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壮的话没有再次点燃安雨的愤怒。
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你的目的很明确!”说完,安雨再次走进屋内,陪着母亲静静地坐着。
“妈妈,你仔细看看我,你的小宝是不是已经长大了?”安雨柔和地望着母亲。她以为,母亲在歌声中记起了自己。
“嘘!你小声些!你不是我的小宝!你是让我高兴。我知道。我的小宝,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呢!她很忙。我不能影响她工作。我不能告诉她,我想她。她会不安心工作的!嘘,别让她听见了!”母亲神秘兮兮地示意安雨小声说话,她的一番话,让安雨已经欣然的心,又陡然酸楚起来。热泪再一次奔流。她听得出来,母亲依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想起她。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吻干我那脸上的泪花,温暖我那幼小的心,妈妈的吻,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妈妈的吻,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安雨又轻轻地唱起妈妈依然记得的歌曲。听到安雨的歌唱,老人又满眼泛起泪花。这一次,她没有唱,只是静静地,静静地,侧着头,听着。那情形,好像在脑海里寻找着什么。
母女的特殊交流再一次感动屋子里所有的人。
福寿之家的几位工作人员,绝对的敬业和专业,也在悄悄地感动着安雨。她发现,在自己和母亲见面、接触、交流的过程中,她们做得非常的专业,非常的规范:不随意插嘴讲话,讲话轻声细语,口齿清晰,舒缓,关心细致恰当,始终保持着饱满的工作情绪。这些细节,让静下心来后的安雨感觉很舒服。她很想把这种服务理念在自己的部门推广。因为母亲的原因,安雨对这些内容几乎是在头脑中一闪而过,她还没有心思在这方面思考太多。
歌曲唱完,安雨看到母亲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色彩。
“妈妈!”安雨也幸福地看着对自己依然陌生的母亲。
安雨明白,母亲唯一对她的一个认知就是:歌唱时的声音。除此以外,没有再能唤起母亲记忆的内容。这让安雨既伤感又抱有期冀。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她还是想立刻就把母亲接走,她要让母亲每天都能听到自己的歌唱。
“安女士,我们已经把您感人的歌声录了下来。我们会在需要的情况下,播放给您的母亲听。您看可以吗?”一位身着浅粉色工作装的女工作人员走近安雨。距离适度地守候在她们身旁。
“哦?!可以啊!哦,谢谢!不用了!”安雨被工作人员的细心感动了。
蒋壮则一声不响地看着安雨母女,静静地听着。
“办理一下手续,我要带母亲走!”安雨突然坚定地对蒋壮说。她知道这里很好,但是,还是不想让母亲在这里住下去。蒋壮犹豫了一下,走近安雨,俯首低语,“你能照顾好吗?”
“能!”安雨依然坚定。
“你记得今天是你母亲的生日吗?你难道不想让你的母亲得到更好的照顾吗?”蒋壮表情诚恳。他似乎是认真的。
“这,……”安雨的脸腾一下的红了,她被蒋壮问住了。她接走母亲,唯一能给与母亲的就是歌声中传递的那份亲情,除此以外,她的条件,无法和福寿之家相比。尤其是这里的工作人很专业,这是她做不到的。
“别用孝心害了你的母亲!”蒋壮见安雨犹豫了,知道自己前面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你的母亲,在这里,能得到目前最好的、专业的照顾。你可以每周,甚至每天来看她。这里的服务你无需担心。就在刚才,她们发现了你的母亲对你的歌唱很有感觉,于是,就悄悄地录制了下来并征求你的意见,这还不够细心吗?够了!她在这里,是幸福的!不要为了所谓的颜面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你好好想一下!还有,这里,是一次性缴全年的费用。住几个月,住半年,费用都是全年的。这就是这里的规矩。我不在乎已经交了多少钱,我在乎你能提供给你母亲的条件。不要难为自己了!好吗?”蒋壮言辞中肯。
“这,……”安雨语噎。
“这位女士,您还不知道,蒋先生的父亲也在我们这里。我们集团总裁的母亲和父亲也都在这里。”那位守候在安雨母亲身边女工作人员说道。
“什么?”安雨不敢相信。
“她说的没错!我父亲就在这里!我努力过,但是,都没有这里更好。我也只是在重要节日的时候接父亲回家团聚。仅此而已。”蒋壮似乎有些激动。
“您真的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一定是最努力为客户着想的;我们可能不是最专业的,但是,我们一定是最敬业的!请您放心!我们的服务是全程监控的!您随时可以察看……”一直守在安雨母亲身边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也向安雨做出恳切的承诺。
“那,好吧!”安雨长叹一声。考虑到母亲在福寿之家得到的照顾远比自己可能的伺候要好得多,专业得多,因此,暂时打消了接母亲走的想法。
“安雨,时间已经很晚了,这里是有规定的。我们不适合逗留得太晚。走吧!放心吧!”蒋壮抬手指了指对面墙上的石英钟。
安雨恋恋不舍地松开拉着母亲手的手,轻轻地拍拍母亲的肩头,“妈妈,休息吧。我去休息了。”安雨满眼噙着泪水。
“我不是你的妈妈。我是小宝的妈妈。你走吧。再见了。”安雨的母亲满脸茫然。
“走吧!不要影响她们的工作!”蒋壮一把抓住安雨的手,似乎是强制性地拉起安雨就走,“抱歉!打扰你们了!”
安雨只好随着蒋壮走出房间。
坐进蒋壮的车子,安雨一言不发。蒋壮也一言不发,启动车子,离开福寿之家。车子穿梭在夜色中。刷刷刷的轮胎声好似催眠的乐曲,安雨忽然感觉倦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她感觉自己是那样的疲惫。
“回1898吗?”安雨面无表情。这是她必须要问的。她不知道蒋壮接下来要怎么做。蒋壮的那句“帮我生个孩子!”此时正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你想去哪?”蒋壮反问。蒋壮的语气轻柔而果断。没有一丝强迫的意味。
“回家!”安雨直截了当。她以为,蒋壮就是假惺惺地那么一问。然后,把自己带回1898,然后,……
“好!”蒋壮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他这样的回答很是出于安雨的预料。她不明白这个人是何打算。突然,想明白了,蒋壮是不是要去自己的租住房,然后,上楼,然后,……
很快,车子在安雨租住房的楼下停下。
二人下车,蒋壮和安雨一起朝楼梯间走去。一个黑影尾随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安雨在前面走,她很紧张,蒋壮稳稳当当地,紧紧的跟在后面。
安雨上楼,蒋壮也一言不发地跟着上楼。安雨知道他们进屋之后将要发生什么事儿。她感觉自己像似被放在砧木上待宰的羔羊。
安雨打开房门,走进去。她想好了,自己先去冲个澡,然后,……。
蒋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走了!晚安!”蒋壮轻轻地关上门,转身下楼了。
安雨被蒋壮的华丽转身困惑了,“这个家伙,真能装蛋。到嘴边的肉不吃了?”
蒋壮走了,安雨预想的事儿没有发生。她感觉蒋壮是个奇怪的东西。一时琢磨不透了。思想了片刻,理不清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换好睡衣,她准备冲个凉,然后,立即睡觉。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安雨准备完毕,走进洗手间,打算冲凉的时候,她忽听有人敲门。安雨撇了撇嘴,轻轻地骂道,“妈的,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吃腥的猫早都死绝了!他蒋壮终于憋不住了!来就来吧!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安雨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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