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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妖孽

    天色渐深, 隐约有蝉鸣声音, 扰人心烦, 胡青在得到了消息之后,快马加鞭赶到苏府,进了书房。

    因着赶路之急切, 他的呼吸有些微的不顺,见男人斜倚在玫瑰椅上,左臂搭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温润又疏离, 妖冶又懒散,令人离不开目光。同样是男子的胡青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他很快的就转过了头。

    轻咳了几声之后,将气儿都喘匀了, 这才行了一礼道:“爷, 宁州来报。”

    男人手中拿着的是本地方志, 说不上多么正经, 不过懒懒散散的,没见他用多少心思。他掀了掀眼皮子, 而后轻轻抬了抬下颌,也不必说话, 胡青便知道苏鹤时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 恭恭敬敬地将那封用火漆封了口儿的信件放在桌子上, 而后也不过多言语, 只站在一侧,安静的不行。

    但见男人使中指和食指将那封信夹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拆开,挑着长眉细细地看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信纸放下,又觉得不妥,拿着放在烛火之上,只消一眨巴眼睛,那信便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胡青低着头没有抬头去看苏鹤时,等着苏鹤时的决定,只是这一次似乎时间有些长了,往常时候,在苏鹤时阅读过信件文书之后,便能给出指示,但这一次倒是反常,惹得胡青有些摸不到头脑。

    男人的宽阔的背又斜倚在椅背上,右手搭在眉骨上,瞧着形势,这宁州是不得不走一次了,上一次差遣胡青去津靖一带,却也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胡青此人虽做事稳妥,可不免缺少灵活。

    但是,这府中还住着位心头娇,他认真的思量了会儿,这才开口道:“六月十六那日,我倒是要去宁州好好瞧瞧。”

    胡青得了命令,答应了下来,这才离开。

    蜡烛即将燃尽,苏鹤时心中有些不安烦躁,他走至窗前,将窗户打开,能闻到空气中清新的草香和树木香气,可都不是他最想要闻到的味道。

    苏鹤时挑了挑长眉,也不再等着,只借着隐隐约约的月光和熟悉的记忆走至亭亭院内,那粗使婆子此时已经坐在了地上,显然是极其乏累的模样,早已经酣睡。

    他抿了抿唇,轻轻推开了门,轻车熟路地走进里室,只见里室燃着明亮的烛火,床帐都没有放下,而躺在床上的人儿显然并没有睡熟,口中一直在呢喃着,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儿,蹙着细眉。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坐到床上,挑着眉伸出手来整理姑娘散乱的发丝,露出姑娘那张娇颜,姑娘似是觉察到他的动作,睡得更不安稳了些,软软的身子在打着颤儿,是极其恐惧的样子。

    苏鹤时皱着眉,将烛火吹灭,拉下床帐,脱下鞋袜,翻身上床,将姑娘小心翼翼地揽到怀里去,轻轻地拍着她瘦弱的背,轻声哼着小调儿。

    姑娘缩在他的怀里,身体渐渐变得柔软不再可怜的颤抖,呼吸不再急促,而是绵长又安稳,约莫是睡得熟了。

    只是苏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瞬也不移的看着缩在自己胸前的姑娘,白皙的脸蛋儿,顺着亵衣凌乱的领口能隐约看见饱满的弧度,有一只小腿调皮地搭在他的腰间,呼吸之间交织缠绵。

    可是苏鹤时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只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轻轻叹了一声,将姑娘放在腰上的腿慢慢地拿了下来,而后眸中含着笑捏了捏姑娘软而细腻的小脸儿,翻身下床去。

    他皱着眉理了理袍子上褶皱,可却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而此时正赶上外头粗使婆子推门进来察看陆玉拂的状况。

    但见那婆子见到苏鹤时瞪大了眼睛,只差下一步就要大声喊出来,却叫苏鹤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去了一半。婆子悄悄抚了抚胸口,不禁暗暗思量着,果然这男人将一个貌美女人留在府里,说什么是报恩,明明就是想要图谋不轨。

    她掀了掀眼皮子看了苏鹤时一眼,使眼角处的皱纹又深了几分,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站在里室。

    在婆子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只听见男人轻声道:“去找金喜,准备朝服送到亭亭院。”

