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时本就不舍得将陆玉拂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城里头,可此番去宁州并非去游山玩水, 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只是李显这一死, 就算李氏再怎么惧怕他,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她不敢在他的面前嚣张,可难保在他去宁州的这些日子里不来找陆玉拂的麻烦。
他抿着唇看着姑娘那双带着希冀的眼眸, 鬼使神差道:“行,不过,我是要讨些好处的。”
男人的眸中带着笑意,唇角不自知地微微上扬,心中在暗暗盘算着什么,他看见姑娘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试探,唯恐眼前这个男人说出什么她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只见男人弯下腰来同她平视,好看又修长的手搭着她的肩膀, 墨眸深不见底,只觉得两个人的呼吸交织之间,添了不少的热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暗生。
苏鹤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便适时松开姑娘的肩膀,瞥了一眼姑娘绯红好看的脸, 淡声道:“这么先欠着,日后等我想到了, 再向你讨要也不是来不及。”
他的态度转换的那么快, 明明方才还那样柔情蜜意, 这时又冷下了声音。苏鹤时知道自己在面对陆玉拂的时候总是要克制和冷静,这样冷下声音,倒也能让自己心中的那些个火降一降,也省得吓到这个娇软的姑娘。
可是陆玉拂又是极其敏感的,她能清楚的觉察到男人情绪的变化,这么猝不及防,让她摸不到头脑,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句惹得苏鹤时冷下了声音。她有些委屈,扁了扁小嘴巴,有觉得不甘心,总想做点什么。
陆玉拂站起身来,脑袋堪堪到苏鹤时的胸口处。苏鹤时挑了挑长眉,甫想问姑娘究竟想做什么,却见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踮着脚尖费力的揽着他的脖颈,主动又带着些青涩的奉上檀唇。
男人显然有一瞬间的错愕,可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大约能猜到姑娘究竟为什么这么做。虽然他很享受姑娘主动带给他的青涩感觉,但是他还是轻轻将姑娘推开。
他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姑娘抱起来,托着她挺翘的臀扶着她的背,抱着她上了小榻,他同她额头相抵,能看出姑娘羞涩的脸红的不行,推着他不想看他,约莫是恼了自己方才推开她了。
苏鹤时觉得有趣,薄唇细细密密的落在姑娘的脸颊上脖颈上,而姑娘还气恼着,不停地躲着。他却有的是耐心,眸中含笑道:“方才若不那样,我怕是真的忍不住了。”
原来她的那些个小心思全都被男人看穿了,又听见苏鹤时说些什么忍住忍不住,却还是懵懵懂懂的似个孩童。
苏鹤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遮住姑娘的双眸,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足够冷静和克制,才将手放下。
他绝对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姑娘缩在他的怀里,玩着他胸前衣襟扣子,他低垂眼睫任由她来,唇角上扬,在这样复杂又混乱的时候,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儿坐在一处,便是莫大的恩赐。
李显算得上是彻底的失去了音讯,李氏在留德侯府内真当是如坐针毡,忍受不了,就算显儿被带去了苏府,也不会连书信都没空写,哪怕是一声抱怨都没有听到。
正午时候,她和苏清一并用饭的时候,实在担心,便也略带试探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几日显儿究竟怎么样了。”
苏清闻言,夹肉的手一顿,但还是将肉夹了起来,放到李氏的碗里,低沉着声音道:“李显做错了事,是得好好教训着,估摸鹤时也不叫她写信回来诉苦,省得你偏袒。”
苏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但是能瞒多久就先瞒着,若是再过几日,时间长了些,也可找其他的借口堵住李显父亲的口,也能给李氏一个交代。
可此事不大不小,也算得上是个隐患。
直到了六月初十那日,李氏再也忍不住了,便趁着苏清去听戏的时候,乘着马车去了苏府。守在苏府大门口处的仆人也是识得李氏的,当即就放了行,有一个赶忙去了书房去寻苏鹤时,得到了苏鹤时的首肯,便引着李氏去了书房。
书房开着窗,有鸟鸣花香,好不欢快,李氏进了书房,便坐在左边的紫檀木椅上,身上穿深褐色衣裙,发中珠钗数不过来,指环手镯怕是能闪瞎人的眼睛,。
苏鹤时自然是知道李氏这一次亲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过他倒没有先开口,只细细地看着近些日子递上来的消息文书。
等着仆人奉上热茶,李氏端起一瞧,闻着味道不是自己向来喜欢的,登时皱着眉将茶盏“啪”的一声搁在了手边的桌子上,而后挑着细细的眉细声略带着质问之意道:“显儿这几日怎么样了?这罚了这些日子了,也应该够了吧。”
苏鹤时闻言轻笑了一声,而后后背懒散地倚在椅背上,手指按了按眉心,这才开口道:“母亲有所不知,鹤时怕您伤心,就在前日,李显因为高烧不退丧了命。”
李氏听见苏鹤时的回答,有如五雷轰顶,登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了。高烧不退死了?这话也只能骗一骗三岁的小孩子,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一定会信。
李氏好似疯了一样,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顾不得什么当家主母的身价,仿佛是个泼妇一般的用手指着苏鹤时道:“我对你这样好,原以为你被我感化,哪里知道你就是个白眼儿狼,总是养不熟的!”
