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斗吃了兴奋剂一般，从梁红卫身后窜到前面，结结巴巴：“我们来目测。”
梁红卫一把将三斗拽在身后，微笑一下，没吭声。仙女似乎对三斗不感兴趣，依然看着梁红卫笑道：“小子，想当兵吗？”
“且。听你的口气，团长一样。你不一定有我年龄大，再说，这事儿你能拍板吗？”梁红卫不以为然。
“本排座是随队医生，对你们有生杀大权，你还别不服气。”仙女万般柔情，灿若桃花。
“我想去当兵，可目测都没有过。是我们支书何秃子故意卡我，去不了。”梁红卫懊恼的回答。
“这不是问题。”仙女将纤纤玉指一挥，笑的更甜。
“关键是你怕不怕，有没有这个胆量。我明确告诉你，我们这批兵，很有可能去南方执行任务，要的就是胆大心细不怕死的人。将来，我们有可能成为享誉全国的战斗英雄，也可能默默无闻死在前线，你行吗？”
三斗又窜到梁红卫身前，抢着表现：“红卫哥胆子最大了，连何支书和刘铁头都不怕，更不怕敌人了。”
“何秃子是支书，这我知道。刘铁头是谁？”仙女茫然。
“我们生产队的队长，弟兄六个，常找茬，爱打架。村里人都怕他，只有我敢和他对着干。”梁红卫有点不好意思，嘴里嘟嘟囔囔。
“我以为是妖魔鬼怪，豺狼虎豹哪，原来是个队长。不过，难怪你过不了目测，你得罪领导了，人家通过组织渠道，设下层层关卡，把小鞋给你穿上了。我劝你，还是和本姑娘套套近乎，想一个好的办法，开辟新的途径，当上兵才是正事儿。部队需要有胆有识有文化的人，你需要这个舞台，有了这个舞台，你就能自由飞翔，实现美好的人生理想。你好好想想吧。”
“我来公社参加目测，就是要当兵的。”梁红卫挺挺胸脯，有了自信。
“哦。只要你有这个勇气，就没有问题。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仙女歪着头，很有内容的看着梁红卫。
“什么要求？当兵到你们医院，我不去。我要去野战部队，有枪有炮的地方，那才解气过瘾。”
“是吗？我们医院到处是花儿，仙女一样的医生护士，不过，这与你无关。我希望你到部队后跟着黄排长，到他们连队服役。”
“他们什么部队，有枪有炮吗？”梁红卫一脸茫然。
“他们是正宗的炮兵连，有的是炮，就怕你玩不转。”仙女笑意中有些轻蔑，这让梁红卫很生气，不过，在美女面前不敢表现出来。
“我和你说实话，打枪打炮，我是天生的能手。”梁红卫挺挺腰杆，底气足了很多。
三斗不知深浅的插了一句：“你净吹牛叉，你什么时候打过炮？”
梁红卫被人捅到软肋，有点不自在。他悄悄的抬起脚，狠狠的踢了三斗一下。三斗咧嘴呲牙，不停的抽凉气。仙女嗤嗤笑了，对梁红卫道：“我和黄排打个招呼。”转身走了。
梁红卫在后面喊道：“我明天咋找你，尊姓芳名？”
“姓范，名春柳。叫范医生就行了。”
梁红卫看范春柳走进乡政府机关，狂跳的心安静下来。他看看周围逐渐稀落的人群，大步走进乡政府大院。
目测已经结束了，李部长和武装部的几个人还在操场，他们正在对着几张花名册指指点点，统计人数。
李部长左手拿着花名册，右手拿着钢笔，绿军帽胡乱塞在腰带里。拿钢笔的手指里，还夹一颗飘摇着袅袅白眼的烟卷。李部长头上大汗淋漓，像刚出水的样子。旁边的参谋干事，七嘴八舌的报着入围或刷下的人名。李部长忙不过来，开始骂人：“你们那逼嘴，说那么快干啥，慢点说能死人吗？”
梁红卫走过去，愣头愣脑的嚷道：“李部长，我要当兵。”
李部长正忙，看了一眼：“当兵？谁让你找我。”今天人多，他把刚才的事儿了忘了。
“没有谁，我就是想当兵，可被你们刷下来了。”梁红卫无奈和苦笑。这一笑，有点贱，底气不足，露出了原形。
大队干部或者公社干部的孩子，才不会有这样的贱笑。一个个嘴上抹了蜜一样甜，叔长大爷短的，和李部长亮身份，套近乎，攀亲戚，耍无赖，绝对没有梁红卫这样没有底气的表情和语气。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刘庄村的，被刷下来了。我和你说实话，你别在这儿墨迹了，身体不行，在家种地要饭的命。不当兵的人多了，也没有饿死。回家吧，外出打工挣点钱也不错。”李部长软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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