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内部第一次内乱后, 除了生活水平开倒车之外, 就是进入了奴隶社会, 这已是落后了大陆文明少说几十年。
这也是文明内部的第一次流血。
这件事对基特家来说打击巨大, 基特的父亲是一位祭祀的学徒,内斗之后被俘获为猎人们的奴隶。
所有从祭祀阶层俘获的奴隶们都被关到了海边挖出的深坑之中, 在极寒之地的秋日里这些人瑟瑟发抖, 晚间低温很快杀死了大批的奴隶。
事实上这些奴隶是菲涅文明中的知识垄断阶层, 他们在海边的深坑中痛苦流涕,僧侣们开始唱诗, 人们开始小声地念起了悼词, 向慈爱的母神祈求庇护, 或是对惩戒的男神忏悔开恩。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所奉献终身的日神与夜神都没有解除信徒的危机。
基特的父亲在内乱中为祭祀挡刀而重伤,很快就因在深坑中缺医少药而死去。他的母亲护着弟妹,因在寒冷的秋夜抱住两个孩子,用自己的身躯为孩子们挡风,落下了永远的残疾。然而即便这样,基特最小的弟弟还是在黎明前最漆黑的夜晚死去。
僧侣们在海边的深坑中唱着经文,时而有人这样唱着唱着便在寒风中倒下, 然而宗教的气氛并未因此简单,信徒们依旧这么坚持着。
猎人们又将挑头的几个僧侣拉出,在深坑前架起倒吊架, 一个个僧侣在海边倒吊而起, 从白天到黑夜, 变成人干而死。
基特在深坑中向母神祈祷,他曾因声称见过而被称为骗人的小孩,即便在祭祀阶层中见到“神迹”也要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上一个学徒的小孩去见尊敬的母神。
曾经有许多有资格的人声称见过神迹,然而这一刻依旧坚持着神迹说的也只有基特。
他说,我见过神。
“说谎!你要是见过神,他们又在哪儿?”身边同为祭祀阶级的小孩哭泣道:“要是母神真的存在,为什么不回应我们?是我们不够虔诚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们,让那些猎人毁弃圣火!”
她说完后,换来的是母亲的一个耳光,“别胡说!”
妇人虔诚地在坑中跪下,用一种菲涅人的祭祀礼仪表示五体投地。
“正是因为你们的怀疑,神灵才会抛弃我们。”
这样两种声音正是这群人的矛盾与坚持。
一方面他们质疑,如果神灵真的存在的话,为何不能解脱他们现实的痛苦;另一方面由于痛苦,这些祭祀人员又诚惶诚恐,认为正是他们的怀疑让神抛弃了他们……然而问题又回到原点,他们如此虔诚只是由于“怀疑”而被抛弃的话,那些猎人们毁去神像亵渎神灵,罪过远大于他们,为何现在收到酷刑的反而是他们?
“可我确实见过日神。”基特说道,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却依然说,“她说我会是个伟人,她说我终将带领我的人民到海的对面的天堂乡。”
“这小子又在胡说八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男孩说出了在海边学到实验方法的事。
有人嘲笑道,“那神是什么样子的?”
“和我们一样,神以自己的样貌创造出了我们。”基特说道,“不过他们的头颅更为完美。”
受着寒冷与酷刑,没人有心情去嘲笑一个小男孩的胡话。
在周围的唱经声中,基特的视线也渐渐开始模糊游离起来。
他像是再一次看到了日神,又像是他要死过去一般。
幻觉中他看到了女神向他走来,逐渐女神的脸变成了他母亲的脸……
“啊,这孩子在发烧。”有人试了试他额头,是烫手的温度。
基特的母亲过来抱住长子,眼泪早就哭不出了,几天之中这个可怜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和幼子。
“坚持住孩子,你能挺过来的。”
她这么说道。
内心却是无比的哀戚,谁都明白在这时候生病与死亡也无异了。
“母亲……”
九天九夜,狂风肆虐的海边,绞刑架上一具具倒吊的尸体,人们的吟唱声渐渐小了下去。
终于在第十天的清晨,暴动上位的猎人阶级释放了这些囚徒。
一来是因为在拆除篝火金字塔时所受到的“神罚”让他们胆战心惊,二来他们也不具有统治一个文明的能力。
这个孩童时期的文明依旧无法抛弃宗教。
只是这一次,新的社会秩序开始建立,以猎人的领袖哈哈米特作为整个文明的国王,他们称这座岛为瓦伦岛,因而又可称为瓦伦王国。
以国王为首,猎人之流的武装为统治阶级,奴隶主们获赐新的洞穴,这显然已经是个奴隶社会。
而最终这些武装者也没法摆脱——他们扶值了听话的人来做主祭,前主祭最小的弟子,换以前是轮也轮不到他,只是因为所有的师兄都有血性地死光了。
