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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奈何情深(3)

    深秋的清晨愈渐寒凉,柔和的日光冲散薄雾,山间缭绕的龙气内敛而磅礴,三两声仙鹤啼鸣显得昆仑虚圣境更为超凡脱俗。

    寝殿里,白浅颤了颤睫毛,半睡半醒的伸手摩挲,空荡荡的床边让她倏然睁开眼,睡眼朦胧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咦,师父呢?起身看着身上裹的严严实实的锦被,傻傻的笑了,师父也真是的!怎的还用术法给她盖被子,是怕她踢被子么?唔,一大早的他去哪了呢?

    昨夜,他握着她的手扯了他的腰带,她还以为他要……咳,是她想多了,他只是极温柔的,小小的罚了她一下……抬手拍了拍羞红的小脸儿,起身整理好床铺,梳洗打理妥帖,轻盈出门去寻他。

    后山桃林,花枝灼灼,木屋前的亭子里,青玉棋盘上风起云涌,黑白二子已然开始厮杀。

    夜华落下一子,视线在墨渊的腰带上顿了一顿,眸色暗沉。昨夜,他在莲池畔站了一夜,想了许多。墨渊说他的元神曾经就养在这莲池里。他恍然觉得,若他一直是这莲池中的一株莲,倒也不错。又或者,父神若是不费心费力的留下他,或许更好。他这一生,并不快乐,他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亦什么都不想要。直到他遇到素素……

    墨渊淡然落子,偏头看了看一侧的木屋,他今早醒来便去交代了十六出去办事,而后来看了这木屋,建的倒是不错,不过却是两间房,小狐狸想要做什么,同他分房睡么?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近,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不觉间柔和了眉目,往繁花深处望去……

    白浅在大殿未寻到师父,又一路寻到后山桃林,轻快的寻着那让她安心的仙泽而去,咦,竟是木屋的方向,师父他是何时知晓她在此处建了木屋的?穿过几株花枝繁茂的老桃树,数十步远的亭子里,师父同夜华对面而坐。她脚步顿了顿,缓步近前,柔柔的唤了一声,“师父……”跪坐到他身边,转头又对着夜华挂起个合宜的笑,打招呼道,“呵,夜华君起的真早!”唔,师父他丢下她一个人早起,就是为了陪夜华下棋?

    夜华扬起笑脸,温柔道,“浅浅忘了么?在狐狸洞时,每日晨起都要我叫你,你才肯起床陪我散步。”

    白浅僵了一僵,完了,她今夜是不是又要被罚了?咬牙笑道,“是啊,你在狐狸洞小住的那半月,可是吵的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夜华落子的手一顿,抬头望向白浅,意味深长的笑道,“是我不好。”

    墨渊暗暗抽了抽嘴角。

    白浅并未觉出话中的不妥之处,身子往墨渊身边蹭了蹭,扯上他的袖子,小声的幽怨道,“师父怎起的如此早~”

    墨渊顺势握住她的手,朝着木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她抬眸望去,屋檐下,门口上方原本略显空档的门屏上,不知何时挂起一块匾额。匾额上安然舒展着三个大气磅礴又淡若清风的温雅字体,浅音阁。她惊喜的呆愣住,那字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师父的字,他一大早起来,是来为她做这个匾额?浅音阁,浅,音,唔,真好听!心中满是甜蜜的勾上他的手指摇了摇,小声撒娇道,“师父怎的未叫醒十七,让十七陪你一道~”

    他亲昵的拂去她发上一片落花,嘴角含笑,“看你睡的香甜,不舍得叫醒你。”

    她脸颊泛起红晕,樱红的唇抿起甜美的笑,软软的道,“今早的朝露特别好,十七去采些来给师父煮茶!”

    他淡笑額首,“嗯。”

    她欢喜的起身,脚步轻快的走到一颗老桃树下,折上三五枝含苞欲放的桃花,行出一步又顿住,转身间带起一地落花,“师父!你今早可是未换药?”

