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归没想到自己找个房子还要被面试，在就业压力日渐增加的今天，自己经过笔试，一面，二面，三面好不容易当上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学的老师，到头来连租房都还要被筛选一遍。
面试自己的人并不是租房的房东，而是室友，房东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也只是摇了摇头，方归突然就忐忑起来。
“姓名。”
“方归。”
“年龄。”
“25。”
“职业。”
“集英中学老师。”
“呵。”
“你什么态度啊？人民教师是很神圣的职业好吗？”
“我不是瞧不起这个职业，毕竟我也是老师，但我只当家教。”
对面的娃娃脸礼貌的微笑着，方归拿出人民教师最好的素质也回以友好的微笑，他说：“我觉得我们只是室友关系，而且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隐私问题就不用再问了吧。”
“今后我们是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我如果不能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一定不能和平相处。”
“你之前的室友呢？被你这种人气跑了？”方归显然不打算让面试继续下去，站起来拖着箱子准备到房间去。
娃娃脸拦住了方归：“首先我怀疑你作为一位教师的基本素质，其次我的前任室友是因为结婚才搬走的与我无关，我们相处的也很和睦。”
方归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娃娃脸：“首先你应该怀疑自己的为人处事，我初来乍到你连自我介绍都不做就把我盘问一遍，其次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随便找人麻烦，也希望你好自为之。”
娃娃脸翻了个自以为微不可查的白眼，让开了路坐到沙发上看自己的书去了。方归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给房东打电话：“我的室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现在退房能把押金还我吗？”
“押金是不能退了，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至于你的室友，我只能说他不是一个危险的人，但是他跟我说过，他以前杀过人。”
“嘟嘟嘟……”方归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的未来和前任室友不知藏身何处的尸体。
八千块钱的押金对于刚刚摆脱就业困境的方归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退了房就必定露宿街头，不退房就有可能被有过前科的室友杀掉。方归权衡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贫穷使人无畏。
方归赶在晚自习之前出门，在食堂吃着教师专属的免费晚餐，感谢着这份福利稳定的职业，否则他真的不敢租光押金就八千的房子，想到自己的住处，方归就想起自己出门前室友那个深深的眼神。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娃娃脸，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可怕的过去。
整个晚上方归的思绪都无法离开自己的室友，手上改着作业，心里却盘算着该怎样跟这可怕的室友搞好关系。“如果当初老老实实面试就好了。”方归心下想着，余光里看见一个学生站在门口。方归正准备问问情况，才看清学生身上满身的伤痕。
“你怎么了？你干嘛去了？”方归赶紧近前查看伤势。
方归记得，这是他们班上一个叫做丁昊的学生，家里穷但是成绩优异，是学校的特别补助生。
“没什么老师，我想着快迟到了，跑得急在楼梯上摔了一跤。”丁昊低着头，揪着衣角。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别摔坏了。”方归上前牵丁昊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却被丁昊猛地甩开。
“不用了老师，真的没事。”丁昊推脱着跑回了座位。方归看着丁昊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打算先看看再说，有时候孩子的事大人干涉过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就在各种复杂情绪的干扰下，晚自习终于结束，初中生的晚自习八点就结束了，时间还早，方归想着早点回去，说不定还可以趁着室友不在家把东西赶着收拾了，他实在不想跟那个娃娃脸碰面，怪尴尬的。
匆匆忙忙赶回家，娃娃脸正拿着个冰袋坐在沙发上敷自己的脸，方归回家一开门就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以前杀过人。”
方归想起房东的话，二话不说准备收拾行李连夜出逃。
“站住。”娃娃脸叫住了准备偷摸进门的方归。
“有何贵干？”方归生硬的回应。
“你过来看看这份协议，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面试，那就用协议把界限都划分清楚。”娃娃脸的声音冷冷的，情绪很不好的样子。
方归做了个深呼吸，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看看娃娃脸，又看看茶几上的协议。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娃娃脸不耐烦地把协议塞到方归手里。
“真不愧是当老师的。”方归心想。
“甲方：莫投晓乙方：方归
现就共同居住在xxx街道xx小区x栋x单元1801室的相关事宜协议如下：……”
“你叫莫投晓啊？”方归随口问道。
“嗯。”
“家教一般都是课余时间上课吧，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的学生最近受了处分，学校让他这两天在家反思，我刚好有时间给他上课。”
“你脸上的伤？”
“跟学生打了一架。”
方归被震撼了，一个杀过人的老师和受处分的学生在上课时间打了一架，仿佛是什么黑帮电影里的情节一般。他闭了嘴，不再过问，乖乖看协议。
“我不……”
“你们学校……”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那你先说吧。”方归决定先让大佬说完。
“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丁昊的学生？”
“是我班上的，怎么了？”
“他可能被班上同学欺负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说有可能，防患于未然，你最近多关心关心吧。”
“你不是服务于什么神秘组织吧？”
“啊？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象，今天我学生跟他同学打电话被我听见了，提到了什么丁昊别放过他之类的。哪有什么神秘组织，被有钱家长惯坏的小孩倒是有不少。”
“那你要阻止他啊！”
“你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多管闲事’被打的吗？”
“你可以告诉学生家长啊。”
“他比我更惨。况且他们家的情况不是很简单，我能处理就处理了。”方归把冰袋扔在桌上的水盆里，准备上楼休息，又回过头问方归：“你刚才想说什么？”
方归原本想说，不签协议过两天搬走，后来想着自己学生的情况还没搞清楚，硬是按下了心中的想法，动笔签了字：“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
方归一边感叹于莫投晓还知道说晚安一边为丁昊的状况发愁，明天到底该怎么跟那孩子沟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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