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岑林去了季冬阳在的凤朝宫,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对他毕恭毕敬,还有不少小宫女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但他不言不语,好像受礼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可算来了!”纪雪年一见姜岑林进来,马上迎了上去,方才季冬阳还在时,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一个问题能用不同的方式问个三四遍,他都要疯了!
姜岑林缓缓走向内室,在茶案前坐下。
“你不知道,刚才那四皇子有多烦,婆婆妈妈一大堆。对了,温家那边你……”
“安静。坐下。”声音不大,但还是轻易的打断了抱怨起来喋喋不休的纪雪年。
纪雪年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在他对面坐下,兀自倒了一杯茶,入口时,却发现茶都凉透了。
姜岑林拿出了那支金钗子,修长白净的手拿着钗身偏上一点,将钗子在桌上随意的点了两下,一阵幽光中,结界升起。这结界,叫“静”,是姜岑林取的名字。结界术是秘术的一种,除了早已定型的结界外,秘术高者还可以修改、自创结界。
纪雪年随口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拿一支钗子做法器,‘金枝玉叶’,还这么个俗气的名字。”
姜岑林并未理睬这个问题。“温家主留下了。”姜岑林喝下了冰凉的茶,接着说到:“那位温…大小姐似乎和南离战有些牵连。”虽说温家与南离家祖上关系好,但南离战自小军营长大,所以外人还真看不出温尽染与南离战有关系。
“温大小姐和南离战?这两人竟然有联系。你不说我还忘了,今日那南离战说受人之托占个位置,那莫不就是温大小姐?”纪雪年猜测着问到。
姜岑林点点头。其实若不是刚才发现了温尽染与南离战有关系,他也不会想到这一点,况且今日宴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季冬阳与季溟离身上,都记不得南离战说过的占位置一事了。
“温大小姐与南离战认识,她又料到南离皇后想不到她会来,便让南离战帮忙占位置,可正巧当时你起身来空出了位置,她便顺水推舟坐在了你的位置上,如此既有了坐,又不会暴露她和南离战的关系。这!心计颇深呐。”纪雪年分析完,开始对温尽染不寒而栗了。
姜岑林道:“还有。”
纪雪年皱眉,又将所有事在脑中过了一次,然后不解地看向姜岑林。
“她昨晚来找过我,说答应帮我们,而且七日之内给答复。”
纪雪年恍然大悟:“她竟然比我们的计划还快一步!”突然,纪雪年脸色煞白:“她利用了我们!”
“连温客舟都在她的掌控中……。”姜岑林补充道。
温尽染昨晚知道宴会之事后就马上计划了一切,让南离战给自己占位置,然后利用姜岑林他们的计划说服温客舟进宫,这样就不用她自己开口而导致温客舟对她有怀疑,顺便还完成了自己对姜岑林的许诺。
整件事情从始至终,她只用让南离战给她占个位置,可是又正好姜岑林的位置空出来,她便又可以顺水推舟坐姜岑林的位置,不暴露她和南离战的关系,顺便还用元雨非给自己立了个嚣张之名。
温客舟之事是坐收渔翁之利,南离战与元雨非都是随机应变的捞了一把。
她看似什么都没做,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里,一切都已被她算计好,其中牵连的所有人所得利害她都清清楚楚,甚至连温客舟都不知道她的计划。
纪雪年沉思着,不语。
寂静中,纪雪年开口道:“可是她做这一切,却是为了帮我们,或许…是好事。”
“她帮我们不假,可是她为何要帮我们?在想的深一些,她明明有如此才能,为何要故作顽劣……,温家地位特殊,她如此反常,就怕背后的事情,已经不是夺取皇位这么简单。”姜岑林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温家的事都反反复复琢磨,却终究没有任何头绪。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结界,姜岑林他们马上警惕起来。
“这是多大的嗓门儿,连你的结界都给划破了。”纪雪年笑道。
姜岑林这道结界能隔离外界与内界的声音,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里面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最主要的是防止外界有人偷听。这结界承受能力很强,一般不会破,除非遇到很强的声音,比如这一声尖叫。
姜岑林不语,只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异样,最后说到:“有异。”便起身寻着声音而去。
“等等我!”纪雪年也感觉到不对劲,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发现这尖叫就来自凤朝宫旁边的御花园,而且越往御花园中去,血腥味便越浓。这时,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脏乱的宫女连滚带爬的过来了,嘴里还不停的乱叫,乱的听不出是什么,但看她的样子,已经不是哪有路往哪儿去了,没路她都跑,与其说她在逃跑,不如说她已经疯了。
“嘭!”,这宫女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宫墙,晕死在哪儿。
纪雪年一脸惊呆的样子,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一脚踩进花地去查看。
他轻轻拨开宫女脸上的乱发,这宫女脸上,泥水、泪水与血交杂着,丑极了,他探了探宫女的鼻息,发现还活着,便松了口气。他扭头看向姜岑林:“这宫女从园中来,还如此狼狈,或许刚才这园中发生的事与她有牵连。”
“你先安置好她,我去。”说完,姜岑林便向着前方的梅园所去。
“啊!”又是尖叫声,不过这声音没有先前那一声那么尖,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所发出的。不过,姜岑林却从这声音中生出了熟悉感。
一抹殷红突然从梅树中晃出来,姜岑林眸光一凝,是温尽染!
