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尸体就挂在饮恨楼入口的那棵高树上,慢慢等着被风化。
有人说,那天的林峥如同一个嗜血的阎王,站在成堆的尸体山上,浑身带血,面目狰狞。
至此,所有武林中人都知道,饮恨楼后继有人,它倒不了。
然而黄静刚放下的心,却又一次提了起来。
因为不久之后,林峥便带着林夙出现在了元山谷的山门外。
“饮恨楼林峥在此求见秦掌门,求秦掌门救我师妹一命!”
原本高傲的刺客如今却跪在那个冰冷的石阶上,一遍一遍地磕着头。
年纪小的师弟妹根本不敢靠近山门,因为害怕。稍微大点儿的,只敢远远看上一眼,窃窃私语着,哦,原来那个就是林峥,之类云云。
谷中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踏出山门半步,否则逐出师门。这也就是等于给林峥下了逐客令。
誉满天下的仁心医者,此刻也怕了,怕和这个人惹上关系,卷入不明不白的江湖纷争。
林峥红着眼,望着奄奄一息的林夙,濒临崩溃,他甚至在想,若是求不成,威逼也能一试。
入了夜,山谷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林峥仰天大吼:“秦望,你若不肯救我师妹,改日我必定踏平你元山谷!”
他刚吼完,头上便多了一把伞,再回头看,面前却站着个温和的年轻人。
“你随我来。”那人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宛若谪仙般好看。
林峥顿住了,那人又低声劝道:“快来,别被人发现了,我四姐姐还在小屋里等你们。”
“四姐姐?”
“黄静。”
来人正是周瀚文。
林峥忽然流出泪来,他抹了把脸,背起林夙就要走。但因为跪得太久,他两双腿都麻了,一个虚晃便要倒下去。周瀚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道:“慢点,我扶你。”
“多谢。”
林峥吸吸鼻子,喉咙发酸。
周瀚文扶着他,走在谷中小路上。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没有点灯,此时无月,周围一片黑暗。好在这条路他常走,还算顺利。
林峥看了这人一眼,对方把伞都遮在他和师妹身上了,自己则是淋得湿透。
“对不住这位兄台了。”林峥有些惭愧,周瀚文笑笑:“救人要紧,我淋点雨没事的。”
林峥仿佛在无尽的深渊里,看到了一丝光亮:“敢问兄台大名?他日我必定拜谢。”
“我叫周瀚文。”对方温和地回答着,“是秦掌门的关门弟子。”
林峥一时语塞,他刚刚还诅咒了人家师父。
周瀚文却不在意:“我从师两年,可以试试,你不要太担心,乱了方寸就不好了。”
“嗯。”林峥低声回答着,神情低落。
他们走到深山之中一间小茶屋前,里面灯火阑珊,隐约有个人影。
“这是我平常采药歇脚的地方,不会有别人来的。”周瀚文说着,上前敲门,“四姐姐,我们到了。”
他提前让黄静等在这里,准备些要用的药材,但愿能赶得及。
女子打开门,见到来人,顿时泪流满面。
意外
周瀚文检查了一遍林夙的伤口,上上下下约莫有七八道,浅一些的都被林峥清理包扎了一下。但其中最致命的一支从后背穿入的弯钩箭,箭头埋的很深,林峥没有敢拔,上面的毒/药已经蔓延扩大,要是再拖上几天,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周瀚文眉头紧锁,他看了眼微微发抖的黄静,问道:“四姐姐,你能撑到结束吗?如果不能,我去找肖师妹过来。”
“不了,我可以。”黄静咬着牙,擦干净自己滚烫的泪水,道,“开始吧。”
“嗯。”周瀚文束起长发,打开自己的诊疗包,里面都是他常用的刀具和各式银针。
“林楼主就负责打下手吧。”周瀚文神情严肃,“我尽全力而为,林姑娘能不能闯过这次鬼门关,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都明白。”林峥很哀伤地点了个头,周瀚文欲叹气,但他想到黄静,便只是轻轻抿了下嘴唇,开始动刀了。
那个下雨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缠绵不绝的雨声钻入林峥的耳朵,淋得他整颗心都要湿透了。原本战无不胜的刺客,如今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周瀚文身后,不停地祈求着,希望上天能将自己的妹妹留下。
这种无助绝望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天亮,周瀚文放下手里最后一把刀具,微微喘气:“好了,四姐姐你清理下血迹,给林姑娘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吧。”
他转过头,面色有点发白:“林楼主随我去外面,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林峥有些担心,便上前扶住他,对方轻笑:“我没事,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麻,活动一下就好了。”
周瀚文找了块帕子擦擦脸,就带着林峥出去了。
“林姑娘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些天你们都呆在这个小屋里,不要外出,很安全的,衣食什么的,我会每天带过来。”周韩文仔细交代着之后的事情,林峥耐心地听着,不停地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么多,我还要赶回去上早课,你听我四姐姐的就行。”周瀚文说着,便拿起屋外挂着的伞,准备离开了。
“多谢周兄。”林峥喃喃着,似乎很想哭,周瀚文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想哭的话就尽管哭出来,这个地方没有别人的。”
他轻轻地笑着:“我走了。”
周瀚文带着他那把淡色的油纸伞下了山,一抹青色很快消失在掩映的丛林中。
林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悄悄捂住了脸,任由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落在脚下松软的泥地里。
他们得救了。
周瀚文每天都会如约而至,带一些吃食、衣服和伤药,黄静守着昏迷不醒的林夙,不敢有一丝松懈。
“周兄,我夙儿妹妹还有多久能醒?”林峥坐在屋前的石头上,和周瀚文说着话,对方分拣着草药,回答道:“如果情况好的话,再过七天就能醒,如果情况不好,估计还要半个月。”
“这样。”林峥低下头,很是茫然的样子,周瀚文忽然问道:“你今年十六吗?”
“啊?”林峥有点愣,“是的。”
“那要比我小两岁多,我下个月过完生辰就十九了。”周瀚文手上的动作依旧娴熟,他温和地笑着,“我听说,你们闯荡江湖的,都是大哥小弟这么称呼的,是不是啊?”
林峥听了,顿时笑出了声:“也分亲疏远近的,我认为没有义结金兰,不好这么称呼,但也有人故意套近乎,就这样。”
“哦,原来如此。”周瀚文将拣出来的草药放入药臼,开始捣药,林峥望着一脸单纯的年轻人,问道:“周兄是不是从未出过元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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