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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表白

    这几日闻之远忙的焦头烂额,而最让他上心的事却是闻承,他又说出了自己想去从军的念头,见他态度极为诚恳,闻之远不再当作那只是不懂事时候的一是心血来潮了,和儿子坦诚的谈了一次话,他开始接受他的想法,“承儿,你真的要从武吗,这可不是好走的路。”

    “儿子心意已定,还请父亲同意。”闻之远心里自是舍不得,但闻承气定神闲,脸上全然没有了未脱的稚气,他不免想起了蒋国公说过的话,‘闻大公子骨骼俊朗,眉目坚定,是个心思有主见的人’,难道真是如此,比起闻珺还是长在蜜罐里的少爷,不谙世事的心思,闻承的确成熟稳重的多了,而他之所以成了这样的性格,和他这十几年生活的环境不无关系吧。

    想到这些,闻之远记忆深处的那根弦又被拨起,承儿的生母白氏,那只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妾,没有什么福气便病死了,闻之远连她的长相都模糊了,而闻承这些年来却从没有和他提过自己的母亲,“承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没想到父亲这样说,闻承愣住了,缓缓道:“父亲何出此言,承儿怎么会有委屈呢。”扬了扬手,闻之远叹道:“罢了罢了,为父心里都明白,你是个懂事儿的,我很是欣慰,只是这些年你生母早早就离开了,让你一直跟着太太,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吧。”

    “儿子不敢。”闻承忙跪下了,笑了笑,闻之远扶起了闻承接着说道:“这些事暂且不提了,如今你志向军营,我也只得从了你,你舅舅现也不在京中,我看看帮你和朝中的将军说说。”

    闻承大喜道:“果真能如此吗,承儿谢过父亲。”

    “和你爹还这么拘礼干什么,只是如若真的到了军营,吃苦受累自不用说,到时候一年半载也回不了家,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恐怕心里也多有不舍。”闻之远忍不住心酸起来。

    下个月初七,早早收拾好了行装,闻承便来和老太太辞行,闻之远托了关系把他安排在了涂裴大将军的军中,先从普通士兵做起,即日启程便去了南阳的关中大营。

    端坐在梨花太师椅上,闻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给自己磕头行礼的闻承,想到再也不能常见的孙子,她早已心痛难忍,不停地拭着泪道:“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承儿你定要时时写信回来保平安,在外要自己照顾自己,千万别冻着饿着,能知道你身体健康平安,祖母也就再无其他的心愿了。”

    “祖母,孙儿谨记。”说着他又重重磕了个头,闻老太太心都碎了,忙起身拉着他哭着说道:“孙儿啊,我的孙儿啊。”

    闻老太太已是这样,众人见着,便都落了泪,香淇在一边扶着已经哭红了双眼的林氏,见祖母如此,闻承心头一酸,也不免难过起来,闻之远担心母亲年迈,抹着泪劝道:“母亲不要再伤心了,承儿此去是家里的荣耀,他会争气的,切莫再哭了伤身。”

    林氏也忙来劝着老太太,“承儿这般懂事,定然明白了老太太的苦心,老太太也要保重身子,让他在外也能安心。”

    缓了缓,闻老太太才慢慢恢复了些精神,仍是拉着闻承,把他送到了门外,又寒暄了许多,才目送着闻承骑上了马,远远地消失在了街巷的尽头,久久的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闻承走了几日,老太太一直担心着他,胃口也不太好了,青兰变着法地叫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却总是不得老太太的意,时间长了,竟是病病怏怏地倒下了,这一下,闻府上下全都着急了,请大夫熬药一刻也不敢怠慢,幸亏只是忧思过度,再加上染上了些风寒倒没有大碍,玉荨每天都会去陪会儿老太太为她解闷,也是亏了她,闻老太太才能稍稍快慰了些。

    这天傍晚,玉荨照例去了宪德堂,刚进了院门,却看见闻珺正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见了她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老太太刚睡了,妹妹先回去吧。”

    青兰笑着走了过来道:“二小姐今儿来的不巧,老太太喝了药正迷糊着呢,大夫瞧过说再喝几副药便无大碍了。”

    “即是这样,我便心安了,青兰姐姐那就劳烦你了。”

    “小姐这是哪里话,这自当是我的分内事。”青兰边说着边送二人出了院子。

    穿过南院长廊,夹杂着阴凉的风吹过来,玉荨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闻珺跟在身后,忙上前两步,“妹妹别冻着了,穿这个吧。”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外衫脱下,玉荨忙拦住了他说道:“这是什么样子,我不觉的冷,只是这里一向背光阴冷的些。”

    “可是妹妹要是得了风寒那怎么得了。”闻珺闷闷地,心里仍是担心,玉荨整了整他的衣衫道:“真没事的,你的衣服好好穿着,给我算是哪门子事,让舅母她们看见了也不好。”

    闻珺默默不语,心中一阵烧红,只是一个没留神,袖袍中露出了洁白的锦帕一角,玉荨眼尖手快,正纳闷道:“这是什么,还藏着这么隐蔽。”

    那锦帕竟缓缓落在了地上,她附身捡了起来,闻珺一惊,想要抢过却也晚了,便随口道:“这是乱绣的,妹妹快还给我吧。”

    玉荨心思多明慧,拿起锦帕看了起来,只见锦帕的一角,金丝绣线绣的一个少女静立于桥廊上的情景,细细端详起来,玉荨竟觉得眼熟,“这女子的眉眼...”一把拿过来锦帕,闻珺喃喃道:“这...丫头们随便绣的,我觉得好玩便拿来的。”

    看了看他,眼中的慌张也已无法掩饰,玉荨不免感到有些尴尬,顿了顿,她淡淡道:“二哥这帕子上的女子很眼熟,怎么像是府里的?”

