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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生

    清闲了一些时日后,徐晓泊便去准备路上要用到的东西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带上些什么才好,但又想着若是空手而去,岂不显得不尊重?

    于是便去书房找徐韵华讨了些用来做礼品的物件,一同放进了自己的匣子内,准备时机到了送给那人,倒也没想过那人需不需要,不过是他自己怕失了礼仪罢了。自己如今已不是几岁幼童,一些简单的人情世故,他还是知道的。

    初七,徐晓泊便得知若叶来了溟州,不过还未到扶云居界内,只因他身份特殊,所以便让人捎了信给徐晓泊,让他来自己所处的茶楼一趟。

    正赶上那日徐韵华外出办事,家里做主的就只有徐烨匀,若是要预备车马,事先还要向他请示一下,徐晓泊便百般不愿的去了库房找徐烨匀。

    这怕是他自记事以来,头一回这般正经的对徐烨匀说话了……

    “我要出门一趟,要用车马,可行?”

    后者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去吧去吧……要什么马车只管找徐守要,你又不会骑马,若是伤着了,我可不好向大哥交代……”

    徐晓泊闻言一阵抽气,双目圆睁,暗自说徐烨匀这是公报私仇,可眼下又不好同他争执,就压着怒气,规规矩矩的道了声:“那我去了……”

    马车内,徐晓泊一直在想着自己同那宁王爷见面会是如何情景?他是不是和自己那日见到的一样?是不是很像若叶?

    细想间忽闻车外传来马蹄声,随后就停了下来。掀开帘子去看,只见一人拦在车前左右乱晃,一直嚷嚷着:“不可!不可!”

    待那人回头,徐晓泊顿时脸上一僵……

    来者,竟是黄月。细想一下,自己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这疯道士走南闯北的哪里都去转转,如今,竟又跑到溟州来了……

    吩咐御马的小厮在一旁等候,自己下了马车走到黄月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喂,黄半仙……你怎么来溟州了?”

    黄月摇摇晃晃的转过身,眼圈泛红,头发凌乱,揉了揉眼睛后打了个酒嗝,这副模样,倒也真应了众人口中的那声“疯道士”

    “哎呀……你平日里还是少喝些酒吧。”徐晓泊嫌弃的退了几步,他从未饮过酒,黄月所喝的酒性子又烈得很,乍一闻,当真呛的紧,有些受不住了……

    “你要去哪?”黄月拨了拨额前的几缕碎发。

    “干什么?”徐晓挑了挑眉。

    “道长我啊,见你印堂发黑,今日怕是要发生什么事情……”黄月吸了吸鼻子,在徐晓泊额前点了一下。

    “去……你才印堂发黑……”徐晓泊嫌弃的看着黄月,暗自打量道:“这黄月看起来年岁也不大,怎么谈吐间却像一个老头……你若说他疯癫,可有些时候又正经的什么似得?当真是难看出这人的性情,也搞不懂大哥为什么还要养着这个祖宗?”

    “你独自一人?徐老板放心?”伸手在后背抓了几下,又从兜里掏出半张饼来,拍了拍上面的一些灰尘就塞进了嘴里,看的徐晓泊双目圆睁,一脸的惊讶。

    “楼里你克扣口粮不成?怎么吃起这个来?”嘴角抽搐的看着黄月吃的那般津津有味的样子,只觉得腮帮子一阵发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你还小,不懂不懂……”黄月摇摇晃晃的在原地打转,看的徐晓泊一脸的无奈。

    “我就不和你多谈了……还有事呢。”说罢转身欲走,却被黄月一把拽住了手臂,拉扯间竟没能挣脱出来,不禁觉得有些吃惊,这黄月看着同他一样瘦不拉几的,没曾想力气倒不小,看来当真是小看他了。

    “你抓我作甚?”徐晓泊愣了。

    谁知黄月眼神突变,像变戏法似得眸子一闪,声音低沉道:“你今日所见之人……身份比较特殊……”

    “怎么了?”徐晓泊不解,一脸的疑惑。

    黄月侧过脸思索了片刻,嘴里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表情严肃,额前还有汗丝渗出,徐晓泊等不及了就拍了他一下,没曾想黄月一个激灵,突然转身与他对视,这一看,倒把徐晓泊吓了一跳,只见黄月眼神凛冽异常,眼角泛着血丝,再加上这人本来的黑眼圈,乍一看可真像个饿死鬼。

    嘴角抽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徐晓泊咽了咽口水。

    谁知黄月又突然缩回手臂,姿势做作的将两鬓的碎发拨到耳后,干咳几声后,又变回了往日那般嘻嘻哈哈的模样。

    道了声:“天机不可泄露啊……”双手合十抬头看了看天,神情复杂,不知是何用意。

    徐晓泊见他这样,也不想再多做停留了,想来若叶已经等了许久,再不赶过去,怕是要错过了。拍拍袖子对黄月说了句:“行了行了黄半仙儿……我要走了。”

    本以为黄月还会加以阻拦,却不想他就像被定住了一半,抬头看着天,也不回答他。徐晓泊又对黄月道了声我走啦,转身便上了马车。

    若叶所在的客栈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徐晓泊撩开帘子催了催马上的小厮,让他快一些,不然等到了那里,太阳就落了,要赶路可就不太方便了。

    傍晚,才听车外一阵马嘶声。把车内昏昏欲睡的徐晓泊惊醒,失手磕在了一边的木板上,咚的一声,声音沉重,想来磕的不轻,徐晓泊疼的连唤哎哟。一面扶着脑袋,一面探出窗外去看。

    天色虽暗,但依然能听到一些叫卖声,还有人们交谈的声音。徐晓泊自言自语的说了声:“终于到了……”伸手抱起放在身旁的木匣子,曲身下了车。

    刚一进门,就有一位书童打扮的小孩朝他跑了过来,到了跟前也不说话,抬臂拉住徐晓泊的几根手指就往后方拉,徐晓泊一阵发愣,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看,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二楼高台处,一位被纱帐遮住了脸的人,看那坐姿,正是对着自己的。虽没开口唤他,但看那举止和身形,是若叶没错了。

    便由着那小孩将他拉向那处。

    行至桌前,徐晓泊才看清若叶,他在眼部戴了一圈黑纱制成的面具,又梳了个松散的发髻,看起来倒像个神秘的道人。

    徐晓泊有点不确定的对他唤了声:“三王爷?”