这轮清洗后,原来的祭祀阶层也有小部分成了新社会的贵族。他们自然是更听话,甚至教义也进行了修改:神使某些人成为了国王,某些人成为了奴隶,人的命运天定,因而要服从阶级的统治。
然而就算作为统治金字塔的顶端,国王在加冕时也要托以神之名,这显然是写出这条教义的人无法想到的双刃剑。
引导者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除了防止文明内部自杀的那次“神罚”外,他们没有对任何插手。
“没事的时候可着劲用神来行使自己的利益,等有事了反过来问神为什么不庇佑他们。”殷妙妙嘲笑着过去的祭祀,或许也是现在的国王,“‘神’的话语权都被他们垄断了,真是神都要为他们服务。”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连见到神迹都要论资排辈,以前是祭祀们各种说托梦,现在是国王的家眷一个个出来说星辰入怀。普通人想要这么说的就要受到刑罚。
比如——基特。
那个男孩在九夜酷刑中活了下来,然而高烧最终是带走了他右眼的视力,蓝绿色的眼珠蒙上了永久的灰霾。
他们一家幸存下来的人也成了新贵的奴隶,显然他们一家在原先的祭祀阶层中也不算显贵,扶持傀儡也轮不到他们。
幸运的是,他被分配给了国王的大女儿哈瓦娜·基尔里姆,一个温和爱好知识的女人。
八岁的基特第一次见到这位穿着盔甲的王女时,哈瓦娜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熟女人,是个富有魅力的女猎人,这个年代早婚早育,她也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当时基特刚刚死里逃生,又被人追究在之前声称见到神迹的罪过再次入狱。
哈瓦娜王女对他很是好奇,虽然温和却依旧有一种女猎人锐利的气质,两者结合是个独特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在地牢中初见,男孩吓得在地上拜服。
“不要害怕,孩子。”王女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她说道:“如果我的头生子还活着,大概也和你差不多年龄了。”
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基特放松了下来。
“听说你自称见过神?”哈瓦娜问道。
“是的。”
“跟我说说神都是怎么样的。”
基特惊奇地问道:“您相信我所说的?他们都说我在说谎。”
“嗯。”王女应了一声,“在所有见到神的案例中,你的身份是最低贱的,而你说的神的长相也是最平淡的,没有十个眼睛也没有十对翅膀。”
她笑了起来,在这个年纪显得又成熟又有些俏皮,还带着恶作剧般的嘲弄。
基特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你不是一个有门票去见神的人,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神长什么样子。”哈瓦娜说道。
在那个地穴监牢恶劣的环境中,基特开始说起了在海边的一切。这一说就是几个小时,王女的侍从不得不搬来石座,在一旁燃起篝火取暖。
听完了整个故事,哈瓦娜摇晃着酒杯,里面酒液清澈,这是用一种岛上在中间季才出的果实酿造的酒。
“你也来尝尝,这以前还是主祭大人的收藏。”哈瓦娜让人取了一个酒杯给基特,她并没有马上进入刚才的话题。
基特诚惶诚恐地接过石杯。
“别害怕孩子,你看日子不正在慢慢好起来,当你们的祭祀还在的时候,所有的收成被僧侣们收去了六成,人们努力捕鱼了三个季节还不得饱腹,僧侣们却躺在粮仓之上奢侈地浪费粮食。我记得那是夜神的教诲‘一切粮食都是神圣的恩赐,浪费粮食者罪五’。是不是这样?”
基特点头,他发现这位猎人出身的王女对他们的教义很熟悉,甚至在文化程度上不若于普通僧侣。
“现在好了,我们从普通人中提拔了税收官,正常公民的税收只要三成,人们的生活正在变好,祭祀们霸占的财富也在归还回去。”王女说了句俏皮话,“他们是以□□义搜刮了别人的财富,‘为了母神的荣耀’,天知道住在天堂乡的母神会要我们这些孩子们粗糙的作物。”
基特也不知道是杯中的酒液让他感到温暖,还是篝火的温度,他唯一看得到的左眼也有些湿润起来。
“当然,你们这些人也要暂时接受惩罚,这是为了过去你们对人民犯下的罪过。”哈瓦娜看到他在哭,安慰道:“哦,孩子,那不是你的错,但是曾经受他们庇护,现在有这样的牵连也不算冤枉了。”
她举起酒杯,“你看这个酒杯,是你们主祭珍贵的收藏,你看像什么?”
