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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部分阅读

    怒、为她难过、为她心疼。

    那么多激烈的感情撕扯着他的胸腔,让符昊心中似压着什么,他害怕表白,痛恨自己当初不负责任的结婚和草率的离婚。

    如果在正确的时间遇见她,会不会结果又会不一样呢?

    终于……

    符大少爷开口了。

    “伶子……我……对不住你……”

    一向高高在上的符大少爷居然也会道歉!

    刘伶愣了下,旋即笑得张扬而冷酷,“符大少爷,符大公子,借《流星花园》里面道明寺的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情,给别人带来了多少的伤害,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吗?”

    “我们之间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有,怎么没有。”

    符昊眼中一喜,不等他高兴起来——

    但听刘伶的声音忽然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声音淡漠而有礼,从容道:“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对于你,从决定离婚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再抱着小女生的那种期盼。恨一个人,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在你说对不起的那一刻,我想我们已经两清了。我的婚姻,是以自己的愚蠢换来的一个笑话。这场闹剧似的婚姻既然已经划下了句号,那也没有必要再频频回顾这个错误。”

    说完,她头也不回,直接走向酒会大厅。

    符昊几步追上,还想说些什么,刘伶的电话已经响了。

    符昊眼睁睁看着刘伶往角落走,正心灰意冷的时候,忽然看见刘伶接过电话,面色立马大变。刘伶几步窜到大厅,朝酒会的waiter指手画脚说了些什么,waiter四处环顾了一圈,满脸茫然摇了摇头。

    紧接着,刘伶捏着手机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跑,似乎在寻什么人。

    “伶子,你……”

    符昊刚走到刘伶面前,就见刘伶满脸苍白,身子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依然使尽了浑身力气,一把推开他,找waiter要了张纸条,嘱咐他如果看见冯栗,就把纸条交给他。然后,她匆匆忙忙地往外冲了出去。

    坐上了出租车,刘伶的心还一直狂跳着。

    a城的出租车从来拿自己当飞机开,你坐上去,就能看见两排的风景“嗖嗖”后退,巨大的冲力让没心理装备的人当时就会玩一玩心跳。不短的路程,出租车司机踩着脚下油门,就能在睁眼闭眼的瞬间给你送到目的地。

    平常刘伶其实总抱怨出租车师傅开得太快,可今儿个却觉得这师傅开得太好了。

    待她下了车,一口气跑到团子家,团子已经哭得泪眼朦胧了。

    “姐,姐……”

    团子手足无措,看见刘伶,好容易止住的泪,一下子又绝提而出。

    “没事儿吧?”

    刘伶一进门,看见团子好端端地坐在那儿,没流血,没受伤,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本来都飚出心口的那颗心,这才算安了下去。

    然而,团子依然在哭,哭得惨兮兮的,刘伶刚自顾自地倒了杯水,还没喝下去,神经一下子又绷起来了。

    “你刚才说孩子保不住了?怎么回事?”

    电话里,团子哭成那样儿,什么都说不清楚。刘伶只听着她用天塌下来的声音说孩子保不住了,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什么都顾不上了,赶过来看见没事,心里还有分侥幸以为团子和自己开玩笑。

    你说了,人团子一个未婚女青年,才和大古分手,如果有孩子,孩子是谁的?

    好,暂时不提哪来的孩子的问题。

    如今的刘伶,怎么看,也没觉得团子有小产的迹象。

    她握着团子的手,目光真诚地看着她,道:“先别哭了,告诉姐发生什么事儿了,有什么事儿不能解决非要哭哭啼啼的呢?我都不怪你打电话,骗我说你孩子没了,这话哪儿能乱说的,把我魂都要吓掉了。”

    “姐,我没骗你,呜呜呜……你不帮我想想办法,孩子真保不住了。”团子抽抽噎噎的,好容易止住哭,断断续续地把话说了个完整。

    刘伶惊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团子不说话,只是哭。

    关于孩子的事儿,刘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还是问清楚团子要自己帮什么忙才是真的。

    在沉默、问话、沉默、再问话的过错中,刘伶大致知道发生了个什么事儿。

    原来最近团子发现小顾总是鬼鬼祟祟的,说是去干这件事,但是在这里去找他又找不到人,似乎在瞒着人,做什么坏事。

    刘伶就问,你怎么知道小顾鬼鬼祟祟的?

