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野望
(19-)
“那诗就是苏轼写的。苏轼,神童也。三岁能识字,七岁能吟诗,二十一岁便两榜进士及第,前途无量,春风得意。本有无限富贵风光在前方等待着他。奈何……为人洒脱狷介,风骨凛然,不为俗流所容,一生近十次贬谪,终于郁郁老死于任上。可怜,可叹!”
风晴儿仔仔细细地盯着怅然不已的陈天成,突然,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自嘴角缓缓盛开。风晴儿捂着笑得疼痛的肚子,喘息地说道:
“苏公子……果然……有趣,这般履历恐怕琢磨已久了吧?真是难为苏公子了。”
苗儿也是忍俊不禁,两边肩膀一下下地抖动着。“苏公子如今也才十五六吧,唔……还有五六载苏公子就能中进士了。只是,还是改改狷介的臭毛病,说不定那客死异乡卒于任上的悲惨结局也能改改。”
陈天成也是哈哈大笑。
笑得格外得自信,说道:
“我不会重走苏轼的老路。我会比他更加的风光,更加的成功。因为……我不是我,我是苏轼,是辛弃疾,是李清照,是柳永,甚至……我还可以是牛顿,是爱迪生。我的身后站着一千年来最最伟大杰出的人物,如果这都混不好,我便投湖死去也是不冤了!”
风晴儿感受到了一种沛然的气概,这气概她从没见过。无数达官贵人和倜傥文人或者贵气逼人,或者傲骨嶙峋,却从未又如此的扑面而来的自信。
风晴儿微微眯了眯眼,她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野心。这野心是那样得庞大,那样得骇人,直欲吞下整个世界。
她觉得,眼前之人在散着耀眼的光芒,这光芒不是星星的璀璨与冷清,而是太阳般得炽烈与炙热。站在他身边,无人还能再有光芒。
只不过,这光芒却是如此得没有缘由,如此得突兀。风晴儿似笑非笑地盯着陈天成的眼睛问道:
“你到底叫什么?你到底是谁?”
陈天成说道:
“我是苏轼。是那个诗文书画冠绝北宋的苏轼。你不知道苏轼,这世界无人知道苏轼,苏轼只在我的脑中,所以……我可以说,我是苏轼。因为我,这个世界没有了苏轼!我要还给大周一个苏轼。这是我的救赎。”
风晴儿是个极聪慧的女子,所以她听懂了一半。如果是一个愚蠢的女子,或许会一句没听懂,或许或以为全部听懂。只有风晴儿,狐疑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原本是在一个大宋的地方?”
陈天成摇头,道:
“是大周原本应该是大宋。”
“不明白。”
风晴儿糊涂了。
糊涂了之后却没有兴致弄明白。作为一个极聪慧的女子,她明白一个非常庸俗的道理。这世上一个人所知有限,无知才最正常。不明白的东西许多,那就索性难得糊涂。
苗儿却非常生气,柳眉倒竖地瞪着陈天成道:
“你这人跟个道士似的,就爱故弄玄虚!”
陈天成说道:
“这世间玄虚很多,根本不须故弄。我能出现在风晴儿与苗儿面前,就是玄虚的作用。”
“苏公子所讲……莫非缘分?”风晴儿妩媚得瞟了陈天成一眼。
陈天成的心脏又开始不整齐地跳动,如同擂鼓一般。
“自从来到了这瘦西湖上,我每日听得最多的二字便是‘缘分’。想不到苏公子文采风流,却也只是将这二字改头换面,颇为俗套了。”
“在风晴儿面前,天下须眉皆是俗男子。”
“这话就更俗了。”风晴儿慵懒地道,“一百个男人见了我,大抵八十个都要如此恭维。也要比那人人都说的‘缘分’二字好那么些些。苏公子……难道没有些新颖的话儿讲与我听吗?”
陈天成觉得有些棘手。果然越漂亮的女子越是爱考验男人的智慧。
“要说新颖,却着实难为我了。为风晴儿作诗一,不知可否?”
“哈”苗儿嗤笑道,“为小姐作诗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么一。”
“苗儿,多嘴!”风晴儿瞟了苗儿一眼,淡淡呵斥道。
却又美目涟涟地望着陈天成道,“若是些风骨诗,便算了。已有《定风波》,已不须其他。
”
“是一闺怨诗。词牌为《武陵春》。请风晴儿赏鉴。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风晴儿已经呆了。不住地品咂的《武陵春》的字句,竟有想流泪的冲动。
诗中的女子在惆怅着思而不得的情郎,而她……则惆怅着这人生昏暗的遭遇。“载不动、许多愁”,她的愁也载不动啊!
