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梦蝶,是蝴蝶入了人的梦,还是人入了蝴蝶的梦?
王皇后是我的一个梦,还是我是王皇后的一个梦,既然是梦,为什么又痛得那般真实可触?
“栗安!不要离开……楚栗安!!”只是弹指一挥间,他的脸,那样有着温柔笑意的脸,就在我的指尖一点点破碎,最后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金色的阳光一瞬之间就变得灰败惨淡,路边的建筑行道树都化为幢幢黑影,犹如鬼魅一般向我袭来……最后我感知到那有如死一般的黑暗寂静……
“栗安!”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我依然身在属于王皇后的大床上,泪水把锦被洇湿了好大一团,眼前是皇帝如婴儿般纯美的睡颜。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幸好,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栗安……”我喃喃道。你应该拥有美好的人生。王晓双不在你的世界里了,你会怀念一下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只是我不愿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所以在早恋事件之后,我便把你当陌生人对待,谁知道,你也拿我当陌生人对待。这真是可怕的默契!只是,你的不理不睬大概是真的厌烦了我。
现在我的外袍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竟只着里衣竟与皇帝紧紧地抱在一起,头发也散乱地披下来同皇帝的发交织在一起。皇帝身上的热气透过两层薄薄的里衣渗透到我的肌肤里,他均匀绵长的气息轻轻喷在我的脖颈儿,有些痒痒的感觉。饶是没羞没臊者如我王晓双者,还是可耻地脸红了(当然,我是看不到我自己脸红的,只是那烧灼的感觉,我知道我脸估计可以红得滴血了),这画面真是够暧昧的!
还好现在皇帝还在熟睡中,不然他听见我在喊着别的男子的名字,那我估计可以浸猪笼了!话说,这浸猪笼和骨醉人彘什么的哪个更痛苦?古代的刑罚真是残忍地可怕!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看看窗外,阳光落在芭蕉叶上,芭蕉叶绿得愈发通透。我轻轻地一点点脱离他的怀抱,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将从下面搂住他腰的手抽离,他依然没有反应。正当我快要脱离他时,正如你们猜测的那样,他将我薅进了他的怀里,抱得比之前更紧了。我终于知道我存在的意义了,和我家那只毛绒熊一样,就是睡觉时用来枕着抱着的!
他不会是醒着地吧?我轻轻试探着唤道:“陛下,醒了吗?”然后回答我的依旧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大概是我想多了,若他是醒的,听到我梦中唤出的名字,我大概就会看到传说中的天子一怒流血漂橹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这次特别小心,终于从他的“魔爪”中逃离,我蹑手蹑脚的翻过他的身子,披上外袍下床了。
我对我现在的寝宫依然不是很熟悉,反正那个皇帝还在与周公约会,我便在这颇大的寝室四处看看。看到一处有由暗色帷幔构成的“门”,那里应该是个侧室吧,我撩起帷幔,便看到了一些类似现代的书的东西,它们整整齐齐地躺在一个雕花小书桌上,书桌面前是一把椅子。我感觉有些怪怪的,我走了进去,omg!这活脱脱一个小小的图书馆啊!木制的书架,各种书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我也意识到了刚才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特么不是唐代么,哪里给老娘冒出来这么多线装书!?
我难道不是穿到了唐代?是了,没有人告诉我这是唐代;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就是王皇后!仅凭着后宫有武昭仪和萧淑妃二人和颇有大唐风格的打扮,就判断穿到了大唐,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没准儿,我根本没有穿到大唐,而是穿到了一个疑似大唐的时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这样细细想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样,武昭仪萧淑妃皇帝什么的看起来比我小好几岁,萧淑妃的孩子叫熙儿而不是叫奉节……先前的疑问就都可以解释了。
只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要靠这里的书告诉我了。
今天,春儿那丫头说“我”是爱看史籍的,看来这一房间的书里定然会有我需要的。不禁内心还有点小雀跃,只是我马上就有些沮丧了,谁知道这么多书里,哪本才是我需要的,还有要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书里的字呢?
电光火石间,我激动地拍了一下脑门,是了,“我”素爱史籍,那个小书桌上极有可能会有本朝的史书一类的。
我随手拿了一本翻了翻,好在字体就像现在的楷书一般,字和现在的繁体字很像,至于是不是我却不敢确定,毕竟我习惯的是简体字。这历史中的唐朝文字是这样的吗?自分班之后,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学过历史了,在我的脑海里,那历史书上小小的一个唐代文字的插图,早早地就淹没在了各种化学反应里。
我只是随便翻翻,并未细看内容,故而并不知手上是拿的一本怎样的书。然而,有四个字,我认识的,让我一瞬间将眼睛瞪大。
这四个字是“太史公曰”!