温尽染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子跳起来紧紧搂住了姜岑林的脖子,双腿夹住了姜岑林的腰。嘴里还喊着:“有鬼啊!”姜岑林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红梅白雪相缠,红衣白衫相撞,仿佛一魔一神,一邪一正,一个生灵涂炭一个万物生机。
终于,姜岑林感到身上的人终于消停下了,他压下了乱成一团的心绪,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到:“下来!”
温尽染道:“不行!”说完还抽噎了几下。
姜岑林一怔:她…哭了?
不知怎的,姜岑林有点不知所措了,只得放慢语气:“你先下来。”
温尽染不语,但还是慢慢下来了,却一把抓住姜岑林的手腕,低着头,不似平常那般好动。
姜岑林道:“温大小姐,前面发生何事?”
温尽染沙哑着嗓子道:“血,都是血。”
姜岑林这才注意到温尽染的不对劲,她的手上都是血,染了不少在他的白衣上,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可是想到刚刚对温尽染的种种猜测……
他向前方走去,温尽染手上便加重了力道:“别走!”她还是低着头。
姜岑林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道:“跟着。”
温尽染摇头:“不要!我不要过去!”说完抬起头看着姜岑林。
她的眼眶红着,里面蓄着泪,里面满是惊恐,眉眼旁、左脸下都有血迹,似乎是溅上去的。这哪是一个能一夜之间就掌控整盘棋的女子?
“拉着我,便无人害你。”他从未想过,这句话在以后对他们二人而言,是多大的幸运,也是多大的灾难。
温尽染微微点点头,算是答应一起过去了。
他们一同前往,温尽染紧跟着姜岑林身后,一红一白的身影在红梅白雪中穿梭。
姜岑林被突然加重的血腥味逼的皱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一摊血水中,躺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的头发,都是被血浸湿了,湿答答的盖在脸上。
姜岑林分明地感觉温尽染的手又加重了力道。“在此等我。”言罢,他便抽出手腕向血泊走去。
温尽染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背靠着一株梅树,眼睛死盯着姜岑林,雪白的衣衫上有几抹血迹,黑发如瀑,就如九天上的仙人,清冷而又遥远。
姜岑林在血泊边半跪下,他先探了这人的鼻息,此人已死。
如此剧烈的血腥味像疯了一般,在姜岑林的手上、脸上横冲直撞,全身像是围满了凝结的血块,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沉重的不能再沉重。
他也是一名医者,见血无数,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厌恶这血。
强压下胃中的不适,他施术划开了这死人手臂上的衣物,发现这手臂上有好大一道伤口,只是瞧着十分怪,人死后当身体僵硬,可这具尸体的手臂上的肉却松松的摊下来。
姜岑林用手将尸体手臂上的衣物拨开,却发现这尸体手上还握着一把匕首。虽然这匕首上沾满了血,但上面的花纹还是看的清楚,姜岑林只觉得这花纹好生眼熟,可是他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对了!是温尽染的银铃!这匕首上的花纹与那日在烟花楼中温尽染拿出的银铃的花纹十分相似,这是温尽染的匕首?
温尽染的匕首怎么会在这尸体手上?若是这两人发生争斗,那匕首也该在温尽染手上才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温客舟也赶来了,他只带了温月与言令,未惊动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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