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聚笑笑:“原来你想攀高枝儿。人家何支书是领导,家道好,妮子俊,找女婿可是眼界高。不过,秃子是面子人,看人准,说不定图一个小孩好,这儿事有希望成。今儿个喝完酒回来,我就登门提亲,明天给你准信儿。”
梁麦囤说:“兄弟,成不成都请你喝酒。将来您三外甥的鲤鱼要请您吃。”
看张永聚心不在焉,梁红卫知道他惦记着中午那顿酒,对梁麦囤说:“大爷,俺舅还有事哪。”
张永聚忙附和:“是的,外甥,一会儿还有点事儿。”说完,站起来要走。
梁红卫顺势把那盒彩蝶烟塞到了张永聚手里。张永聚看着梁红卫的脸,故意把手叉开,不接彩蝶烟。梁红卫明白这是客气,坚持往他手里塞,张永聚还是接住了。
梁红卫没有看错,那个穿红色的确良衣服的女子正是杏花。
张永聚刚进何庄村,杏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张永聚听到自行车响,回过头来一看,像是绊倒捡个元宝一样兴奋:“四妮儿,你别走,叔给你说句话。”
杏花下了自行车:“永聚叔,你弄啥咧。你有啥话就说,不会是给我说媒吧。”
“咦,你这个妮子,精的眼睫毛都是空的,你是孙悟空变的吧。我还没有张嘴,你就知道我要说啥。你这么排场的一个妮儿,该找婆家了,这不是啥丢人事儿。”
“说媒的事儿,你得跟俺大爷说,这事儿他当家。”杏花一脸累的脸上汗水乱流,有点手脚发慌。
“您叔我说了一辈子媒,最会掂量那头轻那头重。你是个下凡的仙女樊梨花,我得给你找个有才有貌的薛丁山。我给你说的这个人,你绝对愿意。”永聚看到年轻人,嘴头子格外利落,说的话对方最爱听。
“谁,不是杨二郎吧,俺家可养不起这种人。”杏花一笑,露出一个酒窝,怪好看。
“前刘庄的梁红卫,认识吧。那孩子长的排场,头是头,脸是脸,屁股是屁股。还是高中生,一肚子学问。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女孩子,他都没有样中,眼光高着哪。我看你合适,你们俩般配。要是你同意,我给你们牵个线,中不中?”
何杏花一听是梁红卫,“扑哧”一下笑了:“中,你跟俺大爷说吧。”
到了何支书家院前,杏花故意把大门弄的叮当响,对后面喊了一句:“永聚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到家歇一会,喝口水吧。”
永聚高声应答:“中,妮儿。你大爷在家没有?”
“在。来吧。”
何支书没戴那顶常年不离的绿军帽,露出光秃秃的白秃顶,像刚褪毛的猪屁股,白的瘆人。四周几缕又长又细的头发围着秃头,像沙堆上面几根茅草一样。他穿了一件白背心,戴一副花镜,正在屋里读新来的《人民日报》,手里拿只英雄钢笔,在社论上勾勾画画。今天晚上,全大队干部和党员会议上,他要读这些重要的文章。
看到张永聚进了门,何支书没有动弹,只是透过花镜上边的边框,快速的扫了一眼大门,咳嗽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何支书,在家忙?”张永聚会说面子话。
“张永聚,你是闻香到。我看那个村请客吃饭都少不了你,比我这个支书脸面还大。”何支书一边看报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支书这话耐人琢磨,让张永聚坐不住。你可以当批评的话,也可以当作表扬的话。如果你对支书没意见,绝对当鼓励表扬的话来听。
张永聚一听,连着嘿嘿几声:“支书,我哪有你的脸大。你没边,我有。人家请我是陪客,照应着把事儿办好。你去是领导,得多大的面子才敢请你。”
何支书咳嗽一下,把痰咽到肚里,张永聚立马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多了。不住的拿眼观察支书的面相,然后低头抽烟。
人家毕竟是支书,张永聚四处说媒,往好了说,是积德行善,上纲上线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个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着,稀里马虎可不行。
杏花换了一身衣服,白的良衬衣,牛仔裤,头发也收拾润贴。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永聚叔,你喝口糖水,天热的不行。”
张永聚算是找到了话匣子:“还是俺四妮儿好。人长的排场,还机灵懂事儿。对了,看到四妮我想到个事儿,闺女定婚了没有?”
杏花站在一边,看着大爷和永聚。何支书依旧看报纸,没有看其他人。他当支书二十多年了,就是这个习惯。半天,嘴里扔出一句话:“没。”好像闺女不是亲生的,好坏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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