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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如死灰

    棱玄使出生死极速,逃出日暮峰,双脚犹如灌了铅,提步艰难。脑中也晕晕作响,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原来硬抗元魔一击之后,棱玄就无再战之力。施展生死八卦步也并不是在寻找元魔破绽,而是在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棱玄转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只有一张床,几张凳子,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几本书,除此在无它物,看起来干净又简单,棱玄挣扎坐了起来,想要走出房间,不想稍微一动,内府就如针扎般痛疼,牵动伤势,嘴角溢出血来。

    棱玄喉咙干涩,不到两天,自己就重伤两次。后者凶险远胜与莫耶罗以及三*手与莫耶罗争斗虽险,自己尚能有一拼之力。可与黑影一战,棱玄的信心完全被摧毁,自己巅峰状态,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最为得意的生死极速在黑影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任由伤势发作,也不运功疗伤,是否他已放弃了治疗,闭目待死?

    也许是吧,毕竟棱玄还是人,虽然功力之高,堪比神魔,可毕竟还是人,只要是人就会受到打击。如果今日登上日暮峰的是莫耶罗,或许他不会一蹶不振,而是发奋练功,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战胜巨魔,跨越这座高不可攀的高峰。然,莫耶罗已经不算是人了在经受如此打击之后,棱玄是隐姓埋名,还是重铸战意……

    “你醒了吗?”一把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声音有如春风灌耳,柔风拂面。棱玄微微侧头,霎时间,身子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张口结舌,便如身在梦境。脑海里尽都是这女子的影子,只见此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身穿白色衣裙,秀发过腰。矗立在棱玄面前。如果问世间最美丽的是什么,棱玄会答道是“流星”,可流星与此女子相比,也没了光彩。这般女子怎能不让棱玄着迷,他虽非好色之人,可乍看如此美女,也不免失神女子笑道:“呵呵,看什么呐”

    银铃般的笑声在棱玄耳边回响,他只希望从此在这声音的世界里,渡过一生,在不追问江湖世事。莫耶罗也好,盖世巨魔也罢,在没仗剑江湖的心思“你是不是伤还没好?说不了话?”那女子本站在床前轻声与棱玄说话,可看到棱玄嘴角溢出的血迹慌忙道:“怎么又流血了?要不要紧,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棱玄暗悔自己孟浪,说道:“不碍事”声音不但沙哑,更是有若无声。若不是那女子站得近,竟听不到棱玄说话“还说不碍事,你脏腑移位,经血逆流,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日暮峰,你早已经……”

    早已经什么,那女子虽然没说,棱玄又如何不知道,如果不是悟得炼神化虚,如果不是悟得八情怒意,如果不是天雷,阴火,鸹风铸体,棱玄早已被元魔打的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他能够走出日暮峰已经是奇迹了“呵呵,真的不碍事,咳咳咳”棱玄说话牵动伤势,咳嗽之下,血又流了出来“你快别说话了,好好休息,话都留到以后再说”那女子急道“咳咳咳,呵呵让我不说话也行,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棱玄笑道“我叫水孤烟,你已知道我的名字,可不许再说话了”、棱玄果然依言不在说话,心中却在想水孤烟的名字,残霞将落日交暉,远树与孤烟共色,以前通读陈子昂的诗句时,只感到凄凉的塞外,扬起的孤烟,从没想到,可以当做名字来取,在加水字,丝毫感觉不到凄凉战场,悲切的意思,有的只是烟波浩渺,轻起薄雾的美感水孤烟见棱玄乖乖休息,轻轻一笑,走至桌前翻看书籍。

    房间里只留下水孤烟翻书的声音,这声音在棱玄听来,也好似神仙乐曲一般动听,眼睛望着水孤烟动人的背影,眼睛渐渐感觉到疲累,终于睡了下去。

    这一觉睡的极为香甜,醒来之后竟已看不到水孤烟的踪迹。大为焦急,挣扎起来,现在水孤烟已经是他精神的依靠,见不到他,仿佛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其实常人都有这种感觉,特别在大起大落之后,更容易产生依赖心理。他用手撑住床沿,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直感觉双手软绵绵,一身功力竟也提不起分毫,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棱玄呆住了,自己一身功力哪去了,为何点滴不剩。难道已被巨魔所废?霎时间一股凉意直透心底,喉咙发干,嘴里发苦。这对练武之人来说,乃是最为惊惧之事,不睇于晴天霹雳,天下间在没有比这更为惊惧的事了。

