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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切

    苏鹤时在陆玉拂身边儿陪了一会儿,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儿话, 姑娘一会儿便眯着眸子,一副昏昏欲睡的可爱小模样,苏鹤时眉目含笑的替陆玉拂将薄被往身上盖了盖,省的晚间时候天气转凉, 又该着凉了。

    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苏鹤时在姑娘的脸上偷了个香儿,这才满足, 起身去了书房。

    门外头金喜在等着,他走上前去, 那些个笑意散了个尽,眉眼间虽温润可又带着些不能掩饰的清冷和疏离之感。

    金喜跟在他的身后,轻声的同苏鹤时说着些朝堂之事,近日魏国公倒是安分了不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苏鹤时抬头看了看被云遮了一半儿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每日总是在想别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免疲惫,他轻笑着按了按眉心,而后沉着声道:“他安分了?你真是小瞧了他。”

    金喜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眸光流转,数不尽的风华,险些看的痴了, 末了还要再在心里叹上一声自家主子就是不一般, 有谁能比得上?金喜自个儿干笑了几声, 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儿道:“险些忘记了,那日遣去蓬纯村的人递来了书信,正在书房里头。”

    苏鹤时闻言点了点头,看似沉静非常,只是往书房内走的脚步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等到进了书房,苏鹤时还没来的及坐下,便伸出修长又漂亮的手将那封文书拿了起来,慢慢读着,只怕漏掉了什么特别又重要的信息。

    他皱着眉看完了信,慢条斯理地坐在紫檀木玫瑰椅上,按照文书上交代的信息,当初在十几年前,是一个中年女子抱着陆玉拂来了蓬纯村,本仅仅是没有个父亲,可是根据这女子同村内人所说的,这小女娃娃却是她的主子。

    蓬纯村里人哪里知道这事的缘由,只道是若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孩子的母亲,那定是不会这么说的。

    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子,还尚在襁褓当中,蓬纯村人都不愿意接近靠前,以为十分不吉利,毕竟那孩子无父无母的。

    就这么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中年女人外出去置办些常用的物件儿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去向,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倦了逃了,只剩下一个咿咿呀呀还没长大的女娃娃在那间破败又狭窄的草屋里头,没有人愿意接近。

    村内的一位姓刘的年长男子和其妇人觉得于心不忍,只能自个儿抱到了自己家中抚养,左右家中也没有孩子,不如就将这个女娃娃当成自个儿孩子来养。

    当他们走进那个茅草屋的时候,里头还有婴儿不大不小的啼哭声,哭的人心既软又酸。女娃娃的襁褓当中有一块金子制的小牌子上头镌刻着娃娃的出生年月,还有娃娃的姓氏,余外还有一块光滑的血玉和精致的平安符。

    至于那小牌子,现在却是不知去向了。

    刘氏夫妇并没有多想,便将娃娃抱回了自个儿家里去,更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去找了村里头的最有学识的一位寒酸秀才取了名字,那秀才到底也是瞧不起,还是夫妇两个包了两块新鲜的猪肉,这才换来了个名字,玉拂。

    这名字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寓意,只是说着顺口叫着好听,刘氏夫妇也觉得十分不错,总比那些个土名字好听些。

    如此相安无事了好些年,只是这期间总是有人指指点点,而玉拂偏偏又是个哑巴,更是遭人诟病,直等到再长得大了些,刘氏夫妇也觉得有些微不妥,毕竟玉拂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姑娘大了还留在家里头,怕不仅仅是不吉祥的昭示了,日后若是旁人传些刘氏同玉拂的风言风语,怕是寻不到个婆家了。

    因此,刘氏也不辞辛苦,替玉拂修葺了个小院子,不大不小,一个人住正好。

    姑娘长大抽条,模样好,身条好,一举手一投足带着些仙气贵气,惹得村子里头的年龄相仿的男子都纷纷上前,只是家中的父母却都是不同意的,生怕沾染了所谓的晦气。

    玉拂倒也想的开,绣工好,便多做些活儿,赚些银两留下一小半,剩下的尽数都送给了刘氏夫妇。

    后面的事情苏鹤时便全都知道了,陆玉拂为什么要进京,而信中并没有写刘氏为什么不早些告诉陆玉拂事实,例如父母也许是从京城来的种种,苏鹤时自个儿猜测,两人年纪不小,想留个孩子养老,这倒也没什么不可。

