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个媒茬,我给你说说,你看中不中?”永聚仰着脸,讨好的看着支书和他闺女。
“谁家的孩子,说说。”何支书晃晃报纸,弄的呼啦啦晌。
“前刘庄村的梁麦囤家的三儿子,高中毕业生,和四妮儿是初中同学。那小子头是头,脸是脸,屁股是屁股,跟戏台上的文官秀气,跟武将一样威武,是个好坯子,给你做女婿合适,绝对配上咱四妮儿。”
何支书这次把报纸放到桌子上,眼镜摘下,看了张永聚一眼:“那孩子我认识,人品道德一般。缺少起码的思想觉悟,就是一个没上套的马驹子。张永聚,你说话别掺那么多水份。谁不是脸是脸,头是头,屁股是屁股。你家孩子的头和屁股长一起的?”
“人家可是高中生,一表人才。”张永聚想把话叉开。
“咱们大队的高中生多的是,比他排场的男孩子也多的是。俺杏花要找个吃商品粮的人,才能配得上,那个孬儿蛋,不行。”何支书没有说明为啥不行,张永聚也不敢多问。
何支书看了女儿一眼,对张永聚说:“昨天晚上我做个梦,俺杏花的女婿来了,骑着高头大马,跨着盒子炮,是个军官,还是个团长哩。”
张永聚装傻:“何支书,我咋听着像是胡萝头,找他可不中,他比杏花年龄大的多。”
胡萝头是当地一个土匪头儿,娶了七八个姨太太。每天骑着马带着老婆姨太太四处显摆,是当地男人做人的标杆。四九年解放的时候,他带着一家老小跑到缅甸去了,在那里种鸦片。估计今年该有七十多岁了。
杏花干笑一下,转脸走开。张永聚碰了软钉子,干坐了一会儿,便和何支书道别,他着急去喝酒。
攀亲没戏了,梁红卫家里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直接找接兵干部,碰碰运气。”他想到范春柳的笑脸,一说去找她,心虚气短了。
梁红卫决定去公社找黄排长。他知道范春柳和黄排长打过招呼,黄排长也喜欢自己,找他帮忙,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刚进政府大门,看到李部长和黄排长一起走了出来。
三斗要躲开,梁红卫说:“躲个蛋。上前和他们侃几句,我们是求人的,不怕当孙子。”
三斗说:“他不会给我们帮忙,你爹不是公社大队干部,谁理你?”
柳洪伟说:“我能掐会算,是诸葛亮再世。他们要去确定参加体检的人员,我们赶上了。”
正说着,黄宗方和李部长已经到了眼前。梁红卫举起右手敬礼,不知道手放倒什么位置,只得嘿嘿傻笑:“排长好,部长好。”
李部长脸一黑:“你们两个小子在这里转什么转,是不是琢磨干什么坏事儿?”
三斗想说话,干着急,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脸都憋成了猴屁股。
梁红卫道:“我们在这里等黄排长。”
黄宗方点点头,对着梁红卫微笑了一下。
李部长依然黑着脸:“你这小子真是憨,太实诚。就不能说是外出办事儿,偶然遇到了黄排。如果都像你们两个,想当兵,到乡政府来胡搅蛮缠,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你们先回去,我俩这就去你们大队,找何支书商量人选的事儿,有好消息会告诉你们。”
黄宗方没抬胳膊,在腰间对梁红卫轻轻摇了摇手,里面很多内容,梁红卫懂,三斗不懂。李部长没有看到,黄宗方笑了一下,梁红卫心领神会,也回笑了一下。
且说黄李二位来到何庄村大队支部院里,径直走到何支书办公室前。已经提前打来电话,何支书早已等候多时。
何支书五十岁左右,年少时头上生过恶疮,留下一头疮疤,比戈尔巴乔夫脑袋还要光亮少毛。明晃晃白花花的头顶,像一座经久风吹的沙堆土山,光秃秃的一层硬皮,挂着稀稀拉拉几根茅草,随风飘摇。别看何存财其貌不扬,却是当地十里八村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在柳庄大队当了20多年支书,是五千多人口的土皇帝。就是这么个人,多年血腥风雨,愣是没有把这个秃子吹倒,始终是县里乡里领导眼里的红人,威风八面,说一不二。伸脚一跺地,柳庄大队五个自然村家家房屋都颤抖,条条院墙掉渣土;秃头一摇,折腾的几千口子男女睡不安稳,心惊肉跳。娘们儿吓唬哭闹的孩子,总是指着院墙外说:“何秃子来了。”哭声嘎然而止。
一进支部大院,李部长扯着嗓子高喊:“秃子,秃子哪。你准备好酒菜没有,快点从屋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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