    团子又不说话了。

    得。这里问不出来,继续听团子说啊。

    在小顾的衣橱里,团子发现了沾血的衣服。这个沾血,和咱们平时打死一只蚊子染的血不同。这个血,是浓稠的血,似乎是溅到衣服上的。沾上去,衣服上大半是血,透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团子一看就急了,手一抖,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出一把枪来。

    小顾笑眯眯地告诉团子说那是假枪,他看人家杀猪的时候,溅上的血,让她别想多。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意外。

    夜路走多了也会撞鬼,团子不止一次看见他和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一起喝酒打架,也不止一次看见他和那些看起来就是混黑的一些人混在一起。

    就是在今天晚上,小顾神神秘秘地又出门了。

    团子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见小顾说的那把“假枪”。

    她虽然对枪啊、黑社会啊什么都不是很了解,可也知道私藏枪械是违法的。再回想当初那件沾血的衣服,猪血和人血到底是有些差异的,她越想越觉得衬衫上沾的绝对不是猪血,保不住就是哪个人身上的血。

    小顾和那么一群人混在一起,会干什么,能干什么,她都想不出来,只知道小顾惹上大麻烦了。

    团子依然在哭,眼睛肿肿的,和兔子似的。

    “喂,110吗?”

    刘伶拨通电话,语气冷静,刚准备说些什么。

    忽的,团子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一把按住刘伶拨电话的手,掐断电话,惊惶道:“姐,不能报警啊。”

    可怜团子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都这样了,不报警能行吗?这个顾楚雄一直缠着你是吧。这回刚好,咱们用法律的手段狠狠给他来这么一下,看他还敢胡来!”

    刘伶对小顾的印象实在有些叵测。

    小顾干的那几件混蛋事儿,早够刘伶记他小半辈子了。

    那丫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没落在刘伶手里也就罢了,偏偏被刘伶知道这么些事儿。

    看着团子哭成这样,刘伶第一反应,就是小顾又欺负团子了,而且欺负得还挺厉害。

    不报警,就太对不起警察叔叔拿着纳税人的银子了。

    刘伶胳膊一扬,挣开团子的手,眼看着手脚利落地又准备拨打号码。

    团子张着泪汪汪的眼睛,吓得面色惨白,抓着刘伶的胳膊,愣是不让她拨出110。

    刘伶没辙了,道:“你都说了到处都是血,他顾楚雄还私藏枪械,和黑社会厮混打架斗殴……哪条都是够他喝上一壶了。”

    团子沉默。

    刘伶以为她害怕,一扬眉,恨铁不成钢:“他现在不在这儿,你怕什么?”

    团子掉了好半天的眼泪,眼泪汪汪地看着刘伶,欲言又止,好半天,终于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姐,如果……如果我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清风徐徐,透过纱窗吹入屋内,凉飕飕的。

    刘伶开始以为她说着玩。

    可团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压根不像是说着玩的。

    刘伶脑子倏的被什么狠狠挫了一下,半边神经都炸开了,声音都大了几分。“什么?你说你怀了他的孩子?你开什么玩笑?你原来不是很怕顾楚雄的吗?这丫不是好人啊!和这么危险的人在一起,你就不怕吗?”

    刘伶毛了,刚才那么多无法解释的暧昧,这会儿倒是全部明明白白亮亮堂堂了。

    小顾那混蛋,居然还没确定关系就把团子骗上床了。

    不怪刘伶觉得奇怪,任谁看小顾和团子的相处方式,都不会想到团子居然会从了小顾。

    这炸弹来得实在是太威力十足。

    甭说刘伶觉得奇怪,就连团子自己也很奇怪,明明那么讨厌的人,但是为什么真的等他出事了,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他。

    团子恨死自己了,可根本没办法不想小顾。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怎么和刘伶解释,越急越糊涂,越发解释不清了。

    刘伶看团子这幅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以为这个孩子对团子而言是负担,只好挑重点的问:“几个月了,能流掉不?”如今这么枚炸弹下来,不仅是团子糊涂,刘伶也有些糊涂了。

    她原本以为团子是被小顾骗了的,一个没结婚的闺女,有孩子怎么都是累赘。流掉,也许能把小顾对团子的伤害减小到最少。

    可话音一落,团子如着雷击。

    “姐,连你……也不帮我了吗?”

    团子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一会儿,不哭了,甚至连话都不说了。可仔细看看,你会发现她眼底流露出的,是彻底的绝望与悲伤。

    哀绝入骨,生无可望。

    如果只是小顾把团子骗了,那团子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从始至终,团子一直没提过一点儿小顾的不是。

    只是一味的替他担心,替他着急。

    纵是顾楚雄干了再多再混蛋的事儿,团子也不怪他。

    这和当初团子害怕小顾、恨不得小顾离着越远越好、与小顾不沾半点关系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刘伶回想当初团子打电话说“孩子保不住了”的伤心劲儿,显然团子是爱着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就算刘伶神经比较大条,这会儿也终于看出点不一样的暧昧。

    她心下咯噔一声,沉着脸,:“问:“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

    团子根本没有考虑,异常坚定地用力点头。

    “轰”的一声。

    最坏的可能,最不好的猜测如今都落实了。

    有什么在刘伶脑子里炸开了,炸得她整个脑子都气懵了。

    团子这么好个姑娘,居然爱上这么混蛋!

