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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扬州风月

    人人都高望着长安,期盼着平步青云。一旦他们如愿以偿,那些才高八斗、名动天下的文人雅士又转身来到十里烟花千里宫灯的扬州,寻几位红颜知己相伴,恣意地快活。

    扬州的春天虽然没有大江大海的浩淼,但也山娇水俏,柳暗花明,把大唐盛世的气派都化在一片莺莺燕燕、诗唱相酬中。

    风月楼是享誉大唐的烟花之地,位于扬州城市坊中心。素日里,风月楼只招待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才子诗人,即便是当朝大官王族,若无几分诗才,踏入这风月楼也会心虚,自觉低人一等。风月楼里的姑娘不仅样貌身材俱佳,个个都是编曲弹唱的好手。京城里最流行的诗句,也得配上扬州风月楼姑娘玉手弹拨、樱口浅唱,才能真正地传遍整个大唐。

    今日风月楼的贵客,可是京城高官子弟:张旭。倘若他只是大唐开国重臣、当朝名家的后裔,还未必能包得下整个风月楼,也不会引得所有姑娘都围绕在他身边,只想让张旭瞧上一眼。张旭乃“饮中八仙”,其狂草又是大唐一绝,年纪轻轻便与成名已久、凭着诗才获取皇家青睐的贺知章等人交情深厚,龙章凤姿不遑多让。

    张旭素来嗜酒如命,今日桌上美酒一字排开,竟有二十二壶之多。酒桌上还铺开一张三尺长的宣纸,龙飞凤舞狂草一诗: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这是那些远赴边塞的诗人吟出的句子,口口相传回到京城,又从京城来到扬州的纸上。扬州人见惯了吴侬软语,偶见这壮烈的悲情、抨击朝廷的男子气概,英雄胆魄,加上张旭狂草的潇洒豪迈,不由得人人倾倒,女子怀春。

    一番酬唱换盏之后,酒桌上主宾俱欢颜,张旭脱衣狂书几句,早已醉倒在地,酣然大睡。其余几个扬州当地的才子也东歪西倒,不能行走。连作陪的姑娘们也都倒在桌边,脸上、象牙白的胸口上都染上了墨痕。

    在门外等候客人号令的小丫鬟们迫不及待地进门收拾残局,也趁机瞧瞧名震天下的“草圣”张旭的模样。她们轻手轻脚地开门,掀高香纱帘子,只见房内一片狼藉。一名身穿寻常长袍的男子端坐桌边,头上并未戴任何文人襥帽,无甚富贵之处,但秀气出众,似文非武。此刻他正注视着张旭狂草的诗句,心中似有些心事,并未留意丫鬟们入房。

    丫鬟走过去收拾酒杯,看见张旭赤身裸体躺在地上,脸上一热,脚下慌乱,手中托盘不稳,盘中的残食差点全倒在男子的身上。男子及时地托住丫鬟的手臂,待她稳住之后,又不露痕迹地放开。

    丫鬟急忙跪下,连声道歉:“公子,奴婢知错!”

    “无妨。”男子的声音浅浅淡淡,说不出的谦逊与温暖。丫鬟心中大奇,京城的名士大多桀骜不驯,不拘小节,能上“草圣”客桌的,还有这号平易近人的才子?她情不自禁地抬眼偷看,只见男子面如冠玉,飞眉星目,眼中似暖还寒,深不见底。薄薄的双唇,红润光泽,峰谷分明。那轻柔好听的声音,便是从这唇中吐出。

    丫鬟这一看,便呆了一呆。她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张旭有多大魅力,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自己的魂魄仿佛被这男子勾走。她突然嫉妒他脚边躺着的那位姑娘,如果不出所料,那姑娘应该是他的陪伴。也不知道方才她为他唱了什么曲子,他为她做了什么诗词。

    男子放下张旭的草书,轻轻地把宣纸铺好,洁白修长的手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晶莹剔透。如果被这双手抚过,一定能感受到婴儿时期里母亲无限的呵护与疼爱。他提起笔,又默默地放下。丫鬟瞧得发了痴。

    男子却并未留心到身边丫鬟对自己的痴意。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悲哀,但瞬时又被淡淡的冷漠压下去。张旭,年纪虽小,却是重臣厚宦之家,纵然行为癫狂,写诗言语讽刺当朝,只会被当作是正义凛然。而他,倘若敢对当朝稍有出言不逊,便是狂妄,乃至叛变。

    谨言慎行,喜怒不形于色,是他这一族的安身立命之根本。他霍然转身离开,身后狼藉□□的众人,仿佛与他毫无瓜葛。他永远要保持沉默和卑微,连才华都不敢多露半分。只是这副出众的容貌掩盖不住,众才子外游寻欢也总爱拉上他。

    丫鬟见心上人离开,心急之际,顾不得矜持和礼仪:“公子留步!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可是居住在扬州城?”

    男子回头,稍带寒意地看了丫鬟一眼,随即收敛眼中的情绪,客气地答道:“在下扬州人士张若虚。”

    张若虚,张若虚,丫鬟猛在心中念这个名字,生怕忘记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妖怪啊!”风月楼外,原本热闹繁华的市坊一阵骚动,之后便是人潮四处狂奔逃散。天边的乌云如海潮般掩过来,阳光灿烂的午后很快就成了漆黑的夜晚。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巨物在蠕动,在一片黑雾的掩护中向风月楼爬来。&/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此为奇幻之作,并非历史课本,请不要杠。&/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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