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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些安神香吧,帮助睡眠。”

    安熙宁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子画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香啊粉的,嫌弃那些味道惹了烟尘,俗。

    久而久之安熙宁也就不碰那些东西了,反正他总跟那些浑身汗味的兵将们一起,也附庸不了这些风雅。

    再则子画虽不用这些香料,但自身就有一股冷香,清清淡淡又悠远绵长,十分好闻,安熙宁闻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对那些香料就更没兴趣了。

    他也曾好奇问过子画为何他身上会有香气,但被他一句常年居住于花圃之中,许是沾染了花气这个理由给打发了回来。

    后来他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但这不喜香料的习惯到底还是落下了,平时在其他宫中尚可忍受,但在自己殿中,他是绝不允许出现香料之类的。

    从床上下来,安熙宁习惯性地张开双手:“小砚台,伺候本殿下更衣。”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小砚台应声,奇怪地转头去看,就见这小奴才一脸的喜形于色,张着嘴呆站在原地。

    安熙宁无语,寻思着这小奴才许是昨日被他母后给吓坏了,这原先就笨,现在还变呆了,以后可怎么办?

    想到此,安熙宁看小砚台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

    小砚台当然不知他家殿下脑补了这么多,满眼激动地看向安熙宁:“殿,殿下,您的嘴巴好了!”

    安熙宁叹息,笨就算了,现在连结巴的毛病都有了,这不更雪上加霜?

    等等,安熙宁睁大了双眼,“你说本殿下的嘴巴好了?”

    “嗯!”小砚台点头如捣蒜,随即从案上拿过铜镜递给安熙宁。

    看着镜中恢复如初的俊脸,安熙宁不禁要仰天长啸,他终于又有脸去见他媳妇儿了,人生都立即充满了阳光。

    小砚台也跟着乐:“没想到钱太医的医术这么高明,简直是药到病除,殿下可要好好地赏他。”

    “赏!当然要赏!”安熙宁严肃点头,钱太医可是为他终身幸福做了大贡献的人,怎能不好好地赏?

    沉思片刻,安熙宁道:“去将我库中的那对薄胎铜海纹底青瓷拿出来,你亲自送去太医院给钱太医。”

    “是,奴才遵命。”

    当天下午,安熙宁便请旨回了北营,皇后因信了钱太医的话,担心军营里食物有不干净,便派了她宫中专门司膳食的小太监与小砚台随行,一起照顾安熙宁。

    这小太监既然能被皇后点中,那做菜的手段自然有一套,不但晚膳吃的安熙宁大呼过瘾,夜间还给他准备了一些点心。

    夜半十分,子画照例出了来,眼含讥诮地瞟下安熙宁,便自个儿活动开来。

    他常年寄居于画中,早就不问世事,上一次来到这凡间还是千年之前。

    那时子画还未在画中,而在一处世外桃林里,那里与世隔绝,又被子画布了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后来无意中闯进一个青年,见到子画后惊为天人,不觉间便动了情念,奈何子画无心,无论青年怎么示爱讨好皆不为所动,青年只有遗憾离去。

    回去之后,那青年仍是不能忘情,朝思暮想,相思入骨,于是就画了子画的画像挂在房中日日观看,以解相思之苦,最终弄的形销骨立,病入膏肓,死在了画像之前。

    后来玉帝得知此事,虽知那青年之死怪不得子画,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青年毕竟是因子画而丢了性命,子画如何都逃不了责任。

    为了斩断这因果孽缘,子画自请困于画中,若无真情之人日夜相念,则不得从画中出来。

    然而他等了千年,却始终将他从画中脱困,除了……

    子画看向床上的安熙宁,目露嫌弃,怎么就是他这个莽夫呢?

