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楚王和国师之间要斗个你死我活, 哪知鹿鸣在下人房缩了不过二三个时辰, 就有道士在外头敲门。
张德良出去开门, 两个道士挤了进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道士见人就道:“你是鹿鸣?国师叫尔等过来请你过去。这是你爹?一起过去吧!”
鹿鸣惶惶然看了张德良一眼, 脚步挪了挪,走近了些。
“不知国师叫我们何事?”张德良问。
那道士斜着眼看那鹿鸣一眼, 语气中带着不屑,他道:“打架打到一半,那边说有话同一个叫鹿鸣的丫头说, 若是能说通, 这架就暂且不打了。小爷也不是打不过他们, 国师就叫停,委实令人不甚痛快。”
“没办法,大伙都听国师的, 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既然如此, 你就和我们走一趟。”
张德良拍拍闺女的肩头, 道:“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 道爷们都在总不能叫我们父女都被掳了去!”
“当然!”那道士咧嘴笑道:“放心好了, 决不叫你们有事。”
鹿鸣和张德良出了下人房那道小门,走到前院,见楚玉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此刻正是午时, 初秋的天空又高又远, 蓝得近乎透明, 楚玉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衣裳,战事也没能令他沾染上灰尘。
他用目光迎接鹿鸣,看着他们父女一步步走近。
鹿鸣在离楚玉不远处停了下来,低声问:“国师,你知不知道楚王打算说什么,他上回说……”
楚王打算纳她为妾这话委实太过羞耻,鹿鸣迟疑了一刻终于没说出口。
“或许要钱,或许要粮,又或许只是找个借口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在这里就把他的兵士都斗死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的目的不在此。”
楚玉道:“总之,你莫慌,他想要什么都有我在。”
鹿鸣脑中飘过一道乌云,心道:纳妾呢?也有你在?我何时这么吃香了!
转头看了一眼亲爹,心道:不怕,有爹在,总不能把亲生闺女胡乱送人了!
一行人又往竹屋方向走,只是这一回身后跟着好多手中持剑的道士。
竹屋门口剑拔弩张,一派人对峙着。
楚玉衣袂飘飘走在前边,鹿鸣和她爹瑟缩地跟在后面走。
竹屋的房门大开,楚王就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张脸青黑,眼神阴郁,看见鹿鸣便道:“小丫头跑得倒快,这会子还知晓回来?!”
鹿鸣:“……”
这话是什么意思哦,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张德良大概听得不是滋味,转过头来瞪了鹿鸣一眼。
又听得楚王道:“鹿鸣,你为何不愿意跟着本王走,你可知汝南王司马烬可是你的仇家,你怎么能和仇家在一起,为他尽忠。”
鹿鸣呆了:“大君如何成了我仇家。”
“你想想,若不是赵王与汝南王之间有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赵王怎会无缘无故找到你头上来。你家人惨死,说到底缘由都在汝南王司马烬身上!”
楚王说着不忘强调一句:“你这是识人不清啊!他汝南王司马烬就是你仇家!”
鹿鸣张大嘴,眼神有些黯淡,楚王一句话让她的回忆又回到了那一天,不错那日弟弟和婆婆死了,宋氏和小兔也差点葬身在那里,好在事情不是惨到极致,宋氏和小兔才活了下来。
楚王说得也不无道理,真的!要不是在汝南王府中,要不是和汝南王扯上关系,弟弟和婆婆就不会死得这么冤枉。
她想着,禁不住红了眼眶。
张德良瞬间也情绪低落下来。
楚玉看了父女俩一眼,心下暗暗叹息。
他上前一步道:“楚王,你莫要告诉我,带走这个小丫头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你步步为营,眼下却说为了这丫头真真是贻笑大方。不如痛快说你不想打了,把时辰浪费这里可惜了。据我所知,司马烬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你若是再拖拖拉拉下去,登基的只怕就不是你了!”
楚王的脸上果然很黑了一层。
他阴郁地盯着鹿鸣道:“你究竟跟不跟我走,我告诉你今日不走,将来有你后悔的!”
鹿鸣不知道自己要后悔什么,她有啥说啥:“就算大君是我仇家,我也不用跟你走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给我钱,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不等楚王回答,又直接了当地道:“你喜欢我也没用,我不喜欢你!钱财大君也有!甚至……”
她一手指着楚玉:“国师也有钱财,他还比你漂亮!”
鹿鸣一串话下来,楚玉憋笑到内伤。
能叫楚王如此吃瘪,这天下大约只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吧!
楚王气得一甩袖道:“可恶的丫头,枉费寡人一番好意!”
他说着就往外走,鹿鸣一干人站在原地,看他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出了汝南王府。
他一走,王府中压抑的气压顿时放松了下来。
楚玉交代金志杰煮了充足的米饭和肉食,菜蔬也弄了好几样,整个王府的人放开肚皮吃了一顿饱饭,饭后他才叫人放出话来说,已经飞鸽传书给了大君,大约十日后就会回府。
所有人欢欣雀跃,仿佛得以重生。
……
原本以为要等上些日子,哪知不过第三日间,楚王发出诏书宣布登基,自称楚怀王。
小太子和杨皇后随即被打进冷宫,等同于被□□了起来。
楚王登基后,外头开始放松了起来,大约算是尘埃落地。
小贩们,家里有点肉食粮食的趁着这当口纷纷拿出来卖,价码自然是不低。
鹿鸣手里的几万钱币都还没怎么花,遂拿出去给曹老头买吃食。
一来大家都饿了馋肉吃。
二来不知楚玉这几日都是撑着。
楚王一走他立刻就躺了下来,鹿鸣想不出别的好办法,只能叫苏神针进来医治,再熬上一锅浓浓的肉汤给他喝。
她端着肉汤进屋去看他,一走近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有些苦还有些酸。
楚玉平躺在床上,看上去双目都没有什么神采。
苏神针收了金神,对鹿鸣道:“原本还有些希望,那杀手进了宫却无影无踪,如今楚王占了宫殿,杨皇后被关进冷宫,这方子就更加无处可寻。”
鹿鸣困惑道:“不能直接问楚王要吗?国师和楚王无冤无仇,为何不救救他!”
苏神针看了楚玉一眼,神色黯淡,轻叹了一声道:“老夫自然是无能为力,只能请国师自己去求楚王,可他宁死不想放下这张脸,这其中原委我等自然不知。”
他拉着鹿鸣走到外头,压低声音道:“你劝劝国师,如此下去只怕痛苦的是他自己,这毒甚是煎熬人,普通到了半夜时分就会剧痛上一刻钟,虽不至于即刻就死,可一辈子这样挨着委实太难受了些。”
“剧痛。”鹿鸣吓到了,道:“没听这些的丫鬟小厮说什么啊,一会儿我问问,要不今夜我来看看他,到时劝劝看?!”
“也好。”苏神针道:“想来夜半时分人虚弱些容易说话,只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在我朝民风开发……即便如此……”
鹿鸣觉得居然还有人这样一段一段的说话,委实神奇,只是不会憋死吗?
半夜别去,天亮再去……
一句话说清楚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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