    他动情的看着那比灼灼繁花更娇艳的小狐狸,她眼波中流转的柔软嗔怪,将他的心都融化了,软着声音应,“嗯。”

    她俏皮的撅了撅小嘴,哼了一声,转身欢快的离去。

    夜华望着那翩然离去的窈窕身影,有些出神,她这般的活泼灵动是他从未见过的。为素素时她亦从未这般生动的对他笑过……

    墨渊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下,稳了稳被小狐狸撩拨乱了的心神,转回头望向棋盘,压下想去追小狐狸咬上她小嘴儿的冲动。

    云头上,子阑正忙着赶路。今日一大早师父竟然亲自到弟子房来寻他,着实让他受宠若惊!听着师父交代好了差事,又跟师父汇报了一番,师父让他建的房子他已建好了!且师父闭关期间他将十七看的牢牢的,未让她踏出昆仑虚半步!师父他老人虽未怎么搭理他,但师父他老人家向来就是这个性子。他恭敬的将师父送出数十步远时,听得师父淡淡的道了句,“昨日的晚宴布置的不错。”他心里顿时一喜!瞧瞧,被他猜中了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想对十七以身相许,昨日宴上他可是一直留意着师父和十七呢,再加上今日师父交代他的事。他握拳感叹,师父到底是师父!云头上,他遥望向那看不见影儿的西天界,师兄们啊,你们要是三五年才将瑞兽抓回来,到时候说不定师父和十七都已经添了小师父和小十七了……

    徐徐的晨风吹落阵阵花雨,桃林中只闻玉石磕碰的落子声。白浅先去采了朝露,回房换好桃花,拿了伤药又取了师父惯用的茶具。款款而归,乖顺的矮身在他身边,“师父,十七先给你换药,然后再去煮茶。”

    墨渊温言应声,“嗯。”

    白浅专注的盯着师父看了半晌,见他未有起身的意思,懵懵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棋盘。唔,这下棋确是很费脑子的事,她下棋时若是思量着棋路,便一丝不能分神!唔,折颜交代师父的伤口要每日换药两次,这一盘棋也不知何时才能下完?这个时辰确是该换药了,耽搁的久了对伤口不好。为难的咬了咬唇,要不,就这样换吧?左右夜华亦是男子,又是师父的亲弟弟,看着师父换药倒也不碍事。清了清嗓子,反手幻出药瓶和纱布搁在身边,镇定的伸手探到他腰间。因着平日里她为他解腰带已是常事,此时做起来,虽然对面还坐着个大活人,让她有些害羞,但手上的熟练劲儿却是信手拈来,轻柔的三两下解开腰带,伸手去够中衣的衣带时,被师父握住手。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抬头看他,体贴的道,“十七不会扰到师父的。”对着棋盘抬了抬下巴,“师父专心下棋吧!”

    他满意的握住她的小手,含笑道,“进屋去换。”

    夜华始终垂眸看着棋盘,面上一派沉稳,终是在对面的人起身后,忍不住缓缓转头望向那离去的亲昵身影。

    木屋中,他拢了拢她的长发,柔声道,“怎的不多睡会儿,起的这般早。”

    她解着他的衣带,闷闷的道,“醒来未看见师父,便睡不着了。师父早起就是为了给十七做这个匾额么?”

    他疼惜的抚着她的背,抿唇淡笑,“嗯,喜欢么?”

    她灿笑着点头,“喜欢,特别喜欢!”声音里尽是欢喜雀跃,“师父是何时发现我在此处建了屋子的?建的可好?师父喜欢么?”忽的想起什么,攥上他的衣襟摇了摇,糯糯的道,“十七打了师父的名号让子阑师兄盖了这房子,师父可会责罚十七?”

    他喜爱的看着她灵动的小模样,揽着她的腰往身前带了带,忍着笑意道,“嗯,要罚。”

    她眨巴眼睛看着他,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她狡黠一笑,撅起小嘴道,“师父才不舍得罚十七!”

    他在她纤弱的腰间揉捏了一把,染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缓缓道,“若是像昨夜那般罚,我便舍得。”

    她怔了怔,害羞低下头,手抵在他腰间软软的推了推,“师父!~”

    他握住她的小爪子带到唇边亲了亲,认真的道,“昆仑虚随你怎样折腾都可以。”勾了勾唇角,别有深意道,“我也是……”低头贴近她耳边,“随你怎样折腾都可以……”

    她倏然红透一张小脸儿,狐狸心扑通扑通的似要跳出来般,哼,师父越来越坏了!强稳着心神往后退了退,三两下褪去他的里衣,指尖沾上药膏抚上他胸膛的伤处,坏坏的道,“师父不怕十七拆了师父的昆仑虚?”

    他挑眉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也是小十七的昆仑虚,小十七当真舍得拆?”