    撩袍在桌前坐下,上面摆了一盘菱粉桂花糖糕,软软糯糯,看起来十分诱人。

    子画虽已辟谷,但仍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尤其是一些好吃的甜点。

    手指碰到了糕点又缩了回来,拿而不说是为贼,子画在礼仪上有着长久的执念。

    但是……他的眼神又溜回到盘子上,这点心真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子画实在纠结到不行,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真是气煞人也。

    连带着床上的安熙宁也被记恨上了,都是这个人,拿了点心又不吃,还放在这里诱惑他,简直卑鄙。

    不过本仙大度,不跟你个凡人计较,就吃你几个点心当是你的赔罪好了。

    子画为自己找到借口,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优雅地如同品尝仙茗。

    一个接着一个,盘中的点心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直到只剩下三个,子画才意犹未尽地住了手,转身返回画中。

    清晨时分,小砚台进来服侍安熙宁起床,一错眼便看到桌上几乎快要空掉的点心盘子。

    心中奇怪为何平时不喜甜食的殿下昨晚胃口竟会如此之好,但转念一想,或许是皇后派来的公公手艺太好,殿下才会如此喜欢。

    将盘子送到外间,小砚台才返身去叫安熙宁起床。

    一连几天,送去的点心都几乎被一扫而空,小砚台心喜之余又有些奇怪,自家殿下最近的口味变得也太奇怪了,不管以前爱吃的还是不爱吃的都来者不拒,难道那个小公公手艺真有这么好?

    于是一日吃完晚饭,小砚台特意问了一句:“殿下今晚想吃什么点心,小砚台去吩咐王公公做。”

    安熙宁漫不经心,他连平日有无点心都不曾留意过,又哪在乎今晚有没有。

    “今晚就免了吧,不用再浪费食材了。”

    “可是……”小砚台吞吞吐吐,见安熙宁疑惑地看过来才吱呜道,“平日里殿下都有用点心,今晚断了,怕会饿到殿下。”

    安熙宁面露不解,他从不曾在夜里用过点心,怎么小砚台会如此说。

    他不会怀疑小砚台会跟他说谎,但也敢肯定夜里没人来过他的房间,否则怎么可能接连几夜都不被他发现。

    思索片刻,他对小砚台道:“今晚你再给本殿下准备一盘点心,待会就送到房间去。”

    “是。”

    安熙宁闭着眼,却未睡着,但直至三更,房里仍静静悄悄。

    突然房内刮起清风,安熙宁只觉被一阵熟悉的香气包围,然后他眼前一黑,便陷入了黑甜乡中。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穿过轩窗斜射进来,给屋内镀了一层金光。

    安熙宁第一反应就是起床去看桌上的点心,只见昨晚还满满当当的盘中如今只剩下几个栗粉糕可怜兮兮的躺着。

    环顾一下四周,无论是门还是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想起昨晚临睡前闻到的香味,安熙宁只觉一阵心跳。

    他怎么忘了这房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子画啊,子画最喜点心甜食,几乎到了要把它们当主食的程度,前世他还为此没收过子画的点心,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如果真的是子画……

    安熙宁不敢深想,快步走到画前站定,目光随着摩挲的手指一寸寸向下,最后停留在画中人的手指间,那里残留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猜测被证实,安熙宁简直要长笑三声,上天果然待他不薄。

    兴奋之下,他就要出声去唤子画,但转念一想又住了口,以子画的性子,若现在唤他,他定是不肯出来见人的,不如用点心慢慢诱惑着,时间久了,还怕以后不能见面吗?

    安熙宁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直想,但他却忘了有句话叫做天不遂人愿,要想赢得仙人心,光靠个点心,那必须是远远不够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必将上下而求索。

    ☆、第8章 遇袭

    小砚台端着脸盆进来时就见自家殿下又对着画像傻笑,对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淡定地收拾完桌上的点心盘子,小砚台才去服侍安熙宁更衣。

    “殿下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

    安熙宁满眼止不住的笑意,瞟他一眼反问:“为何有此一问?”

    小砚台低头为他系上扣子:“小砚台在殿下身边服侍多年,殿下是什么心思自然也明白几分。”

    安熙宁朗声大笑:“你这小奴才还真会察言观色,不错,本殿下今日确实心情不错。”

    小砚台闻言也放松了心情,跟着笑道:“不知殿下今日因何而高兴?”