    刘伶简直想甩手不管了。

    她“哒哒哒”来回走了几趟,摔门而出,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了,她倚着门,看着抱着双膝哭成泪人的团子,声音无力又无奈,“得,我欠你的。”

    (得,都是养肥党了。既然大家都养肥了,我也不改内容了,一日多更,直接出版内容贴到完结,大约5天内完结——等完结以后,主更《邀宠》和《香灯半卷流苏帐》吧,心情好了再来写《妖孽》番外- -)

    团子这姑娘想得简单,她压根不相信小顾真的杀人了。

    打架啊斗殴啊私藏枪械啊,这些罪名可大可小。团子不让刘伶报警,就是觉得自首和告发的罪名是不一样的。

    刘伶一听她这意思,就觉得不是个事儿。她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小丫头打的那点儿小主意:“你的意思,是要去找小顾,劝他自首?”

    团子泪眼朦胧,点点头:“嗯。”

    刘伶压下口气,试图冷静下来:“你怎么知道小顾愿意去自首?按照你的说法,他现在有可能是杀过人的……”

    团子:“只是一件血衣,并不能代表小顾真的杀过人。”

    刘伶语结,听这么天真的辩驳,反而被她气乐了:“好,就算没杀过,可小顾不是什么好人……”

    团子无辜地张着泪眼,道:“政府不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伶听她说出这一套,简直像砸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丫的思维为毛和普通人差那么远,这么天真的事儿都能想出来。

    刘伶试图和团子讲道理,可这妮子异常固执,让刘伶连劝都没办法劝。

    除了帮,刘伶实在没第二个办法。

    团子说:“姐,我也知道这件事找你,实在太为难你了。可是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帮我的……我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今天晚上,小顾的脸色一直不大好,心神不宁的,接了电话,连招呼都没打就出门了。我翻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找到他原来说是假的那把枪。本来没什么事儿的,可过了今天晚上可就说不准了,我们现在去找他,没准还能阻止他干出什么傻事儿……”

    根据团子的记忆,小顾最近一直和一个叫德叔的人走得很近。

    那个德叔,住在大柳树北巷的那条街道。按说,大柳树北巷已经是郊外了,德叔家更是那条小巷子最靠边的一户。很难想象,小顾这么个上层阶级的妖孽,居然会认识德叔这样天天雕琢些石材雕塑的朴实劳动人民。

    团子也见过德叔,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相貌憨厚,和蔼得很。家里到处都是各色石头,青灰色的石灰铺了一地,团子去的时候,老头儿还请团子喝过大麦茶呢。

    如今是大半夜,天黑漆漆,泼墨似的。

    出租车开到大柳树北巷,干脆连路灯都没了。团子付了车费,拉着刘伶直接熟门熟路地找到最里面的一家。俩姑娘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房子里也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刘伶推到哪里了,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一股石灰粉的气味,夹杂着一些古怪的味道倏的迎面扑来。

    刘伶借着手机上的光,环顾了一圈,说:“这没人,团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再想想,是不是小顾跑其他地方了?”团子手里握着个手帕,眼睛都直了,“不会错的。这是小顾带的手帕,我昨天才刚给他洗干净。他今天一定来过这儿……”

    被她的态度影响,刘伶这会儿也觉得这儿有种让人渗得慌的感觉。

    刘伶说:“咱们没经过主人允许,擅闯民宅。是不是不大好啊……”

    正说着,团子干脆啪嗒一声开了电灯。

    借着昏暗的灯光,地面似乎有许多颜色稍暗的斑驳。团子一口气冲到了一个柜子前面,然后也不知按到什么,只听“咔嚓”一声,柜子居然自动挪开了位儿。一个黑漆漆的洞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刘伶有些傻眼,她都不知道团子胆子这么大。

    这主人家……似乎都不在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被团子拽到下面去了。旁边安着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产的,光线忒亮堂。虽然外面用柜子堵着,但是气流是活的。地上散落了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姐,快下来,前面似乎有好几条道,我们走哪条……姐?”

