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走近了, 能看见他的眼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
大君一大早就在发什么楞?
鹿鸣觉得他常常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十天中倒有八天情绪不稳定,站在他附近能感受到如海洋般不稳定的情绪震荡圈, 一层层往外翻滚。
这委实让人觉得有些诚惶诚恐。
她站在那里不敢动, 暗暗地转动脑子在想要不要主动出击呢?任由他酝酿下去会不会出现情绪的暴风雨,她最近也没干什么错事啊, 无非就是出去休假了,这还是他点头同意的。
不对,说起来她从未做过的什么正经八百的错事, 但这位神经兮兮的郎主时常发作, 每次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这里还没动,司马烬已经睁开了眼睛, 侧过头睨她:“家里人都带回府了?”
鹿鸣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曾。我爹说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理由叫大君无缘无故养着咱们,因此只有他同我一起进府了, 其他人还在家里待着。他想与您当面回禀。”
司马烬嗤笑一声道:“性命堪忧, 还有这么多骨气,你叫他过来吧。”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藐视的意思了, 听得鹿鸣小小的心中有几分不快,可她也不敢当面反驳,只得低声地应下来, 转身回去找她爹。
张德良已经在前院右侧的半院中。
说是半院, 只因这前边分了两边, 其中还没墙壁包围起来,只是用树木分开了,右边还分成了四等分,都称作半院。
王管家就在其中一个半院里头做事,王府中丫鬟仆人众多,老老小小分成了好几拨,每日固定时辰有管事来报。
此刻,张德良在院子,外头还站着几个管事等着。
他站在那里还不曾开口说话,能听见外头细碎的窃窃私语声:“这个人是谁?没见过王管家慎重到只接待一个人。”
“不知道,回头打听打听,是进咱们王府来做事的吗?看样子是要安排个像样的位置了,倘若一般般的早就直接丢过去了。”
张德良不敢多想。
他低着头想起自己来时的初衷,并没打算进府的,甚至外头的差事都还没丢,一心想着回禀清楚了便可归家。
家中一屋子老老小小都等着他照顾呢。
王管家大名叫王慎德,他是王府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府中做事。他的父母并不出挑,在府中几乎无人想起他们来,如今已经不做事了。王慎德在外头买了间屋宇,父母和两个兄弟都安置在外头。
王慎德十三岁起就跟着汝南王当贴身小厮,那时候汝南王才五岁。
他抱着必须出人头地的心态下狠劲逼着自己,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吃得……倒比猪好很多。汝南王从不虐待下人,他只需要你忠心耿耿。
王府开府的头一天,他就成了府中的管家。
对面那人看起来敦厚老实,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着。
王慎德最烦这种人,有什么花样经都在心里头揣摩,这种人老实吗?一点也不,纯粹没本事不敢说罢了。
可他暂时还不打算把那人怎么着,大君房中那小丫头正吃香,得罪了他等于得罪大君。
虽然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个姿色平平的小丫头是怎么入了大君的眼。且据他了解,人过了年才十三岁。
真真是乳臭未干。
据说远在东海之滨的东海王也好这一口,只喜欢十五岁以下的丫头陪在身边,果然是兄弟血脉吗?
之前可没看出来大君还有这癖好。
之前的大君比现在看起来天真,恐怕受了迫害,故此对年长些的起了防范之心。
王慎德暗暗琢磨着……
可他不能沉默太久,外头还有好几个管事等着给他回话呢!
他道:“大君让我给你在府中安排个差事,你会些什么?”
张德良一下就被问住了。
他会些什么?
还真没什么特别擅长,要说会,大概就是战战兢兢做人,可眼下他想的不是这个啊!实话实说了吧?
张德良道:“多谢大君的美意,可我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不能都麻烦大君了,我若是进府,我的老娘和孩儿便无人照顾。今儿我跟着闺女进府,本想来磕头谢恩告罪的。”
王慎德愣了愣,仿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想进府?你现下在外头做些什么?你可知这里多少月银,外头又有多少?且不说月银了,马上就要年节,大君一向大方……你竟不想进府?”