“双溪在哪儿?”风晴儿眼圈红红地问道。
陈天成答道:
“在大宋。”
“大宋究竟在哪儿?”
“在我的心里。”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回答,它撕毁了一件凄美的艺术品。风晴儿愤怒极了,狭长的双眸变得更加狭长,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根本没有这样一位女子,对不对?你在骗我!”
陈天成摇头,道:
“我没有骗你。这女子叫李清照,她在写这词的时候,挚爱的丈夫已经死去许久了。她在悼念她的亡夫。”
“你骗我!骗我!骗我!”风晴儿将呈着桂花糕的八角匣扔到陈天成的脸上。
陈天成没有躲避,朋友八角匣撞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匣中的桂花糕散落得满地都是。
“这是我的孤独。我知道他们都在,都真真实实地生活过,存在过。此刻……或者即将,他们的时代就要到来。但是……因为我,因为我,他们不在了,没有了。知道他们的只有我一个。我想让大周的人知道他们。我是苏轼,也是李清照。”
风晴儿诧异地望着脸上闪现神圣光芒的陈天成,缓缓说道:
“你要么就是疯子,要么……就是圣人。”
“哈哈哈哈……知我者,风晴儿也!”
苗儿忐忑不已地望着张狂大笑的陈天成,连连给风晴儿打眼色。
“小姐,这苏公子莫不是魔怔了?咱们会不会有危险?不如喊人吧?”
风晴儿眉头紧锁,也有些踌躇。
眼前之人确实带给她太多意外了。
才华,几乎举世无匹。抒怀风骨诗与闺怨诗都是绝佳,文采斐然。
只不过……这神志确实……
风晴儿缓缓打开窗户,要是实在有不可测之事生,便跳湖吧。
陈天成笑着笑着,便现苗儿和风晴儿两人都及自己越来越远,全围拢在大张的窗户边。
窗外是白茫茫的雾气,雾气粘稠,不断地往画舫内涌进。冷意森森。
陈天成被这冷意一激,热血终于也冷了许多,回到了现实的大周世界之中。
“风晴儿,我决定了,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风晴儿听到这话,反而不忐忑了。因为……这句话很多人都对她说过,而说这话的那些人,却最是所谓“理智”之人。绝不会冒大不韪强奸她。
所以……她关上了窗户。重新变得慵懒,赤着的小脚不断在豹皮上磨蹭着,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天成。
苗儿也镇定了许多,给了陈天成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
“别说你没中进士。就算你现在中了进士,也没资格让我家小姐做你女人。单单爱慕小姐的知府知州家公子就不知有多少,更别提那些县令县丞家的了!更何况,就连曹侍郎家二公子都欢喜我家小姐呢!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风晴儿饶有兴致地望着面色淡然的陈天成,也不言语。
陈天成淡淡道:
“侍郎,三品官而已。更何况,还不是侍郎本人,只是他家二公子罢了。将来的我,侍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大言不惭!”苗儿冷笑道,“堂堂侍郎,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当你是皇帝老子吗?”
“皇帝?”陈天成不屑地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自秦汉以来,这天下王朝换过多少茬了?但龙虎山自东汉张道陵创五斗米教开始,千年不衰。他张家,永永远远是天师。
曲阜孔家,自汉朝起,便是一等门阀。千年来,不论皇帝是姓李还是姓次次,衍圣公永远是衍圣公。
我陈天成或许比不了张道陵和孔丘,但……次一等总行吧。我要开创个千年不衰万世不易的大世家。”
“疯了!彻彻底底疯了!”苗儿不可置信地望着狂热的陈天成,又将窗户打了开来。
风晴儿没有阻止她。
冷风阵阵,白雾四散。陈天成心中的热血却并没有再次冷却。
我的身后站着无数伟人,凭什么……就不能打造一个世家呢?
我要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要让我的名姓世世代代传颂。
传颂的不仅仅是遥远的虚名,还有真真实实立于中华大地的陈阀。
我陈天成是陈阀的创世阀主!
(本章完)
48_48905/18072680.html
笔趣阁m.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