    她忍不住喜滋滋的笑了,“舍不得~”

    他宠爱的抚着她的发,抬眸瞥了一眼屋外。昨夜,他本想让夜华听到他和小狐狸……他是有些被夜华的纠缠不休气到了,糊涂得竟然想让他听到……他的小狐狸那般美好,怎能让旁人听了去。所以他扯了自己的腰带,哄诱她唤他的名字,又适时布下仙障。只是此时看来,夜华仍未死心。

    今早他特意早起去交代十六,是因为他急于知晓一些事。十六同他说,他交代他在后山桃林建的屋子建好了,他一听便知是小狐狸的主意。绕到后山来看了她想要的屋子,又去砍了颗八万年的无忧树给她做了块匾额,取了她的名字,浅,音。挂好后回去陪她,尚未走出桃林便遇见了夜华……

    白浅抖了抖爪子,终于为师父涂抹好了药膏。要说老凤凰也真是坑人,昨夜师父还说她这样涂抹药膏很是撩拨人。

    可他不知她这样对着他漏露的上半身,这样贴近他在他胸膛细细的描摹。

    这样鼻息间尽是他独有的清淡气息。

    她也很是难耐呀!

    哼,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也撩拨她撩拨的厉害呢!

    她回回给他抹药都要强忍下在他身上肆意的摸两把,啃两口的冲动!

    咳,到底,她到底是个九尾狐呀,还是个爱慕他九万年的女子!

    老凤凰真是太坑人了,回头她得想个法子好好捉弄捉弄他!

    墨渊垂眸看着身前红着小脸儿为他缠纱布的小狐狸,手环上她腰间。

    这两日她为他换药,那时不时在他胸膛游走着的垂涎的小眼神,他可是看的清楚。

    七万年前她便趁他睡着偷偷在他身上摸过一两把,如今对着他现下这般模样,也是难为她换药时还极其小心的不碰到他身上,真是个傻狐狸。

    唇边抿起宠溺的笑,她倾身将纱布缠到他背后时,扣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她一时不备,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跌进他怀里,唇正好贴在他肩头,两只爪子紧紧的扒在他背上,狐狸心陡然跳的欢快,这样,这样抱着还是第一次。

    窃喜的眨了眨眼睛,手指偷偷动了动,想退出他怀中,又有些舍不得,唇边的触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平日里他们亲密,咳,都是他在她身上啃来啃去的。她都没有亲到过他唇以外的地方呢!

    试探的动了动唇,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又大着胆子学着他对她做过的。

    挑起舌尖在他光滑又有韧性的肌肤上舔了舔。

    觉出他身子一僵,她亮了亮眼睛,又舔了一口。

    腰间忽的一紧,一直乖乖埋头在她颈窝的师父突然轻轻咬了她一口。

    她抿了抿唇,不服输的一口咬上他肩头,唔,口感极好!

    禁不住挪了个位置又咬了一口,一路又舔又咬的从肩头啃到脖颈,已是笑的眉眼弯弯。

    满足的正欲松口,他忽然吻上她的颈间耳畔,抚弄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身前。

    她惊的一颤,啃在他脖颈的齿列不小心失了力道。

    耳边他低低的一笑,作乱的手撤回她腰间,带着她离开他怀中,对上他的视线。

    她羞怯的低头不敢看他,他抵上她的额头,声音里似有一丝愉悦,“帮我包扎好,夜华等了很久了。”

    她猛然抬头,夜华,她怎的忘了夜华还在外面呢?!完了完了,他们换药换了这么久,夜华会不会以为他们做了什么?方才他们说的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师父的清誉是不是不保了?麻利的拿上纱布绕在他伤处,一边为他理好衣袍一边极小声的嗔怪着,“师父怎的也不早提醒十七!现在怎么出门呀,也太尴尬了!”

    他含笑看着她,贴近她耳边也极小声的回,“我们又没做什么,不过换个药罢了。”

    她为他系腰带的手狠狠的紧了紧,还说没做什么,他还想做什么,真是越来越坏了!将他打理妥帖,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儿,深吸一口气稳定好心绪,沉稳的扬声道,“师父,药换好了!”