    他吐出了口气,垂眸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若有所思。

    信纸上只能写个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可是究竟那时候有多么艰难,怕是只有那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知道。

    他将手握成拳状抵在唇边,既然已经知道陆玉拂所有的消息,以及她究竟是怎么去的蓬纯村,那么他也有完全的底气同淮安侯说起这事,只是大约还不是现在。

    李氏一族已经知晓了李显死了的事情,却不过是个女儿,也没见得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其实不过是畏惧苏鹤时罢了,只是李氏的胞弟却并不这么想,费尽心思挑拨李氏同留德侯之间的关系,因此李氏一度与苏清僵持不下,苏氏竟也能同李氏在朝堂上成对立的状态。

    只是李氏到底不如苏氏的底蕴深厚,讨不到多少好处,苏鹤时也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日子一点一点的磋磨到了十六这一日。

    天气有些热,陆玉拂只稍微走了几步路就觉得身上的衣衫黏黏腻腻的,不舒服的厉害,以前在蓬纯村时比在苏府内更热,只是也没见得就是忍不住,到底是被养的娇娇的,一点儿热都受不了。

    陆玉拂被苏鹤时哄着扮成男子模样,怕路上招人注目,再引起不必要的事情发生。陆玉拂同苏鹤时坐在马车上,苏鹤时稍稍将自己的这一侧帘子掀了起来,好透透气,只是姑娘还是热的难受,小嘴儿微微张着,面色泛红。

    苏鹤时哪里舍得她受一点儿苦,只好无奈的笑笑,将帘子放下,打了折扇替陆玉拂扇着扇子,也好凉快些,陆玉拂正热的脑袋发昏,只觉得一阵阵凉风抚来,带着些淡淡的冷梅香气,一时间神清气爽。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男人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指骨分明的手握着那把折扇,不急不缓的替她扇风儿,她心下一软,也不舍得,只小身子往旁边蹭了蹭,蹭到男人的身边儿,轻声道:“别扇了,累坏了。”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气定神闲脸不红心不跳打趣道:“怎的,心疼了?”

    姑娘羞得没话可说,只听见男人又自顾自道:“早说不带你去,你一撒娇,我就不忍心,好了,到底是领着你遭罪,委屈你了。”

    陆玉拂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柔声哄着男人道:“我就是想要和你一起。”

    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京城里,天天守着亭亭院往外头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男人盼回来,她可不喜欢那样孤独的滋味。

    宁州离京城也不算太远,一大早上启程,直等到夜深了,才赶到。

    姑娘已经熟睡,歪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倒也不怕外人误会自个儿与这小厮装扮的人之间的关系,只当着众人的面儿将姑娘抱在怀里,好在随着到宁州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小厮装扮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一群大老爷们儿不禁开始好奇,一个个虽然低着头,但都想看看那怀里的娇小姐到底美成什么样儿,好叫他们开开眼。

    红香没有跟着随行,倒不是因着别的,不过是这个男人别有心计,想要找一切机会同陆玉拂亲近罢了,觉得红香格外的碍眼碍事。又因为跟着的随从又都是男人,不好贴身伺候陆玉拂,苏鹤时便十分主动且殷勤的担起了所谓照顾陆玉拂的责任。

    苏鹤时抱着陆玉拂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客栈,姑娘睡得香香的,安安稳稳的窝在他的怀里,毫无转醒的迹象。

    店主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房间,整个二楼都被包揽了下来,房间倒是多的是,苏鹤时打开了其中最舒适的一件,将姑娘放在床上,替姑娘将外衣脱下,只想让她多歇一歇,一点子别心都没有。

    苏鹤时安顿好姑娘便去了隔壁的房间,听着金喜和金禾禀报着些重要的不重要的消息,提着神吩咐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琐事。

    其实这一路行程本就不想要惹人注目,但是这包下整个二楼的行径却极其不符。苏鹤时向来不是吃亏的人,住在客栈诸多不便,况且并不算舒适,就算他能将就,他也不想让随行的陆玉拂跟着他一起将就。

    直等着明日一大早上,宁州的这一位知道了,就算满心不情愿,还不是得毕恭毕敬的将他请到府上?

    他勾着唇角,四肢懒懒散散的舒展开来,墨眸微眯,定定地愣了会儿神,这才起身去陆玉拂的房间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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