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望着打开的窗户许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他回头说道:“不,我爹不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钟家的产业遍布温州,甚至在临近的城镇都有店铺,我爹不可能只认识我师父一个江湖中人,我爹不会武功,任何一个江湖高手都能留下这样的伤口。你说那幕后黑手戴着面具,难道你想说所有戴着面具的人都是幕后黑手吗?”
众人都被钟磊说得愣住,他所说的皆在情理之中,这钟磊平时一派少年天真,没想到也是一个有心的。只听钟磊问道:“云大哥,你说的面具人戴的是个什么样的面具?”
“黑色的假面具。”云青平静地答道。
“那就是了,我师父十几年来戴的一直是个蓝色的面具。”钟磊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为何钟老爷偏偏在我们来到钟家的时候遇害呢?”云青反问,虽然在面具的问题上有点出入,但他相信自己的推论不会出错。
“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这就不劳云大哥费心了。”钟磊有点疲惫地招呼刘管家,“刘叔,先给我爹准备后事吧。”
刘管家就怕钟磊一根筋跟那人对上,钟老爷已经去了,少爷再出什么事,钟家可就完了。听他这么说反而放心下来,叫人来抬走钟老爷的尸体。
“云大哥,你们走吧,夜明珠的事以后再说。”钟磊对云青说完,又转向万喜儿,却没有看她,只说:“你……也走吧。”
众人各自离开,万喜儿回头望了一眼,钟磊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伙计们抬走他爹的遗体。万喜儿大大的杏眼有一瞬间潮湿了,但她马上回头,收起眼里的同情。她知道同情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报仇才能抵消所有悲伤与仇恨,但愿钟磊别做傻事。
蓝依依他们回到兴隆客栈,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等钟老爷的葬礼结束后再去找钟磊,希望能从他手里买回龙珠。
这天,蓝依依与云青正在商量面具人的事,她突然灵光一闪:“云青,面具人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身份,肯定不只是因为怕你报仇,也许他的身份曝光将会对他极为不利。你想,面具人会不会是正道中人,甚至在江湖上地位极高,因为他怕身份暴露会被江湖同道群起而攻之,才不惜杀害合作多年的钟文远,也要隐瞒身份。”
云青点点头,眼睛清亮:“这我倒是没想到,八大派中已经有一个叛出正道,难道勾结血隐门的门派不止一个?这事得跟师父他老人家说,也许真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蓝依依可不敢邀功,转而问他:“喜儿呢?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她。”
“喜儿一直在钟府附近转悠,想是担心钟磊。”
“她把钟磊当朋友,可是现在……”蓝依依轻叹。
钟磊跪在灵堂中,经历丧亲之痛,又加上连日操劳,他的脸上不再是一派稚嫩无辜,显出一点少年老成来。
刘管家正带着家仆清点家中器具,丧礼上要用到的东西十分繁杂,小到茶杯餐具,大到桌椅屏风,样样都得经心。刘管家十分有耐心,细细听着他们汇报,一样都不肯漏过,直至两个时辰后,刘管家确定诸事无错这才遣散众人。
刘管家一边舒散着筋骨,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打算拿点宵夜去给钟磊吃。钟磊总说没有胃口,刘管家还要想办法劝他多少吃一点,不能让他把身体熬坏了。
经过仓库的时候,刘管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仓库大门,心里凄凉:“老爷因为一场阴错阳差的误会去了,那夜明珠……”
推开仓库的大门,就可以看见仓库的一角堆放着十几个木箱,其中一个放有半箱金银玉器,里面还有一只看起来十分厚重古雅的檀木盒。
刘管家珍重地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檀木盒,极为小心的打开,本以为会看到那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然而,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空聊聊的明黄底座。
刘管家的魂飞了一半,他急忙在箱子中寻找,把里面的玉器拨得“叮当”作响。没有,刘管家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夜明珠,他又不甘心的把所有的木箱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夜明珠不见了!
