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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信心

    水孤烟在日暮峰下等了四个多时辰,这四个时辰她感觉到地在晃动,看到灰蒙蒙的雾气变成紫红色的火气,听到风在咆哮。以及可怖的笑声。好似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前奏。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再也呆不下去。正在这时候棱玄冲出日暮峰,体力透支晕了过去。水孤烟见棱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完美,失望之余也将他扶了起来,查看伤势,不想这一碰,就感觉到一股火直窜心肺,简直要将她点燃一样,索性她自幼学习雪族魔法,通体冰凉,将这股火意压了下去。那火本是棱玄八情火意,本来以水孤烟的魔法修为,如何能够将其化掉,只是那火意也是强弩之末,犹如末日黄昏一样,虽然气势犹在,实则无丝毫威力。

    水孤烟在此时也不禁佩服眼前这青年硬气,又想到爷爷当年初入日暮峰不过分秒的事,回来之后更是将此事告知家人,将日暮峰形容的异常凶险,绝对不可踏足。眼前这年轻人不但进去了,还能在日暮峰坚持四个多时辰。当下那股失望早已抛却脑后,只觉这人豪情盖世,世间男儿虽多,没一个及的上他。又将其带至住处悉心照料。

    水孤烟道:“爷爷,现在怎么办?”

    冷面沉吟半晌道:“现在能治疗他的,只有两种药”

    水孤烟大喜,原以为修为被废绝难再复,没想到爷爷这么厉害,出口就有两种药。急问道:“是哪两种药?我们雪族有没有?”

    冷面本自要告诉水孤烟,眼角余光漂见门口站着棱玄。水孤烟随着冷面也看到棱玄站在门边,正努力扶着门栏,不让自己跌倒,他双眼毫无生机,冷漠的像一个死人,水孤烟心里一痛冷面简直无法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真不敢相信。但他却不能不信。这努力扶着门栏,的确就是数日前功力高绝的棱玄!他手脚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抓着门栏的手苍白无力水孤烟再也看不下去,跑去扶着棱玄世上也许有很多人都想逃避自己,但却绝没有一个人能逃得了!

    冷面走过去看着棱玄:“你要走?”

    “是”

    “为何要走?”

    “你为何要留我”棱玄一字字道他说话的声音抖得就像是一条刚从冰河中捞起来的兔子。

    冷面没有回答,生怕自己的回答会伤害到他。

    无论什么样的回答都可能伤害到他。

    棱玄道:“我不欠你的,不必为你做任何事,你莫要再*我”

    冷面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欠你的。”

    棱玄道:“就算你欠我,也不必还。”

    冷面道:“我欠你的,本就无法还,但你至少也该让我请你喝杯酒。”

    他笑了笑,接着道:“莫忘了,我们是朋友。”

    水孤烟解意,从里屋拿出两壶酒,屋子本来空无几物,这酒从何而来?若是以前棱玄当会如此问,可现在对他来说,已不必再问棱玄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抖,抖得连酒壶都拿不稳了。

    他用两只手捧着酒壶喝酒,但酒还是不停地从壶里溅出来,从他嘴角流出来,溅得他自己一身一脸。

    就在几天前,这只手还是可以击碎自己法杖的手!

    是否因为功力被废才变成这样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都太可怕了。

    冷面简直无法想像。

    棱玄又伸出手,去喝酒。

    “当”,酒壶自他手中跌下。

    他的脸骤然扭曲了起来,盯着自己的这只手,眨也不眨,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狂吼一声,将这只手塞入自己嘴里。

    无论他做任何事,冷面本都不愿拦阻他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拉住他的手。

    棱玄狂吼:“放开我,我要毁了它!”

    这手本是他最自傲、最珍惜的,天下任何精妙掌法,剑法都可以用这手完美使出。一个人到了真正痛苦时,就想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连同整个人的都毁掉!

    因为世上惟一能解除这种痛苦的法子,只有毁灭!

    彻底的毁灭!

    冷面黯然道:“我不知你在日暮峰遇到了什么,你又何苦折磨自己?”

    棱玄嘶声道:“是我没用,我是废物……”

    他拼命想挣脱冷面的手!自己却跌了下去。

    他没有再爬起,就这样伏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他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冷面水孤烟的的心在发冷,日暮峰中竟然藏有盖世凶魔,棱玄造化之功尚且挡不住一招,如果其走出日暮峰,那雪族,人类,精灵,兽族,魔族乃至神明……前方的路,是否还有光亮然,现在已不是关心巨魔的时候,只有回复棱玄的信心,将来才有可能抗衡巨魔冷面本不忍再对棱玄说什么,但现在却不得不说了:“你已不必留在这里。”

    极度的恐惧后,往往是麻木。

    棱玄的人似已麻木,茫然道:“我本该走的,只是该去哪里”

    冷面道:“回去,回到你的家中。”

    棱玄道:“家?……”

    冷面如何知道,棱玄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他回家,那王宫是否是他的家……

    冷面道:“你现在就好像生了场大病,这病只有两种药能治好。”

    棱玄道:“两种药?”

