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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郁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只听见立在苏府门口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进了苏府, 守在苏府门口两侧的侍从无一不低首腰背挺直,只怕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妥,再惹这个男人动怒, 怕是小命儿不保。

    他回了苏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去亭亭院,而是先去了书房。那白皮男子见苏鹤时回来,也不多留,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退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替苏鹤时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的,像是料到了男人之后即将要做什么似的。

    李显跪在地上,脸上那些花了的脂粉粘在娇嫩的脸蛋儿上,惹人反胃恶心。苏鹤时按了按有些虚弱的胃部, 知道李显一直在抬头看着他, 他却根本不舍得低下头给李显一个眼神, 连之前的怜悯都不复存在了。

    李显知道男人现在一定还在恼怒着她的所作所为, 不过她还是相信苏鹤时一定不舍得过重的去责罚她的,只要她再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她就不信苏鹤时不会心软。

    苏鹤时在她的面前站定,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 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淡声道:“告诉我, 谁是苏府的内应。”

    李显闻言, 显然是没想到苏鹤时会在意这件事情,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抿着苍白没了血色的唇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犹犹豫豫之间,她听见男人启薄唇道:“你若是说了,便轻罚你些。”

    男人从不会承认自己说谎,毕竟死也有不同的死法,若是李显乖乖的听话说出所有的实情,他可以考虑让她死的轻松一些。

    李显显然被男人的话说的动了心,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角,而后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道:“世子哥哥,你可还记得那个姓刘的?”

    苏鹤时闻言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眸子,怎么会记不得?不就是那个被他处死了的叛徒?他抿着唇,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本以为是手下办事不力,私自将那姓刘的放了。

    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道:“哦?”

    尾音轻轻上挑,撩人心弦。李显暗自吞了口口水,而后连连摆了摆手,瞪着那双圆眼儿,小心翼翼道:“世子哥哥,你可知道那姓刘的有个相好的在苏府里头?”

    苏鹤时轻轻抬了抬下颌,示意李显继续往下说下去。李显得到苏鹤时的首肯,这时也有了些底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道:“世子哥哥府中大多男人伺候着,但是厨房中还是女子占多半。”

    李显舔了舔略微有些干涩的唇,继续说道:“其中有一个与姓刘的相好,因为哥哥杀了他,那贱人也记恨上了哥哥。”

    苏鹤时听完李显说完了这些话,可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没有哭喊声也没有逼问声。

    苏鹤时抬起手来搭在眉骨上,不怒反笑。他明明已经足够狠心,让自己冷心冷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使一条生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他是不是还是不够细心不够缜密,说到底在苏鹤时看来,不管是李显还是那个仆人都不是最可恨的最该死的,自己才是。

    他叹了口气敛下心中的那些个想法,声音平淡道:“同我去亭亭院里,好好给阿拂认个错。”

    可是李显却在此时不要命般道:“不……世子哥哥,我怎么能给这样卑贱的人认错呢?哥……哥,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苏鹤时勾着唇,桃花眼中满是阴郁之色,意味不明道:“如果你想,也可以。”

    李显闻言,只呆愣愣的跪坐在地上好久都不能领会到苏鹤时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隐隐约约听见男人叹了口气,而后幽幽道:“你去了,我到还是担心你脏了阿拂的眼睛。”

    在苏鹤时进了书房里,将门儿关好了之后,金禾和金喜就已经在书房外头待命了,只听着里头叫了金禾一声,金禾便赶忙进了书房里头。

    金禾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显,也猜到了几分,果然听见男人沉声道:“处理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厨房里的人也一并。”

    金禾应了一声,而后便拖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显往外头走,而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她真的回归了现实,大声尖叫着向苏鹤时求饶的时候,苏鹤时却抿着唇轻轻笑了一声,置身事外,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也懒得知道那个姓刘的相好究竟是谁,左右都处置了,一定不会留下祸患。

    在金禾将李显拖出了书房之后,苏鹤时轻轻皱了皱眉,看着地面上留下的指甲的抓痕和点点若隐若现的血迹,实在不和谐。只好等门外再没了声音,他才将门儿推开,对着金喜道:“找几个人将里头收拾干净。”

    今日的夕阳红如血,苏鹤时细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在确定了自己的身上没有旁的不好闻的气味之后,他才迈开修长的腿往亭亭院走去。

    亭亭院中静谧非常,那个婆子此时守在门口处,他推开门之前,挑着长眉问婆子道:“陆姑娘可是歇下了?”