“无功不受禄,做人不可贪心。”
张德良依旧低着头道。
王慎德张大嘴巴,一时呆了。
正愣神,鹿鸣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先给王管家行了个礼,又道:“大君让我带我爹过去问话。”
此话一出,外头传来一阵嗡嗡地说话声。
王慎德皱着眉头道:“如此,尔等便先过去,烦和大君说一声,我这里还有事,随后便去。”
张德良和鹿鸣从王慎德的屋里出来,隐隐约约中后面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张德良轻叹一声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比客栈做工复杂许多,你在里头可要小心些,刚才那个王管家瞧着比我年纪还小些,竟是个人精,那大君只怕更不好侍候。我思来想去若是能还是出府的好。这里虽好咱们却没这本事,不如外头自在。”
鹿鸣没说话,自顾自埋头往前走,心中暗暗觉得出府一事,也得定下来再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她只是朦朦胧胧的觉得,现在这个世道,弱肉强食,她爹这番想头,究竟是不是过于天真也不好说。
两人走进屋中,司马烬已经起来了,正盘腿坐在四方塌上用早食。
他的早食看似简单却很考功夫,一份粥几分水几分米多少盐都有讲究,小菜就更加讲究了,不多不小三样,一样荤菜两样素菜,有一点点不新鲜都要被退回去。
司马烬用早食的仪态很优雅,一手用勺,一手用筷,间或用手扶着大袖,见鹿鸣进来后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喝粥。
张德良打出生以来就未见过如此贵人,清贵高远得如同天边的一朵云,遂禁声安静站在一边等。
屋里静悄悄的,忽然有个头发束得高高,着裤褶箭袖状似守卫的男子,冲到司马烬面前下跪行礼后禀道:“我等奉命跟鹿鸣回屋,并在原地待命,就在刚才赵王派往二十名暗卫过来杀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等不过五人,大兄叫我速来禀告,是逃走还是派人支援?”
“什么?”鹿鸣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所以刚才说的是她家?
司马烬走后,他们闲得发毛,曹老头先是使出本事做了一件芙蓉桂花糕,味道香香甜甜吃了令人上瘾,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院中的人都蹲着等吃。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楚玉好像被惯出了毛病:鹿鸣不盯着他,不喝药。
喝完药还得听他弹曲子,真真是对牛弹琴牛不入耳,回回听得头皮发麻,只想睡觉。
除此之外,楚玉还带着鹿鸣在府中到处乱转。
鹿鸣自打进府后日日夜夜兢兢业业守着大君,根本不敢随便乱走。
如此一来倒把汝南王府摸了一个底朝天。
才发现这里真是不一般的大,在看不着的地方还住着许多人,难怪金志杰总喊着粮食不够吃。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月。
这日黄昏,鹿鸣正在院中和胡婶闲扯,忽见胡伯和她爹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走进来。不过片刻间就走到了她们面前,胡伯站在他的婆姨面前拉住她双手,表情很是凝重。
他道:“外面都在传成都王和沙间王斗死了,城门外聚集了许多兵士,两边的都有,说要破城进来。这洛阳城中原是大君守着,他一走,守城的就剩下他的下属张将军,这会子还在抵抗,都在说危险了!”
鹿鸣吓得脸色煞白,看向她爹,“爹,怎么办?”
张德良摇头道:“莫慌,我们几个都没主意,金大哥正在召集人,说一会去国师院中看看能不能讨个主意。”
没多久,金志杰带着景伯等几个管事走过来,几个男子一起去了楚玉院中,就连他们院中性情温和的曹老头也去了。
朝花和夕拾带着几个小丫头跟在胡婶身边,院里头就数胡婶的年纪最大最稳重。
一堆人簇拥在胡婶身边,七嘴八舌地叨叨。
朝花说:“我娘和我哥他们几个昨天晚上就出府了,我们家在外头买了一个小院子,先头还想着要在洛阳城中长住下去,把一辈子攒的钱都投了进去。我娘还说等过几年,我大哥娶了亲就去那边住。这才一年不到,你们说城外那些兵士打进来会如何?”
夕拾低声道:“我上回就劝过你,你不听!洛阳城早晚是要乱的,有钱不如拿在手上的好。你娘和你三个哥哥没一个能听进去这话,这下怎生是好?还不如我们家,我爹除了打扫庭院就好喝一口,真没钱也不过如此了。”
她们俩都是都是家生子,父母都在府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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