那平举着的酒杯,由洞穴内火光的照耀,显现出两边的阴影,就像两张靠近的人脸。
“这叫双歧杯,侧面是两个对称的人侧脸,代表着双神的对立统一,真是精妙啊。”这是最早利用知觉选择性的艺术作品,将这个杯子放在洞穴内,火光将它的影子映到洞壁上时,人既能看到杯子的影子,也会看到两张人的侧脸。
哈瓦娜说道:“你看,这就是知识,多精明的事。”她的面部表情再一次放缓,更让她像是一个普通的妻子、母亲。
“我时常想着我们这个群落,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我也曾问过,极北之地是什么?是不是夜神的审判处?海的南面又是不是日神的居所?”哈瓦娜说道:“可是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职责,你知道,我得对自己的追随者负责,我得让他们在两个冬季吃饱饭。而有时我在你们祭祀布道时想,那个从天上降下的母神带给了我们知识改善了生活,却也是个吝啬的母亲,为何不告诉我们所有的知识进入天堂乡,而放任我们在苦寒之地受苦。”
基特吓得说不出话,即便对方是贵族,不得不说哈瓦娜的言论在这时代惊世骇俗。
“这样说显得不虔诚是吗?”
基特低下头。
他出身于祭祀阶级,有一些思想上的桎梏他是无法摆脱的,这就是为何他在深坑酷刑时也会坚持不放弃。而哈瓦娜的这种大胆也源于她是统治阶级的贵族,有足够机会得到知识却不受约束。
“所以,无论如何,到我的身边帮助我吧,贝尔米特。”哈瓦娜说道。
基特微微睁大眼睛,这一刻王女用他们民族成年人的方法称呼他中间名。
“获取更多的知识,到海的南边的天堂乡,带着我们的人民。”哈瓦娜这么说道,有一种振奋人心的冲动,似乎只要她振臂一挥,周围的人们都有跟着她向前走的冲动,“我需要你帮助我基特,如果你真的是母神的钦定之人,帮助我到海的另一边去,而我也将使你成为这个民族万世的先知。”
哈瓦娜很快践行了她的诺言。
她俘获了基特为奴隶,却也使他有了接近知识的权利。
和这个刚刚武装暴动上台的新政权的其他贵族不同,哈瓦娜每回冲洗旧贵族洞穴时总在第一时间抢救下泥板。她身边的知识分子也越来越多,有像基特这样研究自然科学的,也有了一批为她出谋划策的智囊。
新贵中的其他人批评她是“阴险小人和僧侣的收容者”,而她则毫不留情地说那些猎人亲戚们为“野猪刨地”。
在第一次流血后初初平静的三年里,新贵们忙着势力瓜分、统治阶级忙着□□社会运作,因而这样的矛盾并未发作。然而就像是海中的冰山,其在海面之下的部分巨大而暗藏杀机。
在新政权的十年后,历经多次失败,基特终于造出了第一艘由拉姆贝为材料的船。
“夫人您请看。”此时已经是十八岁青年的基特在海边向女贵族展示,“这艘船可供两人行驶,在暗板下可以储存食物。”
说是船也不过只能算是一条小舢板,至于说能带菲涅民族登陆大陆,更是个笑话。
然而即便如此,这艘早期的贝壳舟依旧是一项技术突破,它意味着菲涅人航海技术的产生。
基特的身边站着他怀孕的妻子,她并不是顶美,灰色的头发却让她显得更为温柔。
而十年后的王女哈瓦娜盘起了她的银发,这十年间人们的服饰也在变化,女贵族之中流行起用网盘发和编发。
二十八岁的王女,比起十年前更有了领主气质,她现存的长子已经结婚,然而作为母亲的哈瓦娜依旧没停止生育。这个文明现在婴儿的高死亡率对平民和贵族一视同仁。
哈瓦娜观看了船的试行,由基特的弟子演示,小舟到了远方的海平面之外,目力所不及,然后再返回。
整个试航并没走出近海一海里,但这个成果是有开创意义的。
“太好了,贝尔米特。”王女赞叹道,然后开始了她的行封。
她走到基特的妻子面前,基特的妻子微微屈膝,她并非奴隶,而是王女跟随者中一名战士的女儿,当然这时代的私人武装也是奴隶的一种,由奴隶主所有,只是其地位显然在被俘获的罪人之上。将她许配给基特,本来就是一种嘉赏。
哈瓦娜看着这个年轻的孕妇问道:“听说你已经有了长子?”