我又细细的看了看内容,虽不是所有的字都认识,但是,大概是项羽是如何神勇,如何有气魄,但是最后却和美人虞姬同死死于乌江畔的故事。这历史相信现代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我翻过来看看封面,赫然是遒劲的“史记”二字。
连《史记》都出来了,我穿越到架空朝代的可能一下子就变小了!一想到自己会是那个悲催的王皇后,我就各种不开心,《史记》也没有兴趣翻下去了,随手拿起了小书桌上的另外一本书。要是不是唐朝就好了,不是唐朝不是王皇后,老天你让穿成个未知朝代的废后弃妃什么的,我绝不会有意见。
我这次先看了看封面,这次,比“史记”还要让我激动,是一本《隋史》。
我看向桌上最后一本书,还好不是《唐史》!这本书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我不禁有些好奇,索性坐了下来,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书原来就是“我”的读书笔记,“我”的笔迹并不像一般女子笔迹那般娟秀工整。而是偏向行楷,一笔一画很是肆意,一横一竖收笔回峰很有些刀剑似的锋芒,看得出书写之人笔力定然也是不轻,笔划间有细丝相连,有如剑柄上的流苏等物,倒掩了几分锋芒。这样的笔迹若是没有长时间的苦练,倒很难以模仿。
都说书法通心,这样的笔迹,“我”真的会是那个王皇后吗?“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抛开笔迹不说,这内容也很值得一看:
秦之覆灭,非始皇帝其人之过也,亦非韩非法家之不利也,天道使然。为君者有始皇之暴,而无始皇之励精图治者亦有矣,国式微衰弱胜秦者远矣,何则不灭矣?盖盛极而衰,衰极反胜耳。
……
是非功过无外乎胜者所评,固有暴秦暴隋耳。
……
这一长篇看下来颇有些累,除去其中有些不知道的典故和晦涩的语言外,更主要的是我有好些字不认识。于是我就像高中做英语阅读时,遇到不认识的词,就联系上下文反复多看几次,也就大概懂了。不过看古文着实比看英文还累呀!
这读书笔记是“我”观书所感,也许也会提及现在的一些时势,不过看笔记总是不如看书来的快速便捷。书架上应该会有我想要的,只要找到放史书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准备站起来,却看见一片黑色衣角,云纹暗绣,红缎滚边。
“现下尚早,陛下怎么起了,也不告诉臣妾一声?”我起身行了个礼,忖道他到底来了多久,怎么我竟全无察觉?
“只是见你很是专注,不忍打搅你。倒是吓着梓童了。”他扶起我,声音很是温润清朗。
“臣妾怎么会是这么容易被吓着?”
“梓童巾帼不让须眉,又怎能被轻易吓着?倒是梓童大病初愈,实在不应急着看书,这衣服都没有穿好呢!”他眼角眉梢竟染上了些戏谑笑意。
我先前匆匆披上外袍连腰带也没有系上,此般光景确实是衣衫凌乱。我整理了一下胸前,“臣妾只道现下尚早,看会子书再来陪伴陛下,谁知陛下醒来,便看见臣妾这衣冠不整的。臣妾失仪,陛下莫怪。”
“你我本是夫妻,失仪了又如何?你说时间尚早,可见一看书便忘了时辰,现在怕是已经残阳如血了。”他眸色又深了几分,“过会子,同朕去清风亭看晚霞吧。”
“臣妾病了许久,倒也想看看这晚霞!”我将读书笔记合上,便任由他拉着我出了书房走到寝室。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手掌手指皆有薄茧,根据小言所言,不是练功夫便是领兵打仗造成的,他会是哪一种?
任由春儿秋儿弄好后,我便同皇帝去花前月下了,不对,是去看晚霞!
这次春秋二人倒没有给我梳着高高的发髻,只用只纹饰简单的素银簪子绾了松松的髻,余下的头发便垂在背后。衣裙也没有早上那一套繁复,她们只是拣了一件样式简单的藕粉色衣裙给我套上。她们给我穿衣的时候,我还在抱怨,我好歹也是和皇帝约会好吗?都不知道把我打扮地漂亮一点吗?
但是,当我的衣裙在风中飘飞地非常飘逸的时候,我总算知道春秋二人的好心了。我反正是艳不过晚霞的,倒不如素洁一些飘逸一些。
我本以为清风亭会是御花园里的一个凉亭罢了,却原来是御花园右面的清风山顶的亭子。清风山并不高,却足以将整个皇室宫苑都尽收眼底,在这个时代,饶是这个宫里最巍峨的建筑,都比不上这清风山的五分之一。
这个时代人不可胜天,在我曾经属于的那个时代,人也是胜不了天的。
当初我的理科并不如文科突出,但我想着楚栗安这个热爱理科定然会选择理科,于是鬼使神差地选了理科,谁知他竟选择了文科。这真是天意!
我与他尽管从初三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但是我只是很想在课堂上可以看到他,到底我的痴心妄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某天我发现他很好看的时候,我承认我不是个脱离了庸俗的人;或许是从前他给我讲数学题的时候,他总是很细致很清楚;或许是那次去他家,他给我做的一碗甜的腻人的番茄鸡蛋面,这让我知道他楚栗安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我的厨艺便比他好上许多……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老爸老妈你们也还好吗?我定然会好好活着,找机会穿回来!可是,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