    他微微挑眉看着她一副作贼心虚,还硬要装沉稳的模样,强忍下笑意配合的应声,“嗯。”

    她严肃的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走。

    他唇边抿起浅淡的笑意,负手先行一步。

    她恭顺的跟在他身后。

    距门口三步远处他顿住脚步转身。她因着还暗自尴尬着,不留神的一下撞进他怀里。他含笑扶住她。她紧张的往外瞄了一眼,还好还好,这个角度亭子里的人看不到,疑惑的抬头看他,他蓦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愣了一瞬,紧忙伸手抵上他身前推拒,心里又慌张又甜蜜,好在这炽烈的亲吻只是浅尝即止。

    她嗔怪的在他身上拍打了两下,他抿唇淡笑着为她理了理了长发,亲昵的道,“音儿,回去再睡会,昨夜不是累坏了……”

    她怔怔的眨了眨眼睛,可不是嘛,昨夜当真是将她累坏了!昨夜他,咳,他小小的罚了她一下后,竟然拉着她陪他下了大半宿的棋,最后累的她直接趴在几案上睡着了!师父也真是的,醋劲这般大,不就是她陪夜华下过几回棋嘛,他就醋成这样,唔,真是太可爱了!

    手抱着他的腰,踮起脚尖极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而后镇定的软声道,“我先去煮茶,然后再回去睡~”

    木屋外的凉亭中,夜华垂眸看着一朵落在他衣袖的桃花,他们在屋里说的话他听到了。虽他极不愿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墨渊能给她的宠溺,是他给不起的,至少是他现在给不起的。她留在昆仑虚,会比嫁入天宫更幸福快乐。素素,也同他说过不喜欢天宫……棋盘中落子一下,他恍然回神,墨渊已在对面落座,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淡然神色。他不自觉的转头去寻她的身影,她正往屋外的另一侧去,脚步轻快,面容娇羞,唇色,鲜艳欲滴……

    木屋一侧的小厨房里,她玉指纤纤捏着茶勺,煮着朝露。时不时的往对面的亭子里瞧上一眼,师父也正好将温软的目光递给她。于是她的狐狸心里,被师父洒了满满的一罐子桃花蜜。

    茶烟袅袅,清香怡人,她盈盈近前,跪坐在师父身边,柔柔的斟上一盏茶递到师父手中,又礼貌的斟上一盏放在夜华君跟前,身子往师父身侧挪了挪,讨赏的道,“十七今日这茶以桃花露为主,以茶露为辅,师父觉得如何,可还顺口?”

    墨渊抿了口茶,浅淡一笑,“嗯,甚好。”

    夜华垂眸看着手边的茶盏,心中苦涩。他在狐狸洞小住时,都是那个小地仙迷谷煮茶。那时他还以为,她不只不懂厨艺,亦不会煮茶。原来她不是不会,只是那个人不是墨渊,她便不愿。执起茶盏浅抿,鼻息间是清凌的茶香,入口温润有淡淡的桃花香,回味留甘沁人心碑,果然是好茶……

    白浅又为师父添了盏茶递上,笑吟吟的道,“师父,这棋子用的可还顺手?十七特意去库房找了半日,才选中了这青玉棋盘和白玉墨玉的棋子!日后师父屋里那套水玉的就留在那边用,浅音阁……”说到浅音阁不禁咬了咬唇,眉眼里浸染上绝色的娇媚笑意,软软糯糯的道,“就用十七选的这套,可好?”

    墨渊抬手落下一子,接过小狐狸递上的茶放到唇边吹了吹,递给她嘴边,眸光宠溺,“好。”

    白浅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茶水,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又撒娇道,“师父,改日你给十七做把琴,放在这亭子里可好?”

    墨渊瞥了眼棋盘,偏头望向小狐狸,含笑道,“将我们房里的取来便是。”

    夜华沉了沉眼眸,我们房里,昨夜听到的声音又回响在他耳边,深吸气压着心痛,抬眸望向对面,墨渊颈边的一抹红痕灼的他眼睛狠狠一疼,转头望向桃林深处,视线有些模糊。

    师父的茶盏又送到她嘴边,她自然的又抿上一口,眉眼飞扬的欢喜道,“搬来搬去的太麻烦,而且十七睡不着时还要听师父抚琴呢!还是再做一把放在这里好。十七还想将师父屋里的温泉引一眼到浅音阁,师父觉得可好?”