    婆子连忙应下,男人不再去看她,只转过身来看着姑娘可爱的睡颜,忽然想起她病了的那日,在她醒来之后,看见他的错愕和惊讶还有一点点厌烦和害羞,也不知道现在她再醒来的时候,会做何态度。

    他抿着唇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只是那些个笑意无一不从苏鹤时的眼眸中流露出来。婆子的速度算得上是十分之快了,细细看着姑娘娇俏的小脸儿不过一会儿,便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的声音。

    婆子双手端着平整厚重的朝服,苏鹤时只随手接过,而后轻声道:“这里不需要你了。”

    苏鹤时并不是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时候轻声说话,不过是怕吵醒了床上的姑娘。直等着又一次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苏鹤时这才将上衣脱下,露出精壮劲瘦的腰身,宽肩窄腰,线条流畅而拥有力量。

    只是此时他却听见布料之间的摩擦声音,他错愕地转过身来,却发现姑娘已经将被子拉的高高的,露出一双可爱的脚丫,却将脑袋蒙的严严实实的。

    苏鹤时勾着唇角,将上衣整理整齐,这才把姑娘从窒息的边缘挽救了回来,陆玉拂的那双眼睛让苏鹤时既爱又恨,爱她眸中清澈,有恨她这样干干净净的,自己如何才能配的上她。

    眸光流转,却独独颤着眼睫不敢去看苏鹤时,她听见男人低笑了一声,然后半玩味半认真道:“这么容易害羞,日后可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沙哑,意味绵长,墨眸深邃,既危险又诱人,陆玉拂道行尚浅,却偏偏遇见的是苏鹤时这个妖孽,此生注定被他吃的死死的。

    她想起方才看见的男人的裸露着的上身,不禁想要别过身子不去看他,男人这时也不再去强迫她,只任由她去,唇角含笑,只见宠溺却无恼怒。

    男人将床幔遮了个严实,再不去看姑娘那双清澈的眼和害羞的脸。虽然是在亭亭院内的里室里头,可是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急促慌忙,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裳,没有一丝的褶皱,干净宛若神祗,不沾染尘世之间的任何世俗似的。

    众臣们如约等在大殿的殿口处等着早朝,却被王宇身边的贴身太监遣走,想来那王宇的身体比之前更差了几分。苏鹤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毕竟他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此时没有王宇,倒还乐的清静。

    他下了早朝之后,便领着一队轻便人马去了留德侯府,虽然人数少,可胜在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脊背挺直,气势更甚,而后稳稳地停在了留德侯府前,这倒使得留德侯与李氏摸不到头脑了。苏清是知道的,苏鹤时虽然同李氏的关系不算太好,可也没有坏到这种地步,要让苏鹤时大动干戈。

    可是在官场沉浮了这么多年,苏清也能沉得住气,并不像李氏一样有些莫名的焦躁。可是苏鹤时这一次显然是没有给苏清留一点面子的,他直接带着一队人马进了留德侯府,而后拿出在战场上的那股子不让生人靠近的气势,沉声道:“搜,将李显带到我面前。”

    苏清在此时皱着眉,一看便是不满意的样子,站在苏鹤时骑着的马前,不输一点气势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鹤时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岁数已经算不上小了的男人,扯起了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翻身下了马,带着一股子冷梅香气扑鼻而来,极具有迷惑性,他稳稳地站在苏清的面前,半开玩笑道:“我找李显有些事情,还请父亲不要拦着。”

    但是苏清哪里会这么轻易同意呢?再怎么说李显也是李氏的嫡亲的侄女,若是真出了什么一差二错,也实在不能交代,而李氏这时也站了出来道:“你这样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要带走显儿?”

    苏鹤时闻言,敛下了唇边的笑意,而后像是怕李氏听不清楚般道:“等会儿你便清楚了。”

    果然他养的这些个人都不是些善茬,他话音刚落,便看见李显被两个男人绑着扔在了地上,李显不停的挣扎着想要挣开束缚,还大声的叫嚷着:“你们凭什么抓本小姐,我可是留德侯夫人的亲侄女!”

    她忙着解开身上的绳索,没有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此时只听见男人低沉一笑,而后慢慢蹲下身子,同李显平视道:“你做了什么,不会不知道吧。”

    李显被这个阵仗吓坏了,可也知道不能将实话说出来,纵使她的内心此时怕极了,还是嘴硬道:“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做什么呢?”

    可是她的眼神完完全全的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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