“是的,夫人。”
“那么,如果这个孩子是个女孩的话,她将是我的侍女。”
基特的妻子喜不自胜,难以置信地手足无措。
哈瓦娜微微点头,“如果又是个小子的话,我将赐予他教职。”
基特夫妇连连作谢。
“至于你,”哈瓦娜对基特说道,“继续去完成母神赋予你的任务吧,先知。”
他们在海边又建造了三艘船,并且立出告示:只要有勇士使用船沿岛一圈,回来后即可得到大量的财富和独立的洞穴。
鉴于地面可供开采的地洞越来越少,一个独立洞穴是项极为诱人的条件。
然而由于这个民族的稳定性,愿意冒险的人并不多。
洞穴里那么舒服,被窝又暖又软,死也不要离开洞穴出去探险。
而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奴隶主和哈瓦娜互杠的因素,他们勒令自己的奴隶们都不许参加这项赏金任务,否则将报复其家人。
最后在实在无人问津之下,还是哈瓦娜的弟弟里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接过了这次探险任务。
别看哈瓦娜在人前支持探索事业的发展,当事情牵涉到自己的家人时却极力阻止。
当里福小王子当众表示要带领他手下的人进行探索时,马上就有人看王女的脸色马上提出了反驳:“您是领主,身份贵重,不应该冒险。”
里福则表示,对世界的好奇心与阶层无关。
激烈的争论马上展开,除了反对小王子冒险的老臣,也有里福手下的人,想借由撺掇领主冒险为自己争取出人头地的机会。
哈瓦娜在当场未置一言,散会后留下里福,姐弟俩单独说话时却不留情面。
“你是个王子!”一上来她就这样训斥道。
里福是亲哈瓦娜的势力,菲涅人很早就施行了对偶婚,故而也没什么嫡庶之分,同胞的兄弟姐妹里活下来的有两个王女两个王子。然而菲涅人的继承法与地球传统又有不同,母亲的姓由孩子们继承,母亲同一辈姐妹的孩子都是同姓,按照这个命名法确定的继承法中,同姓同辈的近亲都有对上一辈母系亲属的继承权。
按这个方法,菲涅王室同辈还有十几个王女王子。虽然未必能同国王的亲子一较高下,可这些人也是有继承权的。
国王的亲子中,目前以长女哈瓦娜聚集起了一批知识分子阶层,而次子哈桑则代表了旧有猎人阶层的利益。随着国王年过四旬,已经是个彻底的老人了,王位之争也随着两个阶层的矛盾愈演愈烈。
里福小王子倾向于哈瓦娜,虽然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但里福依旧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他渴望着探索新世界,因而也更乐于接受哈瓦娜势力创新的思维。
但当他要亲自探险时依旧受到了阻挠。
“你要明白自己的职责,你是个领主!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哈瓦娜说道:“至少两百个人要靠着你吃饭,你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里福喜欢长姐,但有时却又受不了她的强势,“我不是我自己的?我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代表我自己!”
他愤怒地尖叫起来。
“你疯了。”
“不。”里福说道:“我很清醒,你这些责任的论调和哈桑那群人一样老掉牙,他今年才多大?二十五,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说出的话比父亲还古板。”
“里福。”
“姐姐,听我说,”里福说道,“我们能促成这些事。生而为贵族,我不想只是服从教义‘神使某些人成为了国王,某些人成为了农民’,国王的儿子是国王,农民的儿子是农民……”
哈瓦娜捂住了他的嘴:“这些话不能再说了!”
里福还想反抗,却看到他姐姐眼中坚决的神色。
“答应我,以惩罚之神‘的‘名义发誓。”
他们都不傻,里福明白到,即便是统治阶级,在这个年代说出这样的话,都不会被任何人所容纳。
“好的,我发誓。”里福按照她想要的发了誓。
哈瓦娜松了口气,“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要让口无遮拦毁了你。”
“姐姐也没多老,别说得跟哈桑似的。”看得出里福很讨厌他二哥,找到机会就要踩几句。
“胡说什么,我比他年纪还大,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怎么可能有你这样有魅力的老太婆。”
里福又开始游说哈瓦娜,“我们处于这个阶级中,天生就能比别人推动更多的事,姐姐你是个天生的王者,你比哈桑那个蠢蛋更适合继任。而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或许这就是神赋予我的命运。”
“没有什么是赋予的。”哈瓦娜说道。
“这话由你说出来真奇怪。”里福耸耸肩,事实上哈瓦娜这几年没少用基特见过神迹的事来扯大旗,甚至暗中将其抬到先知的这一高度。
“难道你也和父王他们一样准备篡改教义?”里福问道。
“我不会为将来不确定的事进行回答。”哈瓦娜说道,她在人前从来都是礼贤下士的温和,从不是这样坚硬的姿态,“但我想明确责任并不是坏事。至少现在我觉得你有必要回答我,如果你在冒险中一去多年,你的孩子和子民将要由谁来安置?”
里福瞪大眼睛,理所当然道:“不还有你吗?”
哈瓦娜被这个弟弟的任性气笑了,“你的孩子可不是跟我一个姓,你要是出了事,你的财产能不能继承给你的孩子,还是两说。”
“不还有你吗?”
“……”
哈瓦娜静默了几秒,“也是。”
“所以,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一切吧。”里福趁机讨好,“想想吧,等我们老了,就对小崽子们说,我们没有虚度一生,是许多传奇的开创者。而我将是个冒险王,出现在诗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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