苏鹤时任由她发着疯,自己倒是气定神闲清贵气儿十足的交叠着修长的腿,胳膊搭在扶手上,而后挑着眉十分淡然没有半分心虚道:“我也十分可惜,皇上的御医都请了来,还是束手无策,怕母亲伤心,没敢告诉,结果倒惹得一身的骂名。”
他睁着眼睛说着胡话,李氏气得双眸通红出现红色血丝,看起来狰狞又扭曲的可怕,指着他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着,咬着牙厉声道:“苏鹤时!我告诉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苏鹤时勾着唇角,像是看着街头最低贱的人一样,怜悯又同情道:“那鹤时拭目以待。”
李氏的火气已经窜到头顶去了,但却见苏鹤时还好似是个没事人似的,气定神闲,李氏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涨红了一片,而后泄愤一般的抓着案上的茶盏就向苏鹤时掷了过去。
她早就被气的不行,手下也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只需要轻轻侧一侧身子,便能轻易地躲开那还盛着滚烫的茶水的茶盏,那茶盏掉在软绵绵的红色毯子上,倒也没碎,只使得茶水流了出来,脏了一片。
他低垂眉眼,而后哑着声音道:“金喜,进来扶留德侯夫人回去,她癔症犯了。”
金喜听到里头的声音赶忙进去,说是扶着李氏,倒不如说是拽着李氏,硬是将她拖出了书房,拽着她往府门口走。
李氏到底是个妇人,没多大的力气,挣了几下挣不开,反倒使得浑身没有力气,仿佛灵魂被抽了出去,只是出了书房还没有走几步,就看见一女子着一身柳绿色薄纱裙,身段婀娜多姿,一转眸一笑之间,皆是风情,却偏偏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又都是慢慢的纯稚。
她咬着牙,只等着姑娘往这边走过来,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若不是她,她的显儿也不会死,她也不会被苏鹤时这样羞辱!
陆玉拂显然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见眼前这个衣冠不大整齐可又珠光宝气的妇人,她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便行了一礼,总是不会错的。
身后的红香跟着也行了一礼,而后在陆玉拂的耳边轻声道:“这位便是留德侯夫人。”
姑娘闻言,知晓了妇人的身份,正踌躇着要开口道声好,却生生地叫眼前这个妇人踹了一脚,不偏不倚就在心口附近,陆玉拂生生地挨了这一脚,躺在地上紧紧地捂着胸口。
金喜把这妇人的两只手,又得顾及着妇人的身份,不敢过多逾矩,只是管不了她的脚,他暗道不好,看着吓傻了的红香道:“还不快扶着陆姑娘,将柳大夫请来!”
红香被吓得傻了,手中端着的刚刚煲好的鱼汤连带着精致的瓷器一并掉到了地上,浓香的鱼汤溅在陆玉拂的裙角上,红香赶紧将陆玉拂扶了起来,可是陆玉拂身上一丁点儿力气没有,皱着眉哭着喊疼。
金喜也抽不开身,只拽着那破口大骂的李氏往苏府大门口处走。
红香一个人急得不行,而就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一男子站在那处皱着眉看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看还好,一看心脏都疼。
他三步作一步到陆玉拂面前,心疼地将姑娘抱了起来,揽在怀里,红香见状连忙跑着去请柳大夫来。
他想快点走,却怕怀中姑娘难受,一步一步走的极稳,抱到书房内只稍作休息用的小榻上,看着姑娘苍白的唇,听着她不停地呢喃着好疼好疼。
苏鹤时吻了吻姑娘光洁的额头,轻声道:“不怕了不怕了,一会儿柳大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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