    安熙宁整理下袖摆,似假非假道:“因为本殿下这房里来了只偷嘴的小老鼠,还被本殿下给捉住了。”

    小砚台一头雾水,这房里都进老鼠了有什么可高兴的,难道这就是奴才跟主子的差别?

    “殿下,要不咱们换一个房间吧。”

    “为何要换?”安熙宁颇为不解地看着小砚台,随即大手一挥,“不换,坚决不换,这北营之中,除了这块地,本殿下哪儿都不去。”

    自家殿下坚决不挪窝,小砚台也不能强求,只好趁着安熙宁出去的空挡里里外外将房间打扫了遍,可别说老鼠洞,连根老鼠毛都没有,难道昨晚被殿下捉住的那只真是无意中闯进来的?

    这边的小砚台在房中暗自纳闷,那边的子画已在画里折了手中的花枝。

    竟敢说本仙是老鼠,那本仙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鼠。

    心情大好的安熙宁跑到演武场上与一帮士兵比赛骑射。

    他一身骑装打扮,头发全部束进金冠之中,窄袖长靴,一身短打紧紧被巴掌大的腰封扣住,挺拔但弧度优美的背脊流畅地滑进腰封之中,整个人显得修长却不瘦弱,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身形更添了一份蓬勃生气,脸上的笑容明媚的让人心生妒忌。

    他身下是一匹精壮的踏炎乌骓,鬃毛长而飘逸,隐泛光泽,双目炯炯有神,四蹄长且健,一看就知是匹千里良驹。

    安熙宁轻拍踏炎的脖子:“小黑,看到你旁边的矮脚马了吗?只要赢了他们,我晚上就煮黑豆给你伺候。”

    踏炎不满地打个响鼻,显然不悦安熙宁拿他跟那帮劣马比,双蹄在地上踢踏几下,扬起一片灰尘。

    一声令下,场上的赛马如脱弦之箭向前激射而去。

    小黑一马当先,很快便在众马中遥遥领先。

    经过箭靶前,安熙宁抽羽上弦,一箭三发,皆中红心,四周传来一片的叫好声。

    比赛结束之时,安熙宁自然成了最大的赢家,被一帮士兵拉去请教箭术,得意非常。

    如此一日下来,安熙宁早已劳累不堪,洗漱完后,将墙上的画卷一收,搂进怀中后便沉沉睡去。

    子画出来时见到的便是安熙宁手脚并用,紧紧缠着画卷熟睡的样子,脑袋蹭着卷轴,脸上还挂着傻笑,怎么看怎么蠢。

    子画眼中的嫌弃之色更浓,不知为何,每次听他在梦中叫自己的名字都觉得又气又恼,与平日冷静自持的自己判如两人。

    他不知这到底是何原因,索性也不去想,但对着安熙宁就更没什么好脸色。

    在房中逡寻一番,才在柜子的角落中看到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全新的,一看就未被人用过,只是经常有人擦拭,才不至落了灰尘。

    见到如此好物却被安熙宁束之高阁,子画在心中又嘀咕了句莽夫,施施然地走过去磨了墨。

    袖袍一撩,笔尖轻沾少许墨色,子画提笔思索片刻后,转身向床边走去。

    sh润的笔尖碰触到脸上,安熙宁却一无所觉,乖乖地任子画在他脸上泼墨挥毫。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子画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收笔,站起身又仔细地欣赏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

    对着安熙宁道:“这是本仙为你留下的墨宝,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可要好好珍惜。”

    犹如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子画将笔墨重新归位后才回了画中。

    他不知安熙宁是早知道他的存在的,因此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整他,若放在平时,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事,尤其是对着一个不算熟的人。

    安熙宁昨晚临睡前将门给反锁了,就怕子画现身时,小砚台会闯进来冲撞了他,因此他醒来时,房内空无一人。

    起身去开门时路过铜镜,一瞟竟看到自己脸上有墨色,安熙宁连忙站到镜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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