    冷面道:“第一种是家,第二种是时间,你只要回家……”

    棱玄忽然大声道:“我不回家,我已没有家”

    冷面道:“为什么?”

    棱玄道:“因为……因为那不是我的家”

    冷面道:“家就是家,永远都不会变的,这就是家的可贵。”

    棱玄又在发抖,道:“就算永远没有变,我却已变了,我已经不是我。”

    是的,他已不是棱玄本人,他是赵栖,大宋仁宗七子。但宋朝也没有他的家,他早已被赶出宫墙,冷面道:“你若肯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过一段时候,就一定会变回原来的你。”

    他还想接着说下去,身后已有一人缓缓道:“若是没有家的人,这种病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治好?”

    水孤烟一直静静的听着,在听得棱玄没家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出来。

    冷面长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家,那就去创造一个家”他接着又说道:“去找一个好老婆,生几个好孩子,这样他的病就会治好,病治好了,信心就有了,有了信心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一切也都可解决”

    棱玄原本无神的眼睛逐渐有了光彩,我只是功力被废,境界却不是黑影废的了的,只要我勤加练习,总有一天能够恢复巅峰,悟得八情之后,在于黑影一较长短其实这道理简单至极,只是突然将至自己身上,一时无法接受而已,如果没有冷面一番话,至少要过一个月棱玄才能想通。他本不是遇到问题就逃避的人。尚在宋朝的时候,棱玄就数次败于莫耶罗之手,也没有使其丧失信心,终于悟得生死道,最后一站击败了莫耶罗眼下他重拾信心,只觉前方一片光明。他这番表情尽数被冷面爷孙两个看在眼里,他们尚以为棱玄是被“找一个好老婆,生几个孩子”这句话点醒的。原本沉重的脸色,自棱玄脸色缓和,也不再沉重。水孤烟突然晕生双颊,低下头去,一双手如葱小手不停的胸前交扭不已,这也并非是水孤烟如此就爱上了棱玄,只因为冷面说这话的时候,刚好自己在看着棱玄,而他也因为这句话眼中出现了神采。

    冷面眼见孙女如此神态,呵呵一笑,识趣的说道:“孤烟好好照顾棱玄,他身子尚弱,不适多动,二小还在族长那儿,我先过去了”

    昨日棱玄醒来见不到水孤烟,乃是因为水孤烟去告知冷面了,冷面听的孙女说道棱玄伤势,担心之下只好将两个孩子交予族长、随着水孤烟前来看望棱玄水孤烟原本已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烧的厉害。棱玄眼中一呆,我配的上她么,我只是一个流落异界无家可归的弃儿。

    若在以前绝不会有这翻想法,连想也不会想。他随长鱼青悟道十多年,唯有割舍不下父子血肉之情,对于情爱已经看的极淡了,炼神化虚之后那种感觉更是微乎其微。偶尔来之,也是去的极快。道家讲述无为,上达天道,参悟大道之法。本是修为越高,对七情六欲看的越淡。所以才有大道无情之说。

    可被元魔化去功力之后,八情乘虚而入。此刻棱玄又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类情感的人。他这番遭遇和伏羲有异曲同工之妙。俱都是身居高深道行,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甘愿自毁道行,一个被人以重手法震散道行。路径虽然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难道冥冥中自有定数,棱玄将是继伏羲之后又一个领悟八情的人……

    水孤烟见棱玄只是看这自己,直感觉心都要跳出来,又听他叹息一声,心下着急:“难道他不喜欢我?这可怎么办。哎呀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他喜欢我”如此一想只觉得有了底气,可让其抬起头,看棱玄的眼睛,纵使伏羲复生恐怕也没那个本事他们这般一个低着头,手捏衣角。一个目视对方,东想西想。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棱玄哎呀一声,原来他的腿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力量,初时感觉不到,时间一久就一跤跌倒,水孤烟望着一脸迷惑的棱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棱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澈透亮,在不复沙哑。

    棱玄不知道,远方大雪峰上,一个老人会心的笑了,这老人身披青衫,大袖飘飘,鹤发童颜,真有股乘风直上九天之意的潇洒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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