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尽责而为，不会报复每一个人。”
“不是我，因为没有感到你关照我。”梁红卫戏谑道。
他心里却在想：“真想让你多检查一会儿，把我身上好好检查一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检查到死都行。”
范春柳道：“此时此刻，在你小脑袋瓜里滋生满了邪念和欲望，我劝你赶紧去内科或者到外面冲个凉水，清醒一下头脑，要不然，我会把不合格的印章盖上去。”
梁红卫拿起体检表，对范春柳点头示意：“谢了，范军医。”
“不客气。下一个。”范春柳前三个字声音恨温柔，后面三个字很专业。
前面几项没有问题，量血压的时候，女医生连续量了两次，都有点偏高。女医生摘下白白的大口罩，皮肤白白的，眼睛水汪汪的，挺漂亮，面相也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儿见过的感觉。
她问梁红卫：“咋搞的，年纪轻轻血压这么高？”
梁红卫不知道说啥好。随口骂道：“让我们何秃子给气的。”
那医生疑惑的看着梁红卫：“你是那个大队的，支书叫啥名字？”
“何庄大队。我们支书叫何村财，是个秃子。”梁红卫发泄心中的不满，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何支书咬烂撕碎。
女医生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她拿起那枚篆刻着“不合格”三个字的三角章，在印泥里戳了几下，准备往体检表上盖。梁红卫慌了，央告：“医生，我的血压不高，不信，你再量一下？”
那女医生头也不抬，轻描淡写的说：“这么多人，没功夫和你磨牙。”她举起三角戳，正要落下，门被推开了。梁红卫一看，呆住，何杏花进了体检室。
何杏花用手指着梁红卫：“你刚才骂我大爷，你想找死，是吧，小心他再找人揍你。”
梁红卫尴尬的笑一下，没有吭声。他看到何杏花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也不是为骂何支书来找麻烦的，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女医生前，一脸春风的说：“姐，这是我同学。”原来女医生是何杏花的表姐牛春红。
牛春红看到杏花的拿一刻起，疑惑道：“你同学？”然后，满脸内容的看了梁红卫一眼，然后对着何杏花说：“看他这样子，不是啥好鸟。”
杏花就很着急的对梁红卫道：“你还不快过来，跟我表姐打个招呼。”
梁红卫刚才骂了何支书，现在知道女医生是何支书的亲戚，表情有点儿别扭。“表姐好。”他憨憨的问了一句，那个憨态让牛春红“嗤嗤”笑了几声，何杏花跟着也笑了，这两人一笑，梁红卫感觉到表姐妹之间惊人相识的之处。
“到外面溜达一圈，静静心，情绪稳定后再回来。”牛春红道。
梁红卫跑出了门，在大院里转悠，总感到心跳加快，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要是因为血压高当不了兵，那才窝囊到死。”
他心里嘀咕。梁红卫来到水管前，看到水管里流出的细流，突然来了灵感，他把水管拧开，牛饮一般，然后将头钻进水管下，任自来水冲刷。
几分钟后，他湿淋淋的走进牛春红的办公室，何杏花已经不在，他站在一边等待。等到其他体检的人走开，走过去，伸出湿漉漉的胳膊，不断抹着头上低落的水滴。牛春红一边捆绑血压计，一边偷笑。
“血压完全正常。”牛春红边说，操起桌上一枚长方形印章，重重的扣了上去，体检表上呈现“合格”二字。
“我本来血压都不高，你是故意折腾我。”梁红卫正色说道。
牛春红一愣，不紧不慢的回敬：“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不是看我表妹的面子，凭你骂我姑父这一句，我这一关也过不去。”
“你得罪我，以后有机会我要摆治你。”梁红卫乐了，嘴里依然不绕人。
“不知道谁收拾谁，不要高兴的太早。”牛春红在梁红卫背后喊道。
出了门，梁红卫看到杏花和三斗在一起。
三斗问：“怎么样？”
梁红卫看了何杏花一眼，道：“没啥问题，就是那个女医生事儿多，业务不精，逼的老子喝了一肚子凉水。”
何杏花抿着嘴，凝固了的笑，不言语。
梁红卫坏笑：“这女医生真漂亮，不知道她有没有表妹，有的话可以托个媒人给三斗介绍介绍。”
三斗急忙讨好的接话：“没有，没有，肯定没有。”
杏花骂道：“你们俩，给我滚。”
体检回来，是漫长的等待。