刘管家飞奔向灵堂,向钟磊汇报了情况。
“少爷,一定是云青趁我们治丧忙乱的时候将夜明珠偷走了。”刘管家气愤地说。
“这……”钟磊拿不定主意:“虽说云大哥间接害死了父亲,但他一派大侠做派,怎么会做这种偷盗之事。”
“少爷,你还是太单纯,有些人表面风光霁月,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鸡鸣狗盗的事,你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刘管家简直怒其不争。
“不至于吧……”钟磊不由说道。
“云青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夜明珠,现在他害死了老爷,知道买珠无望,肯定会生出别样心思,何况他武功高强,也只有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夜明珠。”刘管家严词厉声地说道。
“这样吧,刘叔,你明日去兴隆客栈找云大哥问清楚,不要失礼,我相信应该不是他做的。”钟磊见他一口咬定是云青做的,便说道。
“少爷,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刘管家问。
“爹爹在世时总是很忙,平时见面,我又老是跟他顶嘴,都没能好好陪他,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多陪陪他,明天你就自己去吧。”钟磊一脸痛苦。
这天一大早,蓝依依和云青准备出门去吃早餐。
这里的食物纯天然无污染,好吃又健康。蓝依依现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云青出门逛街,两个人一路吃一路逛,很是自在了几天。云青自蓝依依那次生病后,一直怕她再累着病着,见她喜欢吃东西,自然乐意宠着她。
只是人住天下间,祸从天上来,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两人才出了门,就被刘管家带着几个家仆拦住。
“云青,把夜明珠交出来!”刘管家上来就大声嚷道。
“刘管家,你怎么问我要夜明珠?我还想着等钟老爷的葬礼结束后,跟你们家少爷买呢。”云青莫名其妙。
“别假惺惺了,你偷了夜明珠还想狡辩。”刘管家大声说。
蓝依依一听,心中焦急:“夜明珠被偷了,什么时候的事?”
刘管家斜睨她一眼:“姑娘,别装了,夜明珠不就是被你们偷走的吗?”
云青正色道:“刘管家,云某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直,绝不会做偷盗之事,你没有证据,不要胡说。”
刘管家冷笑道:“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私底下做的什么勾当。”
“呔,你个老东西,胡乱栽赃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说不定是你自己监守自盗,还在这里乱咬人,你说云大哥偷了夜明珠,你有什么证据吗?”万喜儿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口齿伶俐地反驳。
“野丫头,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钟家的事,更不会拿钟家任何东西,钟老爷可是我的恩人,你不许胡说八道!”刘管家气得大骂。
“你说一句你没偷就想让我们相信,那云大哥说没偷你怎么就不信?”
“一开始就是你带着他们来找夜明珠,你一直在钟家附近晃荡,说不定偷夜明珠的事你也有份。”
“我……我出在钟家附近是为了……”万喜儿一时词穷,一下子落了下风。
“说不出来了吧?”刘管家得了势,得意地说道:“你一个乞丐,我早就怀疑你接近少爷的目的。你肯定是看中了钟家的财物,先想法子取得了少爷的信任,再伙同他们偷走钟家的东西。”
“刘管家,”不能任由他们吵下去,云青开口道:“既然你来追讨夜明珠,那我们就应该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好对质一番。”
“好,看你有什么话说。”刘管家压下怒气。
“既然要对质,刘管家里面请吧,你也不想什么事都当街说了吧?”云青意有所指地说。
刘管家想到了什么,收了脸色,跟着他进去,一行人来到一个隔间分别坐下,各个神情肃穆。
“刘管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夜明珠被偷的?”云青问。
“昨日晚间。”刘管家答了,又怒道:“到底谁在问谁啊,我问你,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偷的夜明珠?”
“这几天,我们每日出门散心,戌时前都会回客栈休息,掌柜的和伙计们都可以作证。”云青在他的话里发现问题,“刘管家问的是这几日,刘管家也不知道夜明珠丢失的具体时间吗?”
“我昨晚发现夜明珠不见了,但是它也可能早就被你偷了。你武功高强,晚上偷偷出去也无人知道,他们的证词也不能说明什么。”
“那请问钟府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有没有家仆被惊动或受伤?”
“没有。”这点刘管家可以肯定,因为他们毕竟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向来对家仆管理甚严。
“钟府家仆众多,治丧期间人来人往,我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走夜明珠。”
钟府戒备森严,确实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夜明珠。
“钟府最近出现异动是在什么时候?”云青问刘管家道。
“治丧期间,我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事事亲力亲为,若说异动的话……”刘管的声音顿住,他想到了什么。
“钟老爷遇害那天。”云青替他说了,“刘管家,想要夜明珠的可不只我们。”
“你是说……”刘管家也想到了那个人。
“是张楚。钟老爷遇害的消息传来时,我们都直接赶去珍宝阁,只有张楚一个人落在后面,他一定在那时偷走了夜明珠。”
这事实际上极为简单明了,只是刘管家对云青有成见,这才没有想到,现在见云青说出来,他便恨声说:“张楚!老爷与他多年交情,他却如此恶毒,趁火打劫。”
“刘管家,现在已经知道夜明珠的去向,我会帮你们把夜明珠追回来。”云青诚心诚意地说。“可否请刘管家转告钟少爷,夜明珠追回来以后,能否将它卖给我,为了依依的身体,我是真心想买夜明珠。”
刘管家误会了云青,又见他态度诚恳,主动帮忙追回夜明珠,便缓下神色,答应向钟磊传达他的意思。
&/li&
&/ul&m.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