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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红着脸儿

    第二日起来, 司马烬交代鹿鸣:“你想带几人去楚玉那里, 斟酌一下, 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 我晚些回来, 在城门关闭前出去。”

    他一句话说完就走,留下鹿鸣脑子如团糨糊, 思来想去要一起去的人可不少,她哪个都不想落下,可是道观里头能收容这么多女子吗?

    这可真叫人困惑不已。

    可时间就这么多, 容不得纠结太久, 思索片刻, 她一路疾走去找胡婶,顺便拉着她一起回到下人房那边。

    胡婶比她娘俩都果断,痛快道:“看样子你爹不一定能走, 大君眼下信得过的马车夫就你爹了。我家那口子反倒有可能一起走, 不管怎么样咱们赶紧收拾收拾, 东西也别多, 要紧的带上。”

    鹿鸣迟疑道:“朝花夕拾她们呢?”

    “都通知到!”胡婶说:“叫她们都准备起来, 大君回来要是能都带上, 到时候提起包裹就能走,倘若不行也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总之还是要说。你和你娘在这里待着, 我去说, 晚些咱们都去大君院中等着。”

    吃午食的时候, 一院子的人端着饭碗都聚在一起。

    曹老头道:“我没家眷,东西也不多,当初是跟着大君从宫里出来的。这一回鹿鸣说得不清不楚,那我是跟着你们这帮娘们一起走,还是继续待着跟着后面那帮爷们一起?这你们要都走了,就剩下我同老蒋了。”

    老蒋是厨房打杂的,平素话极少。

    他络腮胡子年纪已有三十出头,是个沉默的汉子,和曹老头一样都是孤身一人。

    曹老头是早年进宫,出来后就没了机会。

    老蒋却不同,他本有妻有儿,战乱中被杀死了。后来跟着司马烬进了府,只因话少,众人只知他家人过世,究竟怎么死的却从未听他细说起过。

    曹老头表情唏嘘,看起来不太情愿就剩下他和老蒋两人待在这个地方。

    胡婶端着饭碗,道:“人多,马车就那么两辆,难不成都走着出城?要不您先准备着,能挤上就一起走。可要都走了,谁侍候大君?他一直用您做的饭菜,大厨房那边去得少,多半还是缺不了您。”

    曹老头眼神轻飘飘地看了鹿鸣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这姑娘都能走,怎么就少不了他。

    午后,即便郎主不在,也没人偷懒打中觉,这都什么时候了,人人心头都惶惶不安,互相凑着说上几句,仿佛就能解解心头的焦虑。

    宋氏拖着小兔,一直跟在鹿鸣的身边。

    她絮絮叨叨地说:“身边没几个钱币,往常都是你爹收着,这要是分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再碰面,万一哪里要用到钱币可如此是好?”

    鹿鸣拉她进了里屋,打开自己的包裹拿了三串整的钱币给她,拢总约有八百个。

    她宽慰宋氏道:“莫急,大君还会带财物出去,咱们跟着他的守卫,吃用都花不了咱们自己的钱币。你收着吧,图个心安。”

    未到黄昏,司马烬就回来了。

    张德良跟在他身后,一路不停也跟了进来。

    司马烬进了里屋,鹿鸣跟进去侍候,一边绞热手巾给他擦脸,一边忐忑问道:“大君,我爹是不是要留下来侍候您?”

    “你不放心?”司马烬淡淡地道:“你这小奴是越发没把主子放在心上了,他跟着我你担心,我呢?”

    他语气中那一丝淡淡的伤心,鹿鸣听出来了。楞了半响,痛快道:“那行,我爹就留给您了!”

    司马烬被她视死如归般的表情气笑了,“我不强求,一会儿你自己去问你爹,是想守着你们的郎主呢,还是甩甩手赶紧走人。”

    他拎起一指敲她的脑门:“小奴,你这是大难来临各自飞啊!”