    那人笑了笑,敲敲桌面示意他坐下。徐晓泊见状连忙在他对面坐下,不敢马虎……

    “晓泊……”刚一开口徐晓泊就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声音温润柔和,是若叶没错了。“我预备着今夜就上路,你可受得住?”若叶抬眼看他。

    “王……您客气了,是我受托与您……何来的受不受得住,您且如何方便如何行动吧,不用顾虑与我。”恐隔墙有耳,徐晓泊硬是把王爷二字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若叶闻言轻笑:“允之与我说过你身子不大健壮,最怕长途舟车劳累,灼华那处又多行水路,你可坐的惯船?”

    徐晓泊闻言脸色一阵发白,不说假话,他是十分害怕晕船的。小时候跟着徐韵华去过一次雅乡的莲池,坐的就是船,刚开始还好,后来不知怎地就突然呕吐起来,又是头发昏又是腿发软的,怎么也不得安生,闹得船医一阵手忙脚乱。

    一连两日都赖在徐韵华怀里,一直嚷嚷着说头晕。徐韵华起初还不让他缠着,后来船医说让他抱着说不定还觉得安稳些,于是他便随着徐晓泊了。

    现下又要坐船,他着实是不想再体验那感觉了……

    “水路可长?”徐晓泊有些胆怯的问了问。

    若叶浅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他,“这是你大哥给我的……”徐晓泊抬手接住,放在眼下看了看,瓶底刻有他徐家的商印,又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便想着是徐韵华找黄月要的,因为黄月总喜欢在放置药物的瓶底垫上上一层黄色的底纸,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己又没少吃黄月给他带的“补药”,久而久之便记住了他的这个习惯。

    “这药能治晕船?”徐晓泊有些怀疑。

    倒不是怀疑黄月的本事,只是这晕船对于他来讲是件十分可怕的事,之前的那些大夫都是开的一些安神的方子,可徐晓泊总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让他睡得沉一些,睡着了也就不晕船了……

    现在黄月也制出了这晕船的药物,虽说这人有些能耐,可一想到自己当时晕船的感觉,实在是怕了怕了……所以即使这药是黄月给的,他也是不敢全然相信的。

    “你大哥说,这药性极慢,要提前一天服下,待时辰到了就会慢慢发挥出来,便不会难受的厉害了。”若叶晃了晃手中的折扇道。

    “哎……我是真的有些后怕了。”徐晓泊嘴角抽搐,开始面露难色,当时吐得七荤八素,几日都没能安生,黑眼圈深得可怕,本就没几两肉的脸颊都凹下去了,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不堪,饿死鬼一般的模样。

    幸好徐韵华一直在船上没有离开,自家大哥在旁边待着,到底安心些,自己什么情况不用说也会有人来看,难受的厉害了,就趴在榻上一动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昏沉间就感觉有人解了他的内衫在身前擦拭,于是半眯着眼看了看,发现是徐韵华后又侧过脸继续昏睡。

    等到了目的地,徐晓泊连路都走不了了,徐韵华要处理事务,于是便叫徐冬将他背去客栈休息,刚一沾床,又吐了……

    “你且在今晚睡前服下吧,咱们明日晌午上路,可好?”若叶给他倒了碗茶,安慰般的对他说道。

    徐晓泊点点头,木讷的接过茶碗,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是什么时辰,就听屋外传来一阵雷声,徐晓泊给惊得抱被坐起,慌乱的掀开帘子往外看,东面的小窗没关,有雨飘进来,桌案上放着的几本书册浸了雨水,纸张有些打皱了。

    徐晓泊一看是自己昨晚还在翻看的绘本,就连忙下了床,要将那书册拿开。刚一到那窗边,雨就开始倾盆起来,压得那撑着窗板的木棍都开始抖动起来。

    徐晓泊先将那绘本拿开,光脚踩上榻上的矮桌,想去拿起那木棍将窗板放下来,谁知刚碰到那木棍,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劈下,雷声轰隆,惊得徐晓泊一个失足,脚板在矮桌上没踩住,又恰好有积水,身子一矮就往一侧倒去。

    手忙脚乱的撑起身来,却摸到一块凉凉的东西,低头去看,顿时吓得头皮一阵发麻,自己手下压得,分明是一个人的袖子!

    “何人!”声音都不知怎地变得嘶哑起来,还带着颤抖。

    徐晓泊问话间一个快速的转身,想远离身后之人,没曾想结实的撞在了矮桌的一角,腰上传来剧痛,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倒,扑在了一片白衣上。

    惊恐间挣扎的直起身,抬首却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眸子,差点没吓得大叫出声。

    不过也只是看对了眼,其余的一片漆黑。徐晓泊感觉这人脸上像蒙着一层纱一样,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五官,就只有一对幽暗的眸子在雨夜里闪着微光。

    鼻息间传来草木气息,闻着使人神清气爽,醒神无比,可徐晓泊却觉得脑子一阵发昏,然后感觉被这人缓缓放倒,躺在了一片雾气里。

    朦胧间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一下一下的,有些发痒。思绪回转,徐晓泊顿时脸上血气上涌,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在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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