    墨渊看了看对面眼里隐有水光的胞弟,轻轻一叹,不痛又如何能放手。夜华如今不过七万年岁罢了,漫长的仙生方才开始,他如何能看着他在苦海里沉浮挣扎。于□□上,最忌拖泥带水,当机立断方为正道。若是换作旁人他也无需如此费心,直接扔到苍梧之巅就是了。拍抚上攥着自己袖子的小手,柔声的应,“好,音儿想怎样都好,你先回去,再睡会。”

    白浅抿嘴一笑,抬眼望了望天色,唔,这个时辰倒是正好睡个回笼觉,乖巧的点头应道,“好!”贴心的又为师父添上一盏茶,轻快的起身回去补觉。完全忘记了那亭子里,他师父的对面还坐着个被他们冷落的可怜的淹在醋海里的夜华君。

    纤柔的身影拂花而去,一地芳菲轻舞,二人相视一笑。

    墨渊安然落下一子,迎上那步步紧-逼的黑子不再退让,温言道,“有些事,并非努力便能得到想要的,不遗余力的进攻前,要先想好退路,鱼死网破并非良策,全身而退方为上策。”

    夜华望着棋盘上那只被墨渊一子便打乱了他精心布下的局势,原来他早起看出他的路数,一直未拆穿不过是在让着他罢了。可是他并不想他让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让过他,他也不需要旁人来让,抬手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子,不退,又如何能进。

    墨渊再落定一子,抬手为夜华添了盏茶,声音悠远淡然,“神族有漫长的仙生,要经历许多事,总会有所得失。”自己添了茶,“一味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终是镜花水月。”望向棋盘,“不服输是好事,但太过执着便是徒添烦恼。”抿了抿茶,淡淡的道,“随缘而行,方能逍遥自在。”抬眸看了看对面的胞弟,暗暗一叹,听折颜说他曾拜师于慈航大士,于道法佛法皆有所成。他也无需再多说,该做的已都做了,若他还是看不破,那便顺其自然罢。

    夜华垂眸抿茶,沉默不语,道理他自是都懂。人人皆道凡胎六根不净,神仙清静自在。殊不知,神仙亦有执念……

    墨渊放下手中茶盏,勾了勾唇角,“天君向来对昆仑虚多有顾忌,你在此久留,难保不会惹他猜忌。”抬眸看他,“明日便回九重天去吧。”顿了顿,“若是有事,可随时来找我。”

    夜华苦涩一笑,他自是知晓天君的秉性,天君看似对他这个长孙极其看重,疼爱有加,实则不过是将他当成一枚可以接他衣钵的棋子罢了。这数万年来,天君一直都是按着他自己的意愿将他养成另一个他。众人皆知他身为天族太子,享着无上荣光,又有几人知晓他的酸涩苦楚。抬眸看向墨渊,眼底隐了一丝挣扎,倘若没有白浅,他是想认这个大哥的。落子应声,“是……大哥。”

    墨渊手上一顿,缓缓抬头看向夜华,欣慰一笑。

    夜华释然一笑,原来大哥这两个字,并非那么难出口,随意落下一子,疏朗道,“大哥,昆仑虚可有父神母神的画像?我想看看……”

    墨渊宽慰点头,“有,下完这盘棋,我带你去看。”默了默,温言嘱咐道,“此事暂且不要对人提起,尤其是天君……”

    夜华恭敬应声,“是,大哥放心。”伸手为墨渊添了茶,关怀道,“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墨渊浅淡一笑,“无妨,不碍事。”

    夜华深吸一口气,眸中似有酸楚,“还是尽早闭关调养才好。”唇边扯出一抹笑意,“免得浅浅担心。”落下一子,声音轻快道,“待大哥伤好了,夜华还想讨教一二呢。”

    墨渊爽快的应,“好。”

    柔和的日光渐渐明艳,最后一抹晨雾散去,皓空朗朗,浮云飘逸,灼灼桃花间,两道挺拔身影缓步而行……

    “天君待你可好?”

    “嗯。……大哥年少时,父神对大哥可严厉?”

    “很严厉。……听闻你二万五千岁便已飞升上仙,这些年,可是吃了许多苦?”

    “大哥不是也吃了许多苦。”

    “如今四海八荒的局势,你如何看?”

    “看似太平,各怀心思,四海……”

    小段子

    白浅:师父,为何你身上是甜的?唔,龙肉都甜的么?夜华也是甜的?

    墨渊:只有为师是甜的,旁人都是苦的,比折颜的药还苦!

    白浅:哎呀,好可怕!十七最怕苦药了!还好是师父是甜的!咳,那个,师父~再让十七吃两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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