    “我不是,我没有!”鹿鸣立马表忠心:“我心里眼中只有大君一人!”

    司马烬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话真多,过来替我更衣,那些色彩缤纷的衣裳最近莫要再找给我穿了。”

    他一言毕,想起什么般,低首沉默看地上的青砖。

    鹿鸣找了件苍青色交叉领,袖口绣着银丝飞鹤的宽袖给他换上。

    两边衣袖穿上后,又找了一条镶着玉珠子的软腰带来替他缠上,这个动作让她双手交缠在他腰间,仿佛松松抱着他一般。

    司马烬低首看她,从头顶的发丝一直挪到一寸雪白的脖颈间。

    他手指微动,却还是按捺了下来,轻声说:“你要等我,切莫跟着别人跑了,楚玉也好,楚王也罢,不许骗我,快则五日,慢则十日,我一定过去找你。”

    “嗯。”她应得微弱,半响仿佛下定决心般道:“大君纳我为妾吧,我愿跟着你生生世世。”

    司马烬浑身抖了抖,仿佛不能置信般,颤声道:“此话当真,你既说出口了,万不可反悔。”

    顿了顿,又道:“就算反悔我也只当没有听见,小奴,抱抱我罢。”

    鹿鸣围绕在他腰间的双手紧了紧,顺势就抱住了他。脑海中有一丝念头闪过,大君最近越来越多的叫她小奴,这算是什么称呼,亲近的叫法吗?当初鹿鸣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近来却很少叫了。

    他叫她小奴,为何会膝盖发软?!

    两人抱着越贴越近,系了一半的腰带松松垮垮的散了开来,司马烬胸膛半露,身体腾腾得发热,身上又有隐隐抬头的气势。

    鹿鸣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还没等她醒过神来,司马烬退后一步道:“腰带松了,小奴快快系上。”

    红着脸,低着头,系好腰带。

    鹿鸣暗骂自己,真是越发厚脸皮了。

    正想说句话自嘲一下,忽听大君道:“你出去替我泡杯凉茶,要现泡的茶吹温了再端到厅间,我一会儿出去。”

    鹿鸣头回听他喝杯茶说得这么清楚,可她的小脑瓜子就算认真细想也琢磨不出什么门道,只是带着半分疑惑出去了。

    鹿鸣一走出屋子,就看见张德良站在门口张望,见她出来赶紧问道:“大君怎么说,他说没说我的事情?”

    鹿鸣默了默,还是老老实实地答:“我问了,他说看你自己怎么想,若你肯留下来替他驾车自然是好,倘若你不想也不强求。爹,你怎么看?”

    张德良沉默许久,道:“大君除了我还有部曲守卫,你娘三除了我却再无旁人可依靠……”

    鹿鸣也沉默了,她何尝不想张德良跟着她们一起走。可话已出口,总不能立马反悔吧,这成了什么人了?!

    见鹿鸣低头沉默,张德良拍拍她肩头宽慰道:“莫急,今儿又买了三辆马车回来,黑漆全新的敞亮马车,一会儿爹厚着脸去求求大君,也许还有机会。你娘和小兔在小厨房那里吃饼,你饿不饿?”

    鹿鸣摇摇头,道:“大君叫我泡茶,我先去了。”

    鹿鸣在茶房一边泡茶,一边低头思索,大君往常都很好说话,也许真的会放了他爹也难说,毕竟守卫们才会武功,赶起马车也麻利。

    她隐隐觉得愧疚,爹当然要紧,可丢下司马烬不管,这样真的好吗?

    鹿鸣泡的热茶已经凉透了,司马烬也没从屋里出来。

    她实在憋不住,探头进去瞧了一眼,见他背对着外头侧卧在床榻上,也不知是不是累着了,听起来竟有些轻微的鼾声。

    鹿鸣轻手轻脚走出去,心道:做为郎主,要带着这么一大家子奴才,只怕也不容易。若是狠辣些,只怕早就丢下来不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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