    闻珺早已惴惴不安,她尽量躲避这玉荨的眼神,恨不得能找个地方逃出去,玉荨倒是很淡然,她早已猜出了那绣上的人便是自己,只是虽然一直以来闻珺对她照顾有加,但毕竟是兄妹情谊,她也不便多想,可现在年龄大了些,有些事情她也是能够感受的到,看见闻珺不自在的神情,她便不经意笑道:“我看这帕子上的人竟这么熟悉,看上去是我吧。”

    闻珺半响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看着玉荨,怕他胡思乱想,玉荨忙劝慰道:“二哥这是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这锦帕没什么好,找个地方丢了吧。”

    “妹妹你说什么,你让我把它丢掉,这上面绣的是你啊。”

    心里一沉,玉荨微微叹气,“我知道二哥的心意,只是让别人见了恐是不好,你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舅舅和舅母对你又期望颇深,可勿要让他们失望了好。”

    ‘失望,妹妹竟然跟我说这些!’闻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玉荨在眼前竟也不真实起来,他胸中一闷,险些一个趔趄歪倒,玉荨上前扶住了他,担心地喊着他,闻珺心里若悲若喜,拉起玉荨竟向着园子方向跑了过去。

    气喘吁吁地到了葱峦叠峰的山石旁,闻珺终于停下了,玉荨顺着呼吸,责道:“二哥你这是怎么啦,跑到这地方干什么!”

    闻珺仍是心里绞痛,刚才玉荨和话还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着,他紧紧皱着眉,轻声道:“我自小和妹妹交好,事事想着你,只是不想今天碰巧被你看到我的心意,却又说了那番话。”

    玉荨知他的性情,上前劝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也是为你好。”

    “说什么为我好,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心里是疼你,可单单是疼你吗,你是我妹妹,可难道我疼你只因为这个,我希望着的是天天看着你,陪你做你喜欢的事,跟着你高兴,跟着你难过,这些你都不在意吗,这两年我对你的情谊你都看不到,还以为只是因为是你哥哥就多疼你一番吗!”

    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意,闻珺竟觉得有些豁然,想起自己每每对玉荨时而思念,时而发呆,倒现在见她的样子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头,他不再看她,玉荨自然对他的心思多少知道些,只是闺中女儿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叹了叹道:“二哥对我的好,荨儿都记得,我心里清清楚楚,只是我们从小的这份兄妹之情怎能被其他感情牵绊,二哥,我是你姑姑的孩子,这点你比谁都明白,如今大哥去从军,你便是家中长子,你知道舅舅他们对你期望有多深,如果现在为了这些事扰了你的心境那我便是罪人了,闻家势大利大,你的姻缘是注定着显贵,真的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闻珺不忿,拉过玉荨气道:“这些话难道是你的真心,我不信你那心是冰做的,难不成我这么暖着捂着,竟没有温度,难道你之前对我的好也是假的?”

    “我怎能以假心待你,只是荨儿时时刻刻拿你当兄长对待,真不敢奢望其他。”

    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厢情愿,闻珺从小衣食无忧,身边丫鬟一大堆,没人敢和自己说个不字,现如今竟栽到了玉荨的手上,他觉得头痛欲裂,直直地就向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玉荨看他神色不对,上前拉住了他,“不用你管我,我想清静清静。”

    “别闹了,我先把你送到静逸堂再说!”

    两人正拉扯着,身后的小路上‘咣啷’一声碗盘碎落的声音,玉荨吓了一跳,回身一看,一个小丫鬟畏畏缩缩走了出来,“二...二少爷,小...小姐。”

    闻珺看见她忽然大笑起来,捂着肚子道:“橘儿,你在这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莫不是专门来偷听我和二小姐的说话。”

    橘儿忙跪了下来,也不顾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碎盘子和瓜果,结结巴巴说道:“奴婢...奴婢去给太太送水果,不想经过这里,奴婢...奴婢生来耳朵不好,从听不见...听不见...”

    “去给我娘送东西,那你还不快去!”喝住了橘儿,闻珺继续说道:“你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我也管不了,去吧,去说去吧,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闻珺伤心欲绝,睁开了玉荨,撒腿就跑开了,玉荨黛眉紧簇,叫了橘儿急道:“你快追上去啊,千万别出事了!”

    望着闻珺远去的背影,玉荨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不知要做些什么才能让闻珺的心不那么地痛,可她又不想让他就这样心存幻想下去,玉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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