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卫凑上去，怯生生的辩解：“我身体没有毛病，刚才是太紧张。我要保家卫国，我要去边疆，为祖国站岗放哨。”
李部长拿着几张花名册，在梁红卫面前抖着说：“你看看，我们公社12个指标，现在身体条件合格的有300多人。全县的征兵指标都给我们也不够。再说，谁有馒头不吃，非要挑你这个杂面窝窝头啃。有马不骑，非骑你这头没毛少肉的瘸驴。我劝你不要在这儿耍赖，赶紧回家，找何支书去。你们大队一个指标，他说了算。”
“那你先让我过了目测关，回去再找支书。李部长，何支书说你对我有意见，故意卡我不让走，真的假的？”梁红卫编排挖坑，他要挑动领导斗领导。
李部长一听，果然来气了，跺着脚骂道：“这个光腚没毛的何秃子，睁着眼瞎说。我又不认识你，我卡你干啥。都是他狗日的有私心，玩心眼，又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我也不相信他的。我和你前世无怨，后世无仇，你卡我干嘛。对了，李部长，我和你们家李冬梅是初中同学哩，我去过你们家。”
李部长马上雨过天晴：“是吗，那你该老老实实叫个叔。今天这事儿，还要人家部队领导拍板决定，你明白吗？”
梁红卫点点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黄排长。
黄宗方看看梁红卫，笑笑，没有吭声。
李部长道：“黄排长，这两个小子又过来缠着我，唉，就怕这种人，牛皮糖，粘人，粘上甩不掉。”
梁红卫道：“你让我过了目测好不好。如果连目测也过不了，落个坏名声，不好听，以后连媳妇都找不上。”
黄宗方看了李部长一眼，商量的口气：“要不给他个机会参加体检，反正我们人基数大，选择余地宽。”
李部长看了黄排长一眼，笑道：“你是部队领导，这事儿你做主。”
黄宗方看了梁红卫一眼：“你小子，胆儿挺肥的，敢和我们范医生眉来眼去。”
梁红卫憨憨笑了。“黄排长，我想跟着你干。”
黄宗方会意一笑，扭头走了。
回到家，梁红卫没和父母细说目测的事儿。
天刚黑，赵柱子来了。
“老弟，今天目测怎么样？”接过梁麦囤递过的芒果烟，赵柱子反复看了几眼，闻闻。他是嫌烟孬，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上。
“过了。”梁红卫不以为然。
“我就知道你没有问题。身体好，又有文化，将来到了部队准能混出个人样来。”赵柱子为那套军装卖人情。
“柱子，今年大队一个指标，这么多人报名，谁去谁不去，你心里有数没？”梁麦囤想套一句实话。
“我想让红卫走，可是我这个民兵连长说了不算。说了算的是何秃子，可他不表态，闷在葫芦里，秃子心里早有谱了。”赵柱子压低声音，间谍接头一样。
“何支书说了算，估计轮不上俺家红卫。”梁麦囤有点儿失望。
“何支书家侄子外甥那么多，不要说一个指标，就是十个也不够用。我和他不亲不近，没有关系，不会轮到我头上。我要是他女婿就好了。”梁红卫调侃。他和范春柳说的话，绝对不能漏半个字。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是个成事儿的道。”赵柱子咧开他海豚般的嘴唇，坏笑道。
“这是胡扯哪，南瓜地里长葫芦，不一码事儿。”梁麦囤没想那么多。
“你明天托个媒人，上门保媒提亲。只要何支书同意，你和他们家四妮儿定婚，这事儿肯定有戏。”赵柱子支招，笑得有些不着边际。
“他能同意吗？”梁麦囤摇头。
“红卫当了兵，说不定将来当个军官，或者转个志愿兵。吃了商品粮，对他们何家来说，是打灯笼难找的好事儿。何秃子不是傻子，他的小算盘拨的噼哩啪啦晌，比诸葛亮算计的周全。”
“这是个活人的路，试一试再说，我明天找人提亲去。”梁麦囤把烟头摔在地上，烟头跳了几下，火星溅了一地，天上的星星一般，亮了一下，很快又熄灭。
在豫东乡村，男孩子一般十四五岁定婚，到了十七八岁，父母该操持结婚成家了。家庭条件好点的，十五六岁有结婚娶媳妇的。尽管梁红卫已经18岁，至今还没有订婚。在村里算是大龄未婚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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