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讳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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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将四野笼罩，画舫像一座孤独的岛屿悬停在海天之间。陈天成、苗儿、风晴儿就是这孤岛上的三位原住民，他们互相取暖互相抚慰。
风晴儿在闪烁的烛火下，极美。婀娜多姿的身材，挺翘的**，圆滚滚的臀部，尤其是那一张精致的俏脸，和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眼波流转，仿似天上的银河星光闪耀，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许妩媚，撩动人的心弦跟着弹奏甜蜜的歌曲。
她斜倚在榻上，绣着鸢鸟的花鞋随意地丢在榻边，赤着脚，散淡地搁在毛茸茸的豹皮之上，食指与拇指拈着一块桂花糕，每次小小地嚼上一口。
陈天成的目光不断在风晴儿抹了胭脂的红润饱满的嘴唇与透亮的玫红指甲间徘徊。
“人都说，瘦西湖上有八艳。余小绣的清冷，风晴儿的妩媚，慕容雪儿的骄横，年雨的柔美。嬛玉红梅的缠绵，秋月黄珏的浓情。如今看来，至少前两者说的是分毫不差的。”陈天成笑得有些腼腆，像个孩子。
风晴儿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眼波似秋水，汪汪沁人的心脾。陈天成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着，面上却硬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风晴儿看得“噗嗤”一笑，刹那间，一万朵玫瑰花同时在小小的画舫中盛放，绚烂多姿，令人心灵摇曳。
“瘦西湖上三万女子，享誉盛名的只有我等八人。是因为我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好吗？或者仅仅只是因为我等有张漂亮的面孔？凭什么三万女子中偏偏是我等八人夺得花魁之誉呢？”
“为何？”陈天成虚心地求教。
任何一行，做到魁的地步的人总有许多值得借鉴的经验。这些经验分外宝贵，且某种程度上适用于三百六十行。陈天成作为一个想在这个时代有着天大抱负的人，必须虚心求教。
风晴儿慵懒地微微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无边白雾问道：
“看见星星了吗？”
陈天成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望着白雾，睁得眼睛都酸了，终于确定
“看不见。”
“那星星在吗？”
陈天成理所当然地道：
“自然是在的。白雾起前，天边星光灿烂，银河横亘天穹，霎时壮观美丽。”
陈天成没说，千年后的扬州，除非用望远镜，不然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这般璀璨的银河的。
风晴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
“所有人都知道星星就是在天上，但就是看不到。这是第一重境。”
陈天成仿若有所得，不再只是盯着风晴儿红润的嘴唇和指甲看了，低头沉思。
风晴儿自顾自地开口继续说道：
“但总有人不甘只是知道星星却看不见星星，并且又能能力吹散这漫天迷雾。这时，你不妨展露出你最最耀眼的一面。因为，他终究只能看着，却抚摸不到。此为第二重境。”
“是否还有第三重？”陈天成疾问道。
风晴儿笑得分外地妩媚，缓缓张口吃下一点桂花糕，咀嚼片刻，继续说道：
“自然是有第三重境的。有些人嘛，见到了星星还不满足，他想要将星星摘下来，放到自己的家里。他们有着大能力，能搭登天梯，一步一步走到星星身边。这时候星星有两种选择，第一种便是由着他摘回去，就此安分只照耀他一人。另一种……”
风晴儿长叹一声，道，“另一种就是化为流星，就此坠落，粉身碎骨！”
陈天成不由痛惜，也是长叹一声道：
“瘦西湖上三万女子，俱是可怜人啊！”
“可怜……却也可爱。”风晴儿好似感到刺骨的冷意，缩了缩身子，怅然道，“越是可怜，越是易得怜爱。越是怜爱，便越有愈多可怜人进入这可怜之局。这八百亩瘦西湖俱是三万女子的眼泪汇聚而成的啊！”
湖水潺潺，无声呜咽，陈天成仿似听到了无数女子的饮泣。她们的饮泣是细微的，是背人的，在人前，她们永远得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笑着。不论是妩媚还是清冷，亦或是柔媚与骄横，都得笑着。
她们是卖笑人。
无人在意她们背后的眼泪。
或者，眼泪越多，客人越爱。人喜爱虐待一切美好的事物，让傲骨如松困在盆中，由着他们剪裁，还必须长势旺盛，郁郁青青。不然，便打碎了那不讨喜的盆栽，丢进垃圾桶，让她暗无天日，与蛆虫为伴。
这迷雾之中一盏灯便是数位女子，遥遥望去，灯火璀璨，不比银河弱上多少。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瘦西湖上满是欢声笑语，这里是快乐的天堂，不羡天仙，只羡瘦西湖上作鸳鸯。
风晴儿终于吃完手上的桂花糕，然后，将修长的手掌伸到陈天成的面前。
“你想将星星摘回家吗？”
陈天成神色不定，脸上再也绷不住镇定之色，忐忑地问：
“可以吗？”
风晴儿妩媚地笑，道：
“不可以。只不过……我觉得知己难求，赏你为我擦拭手吧。”
苗儿有些不太高兴地递给陈天成一张手绢，时大红色的，同样绣着鸢鸟。
陈天成却没有接，而是轻轻握住风晴儿的手，低下头，伸出舌头，将这张洁白如玉的手掌上粘着的碎屑一一吃进嘴里，吞下腹中。
苗儿神色大变，便要出言呵斥。却被风晴儿的一记眼色阻止。
感受着手上温热的气息，风晴儿淡淡说道：
“公子果然风流。”
陈天成吃完最后一点碎屑，洒然笑道：
“苏轼文采斐然，为人风流。”
“原来……公子名讳苏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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