讪讪的笑了笑,咽了咽了口水,埋头吃饭。
子阑爬上昆仑虚的千级石阶,累的气喘吁吁。今日他跑了十处凡界,天上地下的不知折腾了多少回,才终于算是将师父交代的事办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行到师父的院子,对着门口恭敬的唤了一声,“师父,十六回来了。”
屋中,墨渊又为小狐狸添了一筷子菜,“自己吃,若是困了便先睡。”
她乖巧的点头。
他起身在她额头上印了印,款步出门,行出十步远,顿住脚步,身前一步处的地上,一小滩干涸的药渍委实不大明显。他缓缓回身看向桌案旁眉眼弯弯吃的小嘴儿鼓鼓的小狐狸,原来她将药吐了。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看来今日的账确是该好好清算清算。
书房中,灯火明亮。
墨渊肃容道,“如何?”
子阑行礼恭敬道,“回师父,确是曾有个名唤素素的女子,三百年前…………”
白浅吃的饱饱的收拾了碗筷送到厨房去,又散步消食往莲池溜达。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穿过石桥,脚步顿住。莲池畔站着的,一袭玄袍的夜华君,正转过身看着她,温柔的唤了她一声,“浅浅。”
她默了默,缓步近前,她本也想寻个机会找他谈谈的,便择日不如撞日吧。
寂静的夜色里,淙淙流水声中,她的声音淡淡的,格外好听,缓缓道,“当年我初来昆仑虚学艺,便见师父每日都要来养护这莲池里的一株金莲,未想到那金莲里竟是沉睡着师父的亲弟弟。”
夜华偏头看向白浅,笑意温柔,“若是那时我已醒来,便好了。”
白浅望着莲池里的一株白芙蕖,这莲花还是白色的好看,像师父一样高雅圣洁。夜华的话,她自是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缓缓道,“我们的婚约,其实不管是再拖三百年,还是三千年,我都是不会改变心意的。”转头看向他,“夜华君想必也是知晓的,又何必如此执着。”
夜华苦涩一笑,望向莲池,沉默不语。
白浅微微蹙眉,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莫名的心里堵的慌,深吸气道,“我既已答应你,便不会食言。但你如此执着,当真毫无意义。倘若你哪天想开了,便来找我换个心愿。”说完便转身,委实不愿与他多待。
他转身拦住她,微笑道,“好。”
她错开他一步,往后山桃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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