    那婆子答道:“未曾歇下,方才用过膳,这时正在屋里头同红香说着话儿。”

    苏鹤时点了点头,便推门而入,走入里室,见红香正在一旁烹着新鲜的花茶,而姑娘正懒懒地倚在床上的软枕上,手里捏着颗甜蜜饯儿,见苏鹤时进来了,也没来得及吃到嘴里去,就将手中的蜜饯放下,下了小榻,走上前去亲昵地揽着苏鹤时的胳膊。

    红香见状,也只能尽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将花茶烹好了,用漂亮的白瓷红花茶盏盛上两盏,端到小榻上的小束腰炕桌上,而后悄悄地想要溜走。

    可却冷不丁叫苏鹤时叫住,只听见他低声道:“红香,你这几日便先好好歇着,不必着急,照顾好身体才是。”

    这一整天,虽然他没有和金禾说过几句话,但也能感觉到金禾有些魂不守舍,他也不必挑明了去问,猜个大概也能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红香应下了,将门关好。苏鹤时揽着陆玉拂坐到小榻上,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伸出修长的食指捏了个蜜饯放在她饱满水润的唇边。

    陆玉拂脸皮子还是薄的厉害,就这样还没有做些什么,都能脸红到与外头的火烧云彩相差不多,她张开了小嘴儿正要将蜜饯儿吃下,可是男人却在此时将手移开,而后轻笑着贴着她的耳侧道:“少吃些甜的,小心生了蛀牙,疼的是你。”

    姑娘觉得自个儿被耍弄了,当即撂了脸子,说来不过是同苏鹤时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几分,倒显得更大胆了一些罢了。

    苏鹤时倒也不恼,收束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带着笑意道:“阿拂可想知道昨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姑娘果然回过头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眸看着苏鹤时,显然是十分想要知道的,但男人也在此时提出自己的条件道:“叫声世子哥哥,我便同你说。”

    姑娘鼓起了小嘴巴,仿佛是只小河豚,既不服气还不能将苏鹤时怎么样,只能狠狠地掐了他的手臂,却硬邦邦的,实在讨不到什么好处。

    最后终是敌不过自己心里的那点子好奇心,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轻声道:“世子哥哥。”

    她的声音算不上好听,沙沙哑哑的,既不清脆也不软糯,低低沉沉的。可是在苏鹤时看来,这姑娘但凡能说一个字,那都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他知道这姑娘为什么等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四个字,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声音难听罢了。

    他看着姑娘的耳尖儿都红透了,实在没有忍住自己的那些个想法,薄唇凑到姑娘小巧可爱的耳尖上,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感觉到姑娘的身子僵硬的不行,他轻声道:“乖阿拂,再叫一声。”

    苏鹤时虽平日间也愿意与她亲热,吻都不知吻了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她却觉察出了不对劲来。她憋红了脸,而后略带费力般道:“你说好了的。”

    声音中带着些娇嗔和害羞。

    他适时与姑娘拉开了些距离,让姑娘尽量放松一些,而后柔声道:“是那日对你趾高气昂至极的女子,串通府里厨房里的粗使下人。”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些恐惧和紧张的,他怕姑娘不再相信他,甚至不再依赖他,赶忙继续说道:“阿拂放心,都已经处理好了,不必担心。”

    陆玉拂挑着细眉,借着夕阳的余晖看着苏鹤时,忽然想起那日早上的膳食,往常的确没有温奶和粥同时上桌的情况,而那日却出现了,想来就是那个厨房里的内应做的,而那些个人就应该是李显找来的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惹得苏鹤时心中的那片柔软慢慢塌陷,却在此时听见陆玉拂哑着声音道:“那……你是怎么惩治那些人的?”

    苏鹤时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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