一大早，杏花来了，梁红卫还没有起床。杏花站在门口叫了几声，没人应答。何杏花径直走到里面，揪着耳朵，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毕竟是同学，上次张永聚上门提亲没成，又经历打架和体检几件事儿，把一对青年男女的心意外的拴在一起。前几天，两人装作偶遇，只是在马路边说了几句亲热的话。村里几个熊孩子，在刘铁头的儿子八斤带领下，扯着脖子叫嚷：“小两口，快亲嘴，晚上入洞房，生个儿子是兔唇。”两人很难堪，脸上发烫，火烧火燎一般，这一下倒把两人的关系挑明了。
“太阳把你的屁股晒两瓣了，还不起床。”杏花颇有内容的抱怨。
“别烦我，我正在做美梦。”梁红卫睡眼蒙眬，心里确实乐的不行。
“做啥美梦，不是娶媳妇的美梦吧。”杏花坐在床帮上，看着梁红卫，微笑着。
“我做梦成了北京人，在食堂吃包子油条。对了，还坐着小卧车。”梁红卫翻过身来，五味杂陈的看了杏花一眼，在杏花的屁股上用手偷偷画了一道。尽管隔着衣服，杏花不禁浑身打个激灵，一把摁住了梁红卫的手。
“在你梦里吃包子的时候，有没有我。”
“有，我旁边有个女人，说是我老婆，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简直是双胞胎。”
杏花“嗤嗤”笑了。“那还差不多，说明你没有忘人家。我和你说，昨天接兵的黄排长来了，我们大队名额基本定了下来，你猜都有谁？”
“肯定没有我。有你爹在，我是啥好事儿也没份儿。”梁红卫把头蒙进被子。
“你小肚鸡肠，小看我爹的宽心大肚。我大爷说，大队走两个人，肯定有你。”何杏花几乎是把红红的小嘴贴在梁红卫的脸上说的。一股女人的芳香钻进梁红卫鼻孔耳朵和喉咙，浑身似开锅的发动机，颤抖的难以把持。他看杏花一眼，发现杏花正在看他，梁红卫有点口干舌燥。
正在犹豫不决，张大妮从厨屋里慌慌张张跑到门口。一看屋里坐着一个花儿一样的姑娘，愣住了。问：“闺女，你找谁？”
杏花说：“大娘，我是何家的四妮，我来找红卫。”
张大妮笑了。“四妮，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小不点儿，这小孩儿长的忒快，转脸就成一个水灵灵的大闺女了。”说吧，对着床上的梁红卫喊了起来：“三儿，你快起来。
梁红卫一骨碌爬起来。看着红卫穿着裤头，何杏花脸红的似秋天的苹果。
杏花笑了：“还不快点洗脸去，看你那个猴屁股腌臜成啥了。”话语里充满爱意。
一句话，把梁红卫弄成一个红脸，尤其是在杏花面前。他出去洗脸。张大妮又回到屋里。说：“妮儿，快坐下。快坐下。”杏花嘴里应着，并没有坐下来。梁红卫进来看看了杏花说：“你不会是嫌俺家脏吧。”
杏花说：“没有。”
张大妮一听，用搽脸毛巾擦了擦凳子说：“坐吧，妮儿，擦干净了。”
杏花看了看梁红卫，道：“我先上班去了。”
梁红卫说：“好吧。”
杏花脸扭在屋外，不经意的问到：“你的媒成了没有？”
前几天。村里邻居嫂子王雁给他介绍个对象，是王雁的堂妹，那姑娘看不上梁红卫，却喜欢一个大马猴似的小伙。梁红卫最怕别人问这句话。今天杏花问，更让他感到无法回答。说成了吧，八字还没有一撇，连订婚的见面礼都没有过。说不成吧，前天王雁已经捎过来话，女方准备当兵走之前订婚过礼。
梁红卫犹豫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事挺麻烦，在哪里放着，以后再说。”
杏花说：“看来是快成了。”
“还不一定，啥礼都没过。”
杏花说：“本来吧，我看你不是一般人，挺聪明的，人长的不算帅，可也算是五官端正，我想把我表妹介绍给你，看来是不行了。”
梁红卫明白了何杏花的意思：“谢谢你的夸奖，谢谢你的关心。看来我和你表妹没有缘分。”
杏花说：“人不只是缘分，还要看你的本事有多大。”
“那你把你的表妹介绍给三斗多好。
杏花一脸怒气的说：“你自己光棍一条，还生吃萝卜淡操心。秦三斗家那个穷光蛋，长的狗不啃的南瓜脸，还有他那个响遍兰封县的半掩门的娘，我才不让我表妹往火坑里跳。”
梁红卫呵呵苦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杏花说：“我没生气，我看你是混头一个。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梅县说完，走出门推上自行车就走。张大妮从屋里出来，对杏花说：“别走，妮儿，我做好饭了，吃过饭再走吧。”
杏花回过头来说：“大娘，我还有事，要去上班，你忙吧。”
杏花骑上自行车要走，差点撞上从院外进来的梁麦囤。梁麦囤左手拎着几个白面馒头，右手托一块滴水的豆腐：“妮儿，馍和菜我都买来了，吃过再走。”
杏花说：“不了，大爷，我真有事，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看杏花骑车走了，梁麦囤差点把豆腐砸在梁红卫头上：“咋搞的，让人家妮子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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