    棱玄想的并没错,早在他与元魔对掌的时候,就已被黑影所发魔气投射内府,一身修为化的是干干净净。之所以还能施展生死极速,逃出升天。用的并不是功力,而是那八情怒意。当时他一心逃出生天,竟对自身情况,毫无所觉。可怜他现在,才得知情况。一时间只觉得天地塌下。便再也躺不下去,挣扎着爬起来,手下一软,整个人自床上滚了下来。棱玄已感觉不到痛疼。挣扎着爬向门口,至于出了门口之后,前方何行,自己也没想过,只觉得越快离开这里越好。只因为他不想水孤烟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棱玄自出师之后浪荡江湖,虽然偶有难关,单仍不失潇洒之意,到得异界风光之盛更是一时无两,就算与之宿敌莫耶罗数次争斗也尽数全占上风,可那日暮峰的巨魔,单气势就令自己喘不过气,战意全无。逃下日暮峰之时更如若丧家之犬。一时想来嘴中苦涩异常,挣扎着向前爬去,门槛越来越近,可棱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再次醒来只见水孤烟坐在床头小憩,望着那张甜美的脸孔,心里如砸翻了五味瓶,苦的,酸的,咸的一股脑的涌了出来,脸上也是凉冰冰的伸手一摸,全是泪水,顺着鼻尖落进了嘴里。

    忽听水孤烟叫唤:“你醒了么,昨日我见你倒在门前,吓坏了”

    棱玄两眼无神,空洞的望着床帘,也不答话水孤烟叹了口气,她自将棱玄从日暮峰带至自己住处,就发现棱玄一身修为殆尽。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从桌上端起一碗药,托起棱玄,缓缓倒进嘴里。哪知棱玄牙齿紧闭,汤药尽数撒到床上,水孤烟慌忙伸出去擦拭,却听到一声冷哼:“他既然自暴自弃,你也不必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棱玄听得这是冷面的声音,也不去管他如何出现在这里,与水孤烟是何关系,只想不如早日死了算了水孤烟将棱玄放好,拉着冷面走出房间。“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在日暮峰肯定受到了惊吓,又没了修为,能活着走出来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了,现在他心情不好,过得几天相信就会想通了”水孤烟道冷面道“烟儿,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但爷爷可以告诉你,在他完好之时,功力修为通天彻地,连爷爷能够突破帝级,达至圣级也全靠他所赐,如今他功力尽数被废,岂是短短数日就能够想通的。莫要说他,就算一个三流的武者,遇到这种情况,那也是一心求死。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之中如何能够生存?”

    水孤烟道:“爷爷,他为什么会去日暮峰呢,那里有多凶险难道他不知道吗?您为什么不劝他不要去”

    冷面神色一暗:“是我让他去的”

    水孤烟眼里泛起雾色:“爷爷您明知日暮峰是有死无生,为何还要让他去,那也是活生生命啊”

    冷面脸上痛苦又曾几分:“爷爷当时也只是说说,也从问他可怕死,他说怕的要命,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我才告诉他,爷爷当年经日暮峰增强修为之事,谁知道他听我说过之后,竟然又要前往日暮峰,当时我想乱他,可他速度太快,我出声尚且不及,更何况乱他”

    原来自棱玄前去日暮峰之后,冷面就让自己孙女水孤烟在日暮峰下等候棱玄,他奉族长之命守护二小,不可有丝毫闪失,不能亲去日暮峰,却时刻都在焦急等待,深深后悔自己为何要多嘴。水孤烟知道自己爷爷性格孤僻,就算同为雪族人,那也不会如此焦急,眼下却为了一个从没听过名字的陌生人焦急异常,只能说明,那个人是爷爷的至交好友。

    当下水孤烟前往日暮峰等待棱玄的出现,在水孤烟到得日暮峰的时候,听得阵阵巨响,整座雪山也都在晃动,那是出生之后就没遇到过的事,心里虽然害怕,可还是坚定的站在峰下。驻足观看峰中情况,可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唯有灰蒙蒙的雾气。而当时棱玄正与天雷较力……

    水孤烟静坐在石头上,看着日暮峰脚下的雪花,一片片落下来,原本寂静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再平静,自小在雪族长大,从为到过日暮峰,可却从爷爷口中得知日暮峰和大雪峰,朝阳峰完全是不同的。大雪峰和朝阳峰终年落雪,而日暮峰里,却是风沙漫天,一片荒漠,虽然自外面观看日暮峰也是灰蒙蒙的,可与里面那是相差太远了自冷面口中得知棱玄入日暮峰之后,她的心中也幻想过棱玄的脸孔。那个敢入日暮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奇男子?豪爽?侠骨柔情?斯文?儒雅?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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