    团子在前面喊了半天,后面没动静。

    声音空荡荡的,在暗道里,倒是把团子自己吓了一跳。

    她赶忙跑回来,看见刘伶借着光,聚精会神地蹲在地上把玩着一些“石头”,团子脸色尴尬了下,“姐……”

    “嘘,别吵,你看这玉的成色,很正啊……摸上去润滑冰凉。颜色剔透,绿色分布得多均匀,唔,这么好的玉,居然随随便便往地上丢……”

    刘伶手里捏着块玉,一边呵着气,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这丫平常也没啥爱好,唯独对一些玉器最是衷情,一见到好玉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所以刘家爸爸妈妈自从在她初中那年送了她一块玉佛,就再没敢把好玉往她眼前凑——谁知道好端端个闺女,见到玉为啥就啥都不顾,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不知道这个德叔到底做什么营生,家里弄了个暗道也就罢了,居然还会有这么块好玉卡在缝里,不仔细,还真找不到。

    刘伶见着就挪不动脚了。

    这会儿,对她而言,神马找小顾,劝小顾自首,害怕啊神马神马的,都顾不上了。

    团子囧了,“姐,咱们走吧。”

    刘伶摸了半天,犹豫了下,手一哆嗦,捡到的那枚玉就塞口袋里去了。

    团子睁大了眼睛,“姐,那是人家的东西。”

    刘伶眼睛一弯,无辜道:“走啊走啊,再慢点,你家小顾就找不到了。”口袋里塞着那块玉石,她心里满满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团子没辙。

    前面好几条岔道,往哪儿走,俩姑娘也分不清,随便逮着条路,也不知道害怕。一路就过去了,就在两人快走到分叉的时候,刘伶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冯栗的号码,可是一接通,那边电话就断了。

    接连好几次,就这么一直接通,一直挂断。

    刘伶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这会儿一急,手机干脆按了个静音,往口袋里一塞就不管了。

    团子看她满脸狰狞,吞了吞口水,弱弱道:“姐,万一人家找你有什么急事。你把电话挂了,万一人找不到你,多急啊。”

    刘伶手一指暗道,说:“看这布局,也知道这里信号差,接不通电话的,往前走吧……哎,团子,你怎么不走了?”

    刘伶推了推团子,手一摸到团子的背后,一手的濡湿,不仅是她衣服后面湿了,而且手里摸着的地方,明显能感觉抖得厉害。

    老姑娘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了,警觉问:“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团子一把捂着嘴,身子抖抖抖地让开了点缝儿。

    刘伶疑惑地往前看去,只看了一眼,魂都快被吓飞了——前面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死了很久,脸都青白了,一双眼睛睁着,手里拿着什么,俩人都没看清,全部都被吓懵了。

    法制社会,甭说是惨死的人了,就连车祸现场,俩姑娘都没见过啊。

    前面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眼见着团子要尖叫,刘伶眼明手快,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嘘,不要叫,前面似乎有人。脚步声是往这边来的,快,我们快走!”

    俩姑娘面色苍白地忽视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说着玩的事儿。

    这时,两女才有一种惧怕从骨子里窜了上来。

    她们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可毕竟路就这么点宽儿,前面的人是听到动静往这边寻。所以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俩人就哭哭啼啼地被人拧了出来。

    “头儿,抓到俩娘们。”

    这一共有五个人,除了绑她俩的那个彪悍大汉,剩余的在里面,似乎在研究什么,看见哭做一团的俩娘们,管事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哪来的娘们?”

    “不知道,应该是发现了德叔家的密道,顺着摸下来的。”顿了顿,抓人的大汉继续道:“她们看见文子了,掌柜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话没说完,大汉眼底凶光一闪,手上比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文子说的是外面那具惨死的尸体。

    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哪个手底上没几条人命,杀了一个,也不怕杀一双。

    那个被叫做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老头儿,身材瘦小,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凶劲儿,精瘦精瘦的。

    仔细瞅了刘伶、团子半天,掌柜的猛的抽了口烟,随手捏灭了烟头,挥挥手,不耐道:“带出去处理。大伙儿如今是在逃命,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如今条子已经盯上这边了,都给我放精灵点。万一被条子逮着了,也不要背叛弟兄。咱们这个事儿,就算是坦白从宽也是要挨枪子儿的……”

    他们说得风轻云淡,刘伶和团子听得面色煞白,从脚底窜上凉气。

    掌柜的转了个身儿,还说了些什么,俩女没听清楚,就见着刚才抓他们的彪悍大汉两手一拧,跟拧小鸡似的就把她们提起来,看样子是往外面要“处理”掉。

    “你们是谁,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样!”

    刚才吓懵了,只顾着哭,什么都想不到了。

    如今被这么拧了起来,刘伶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大力,拼命挣扎起来,失声尖叫,声音带着哭腔控诉着这群人的恶行。

    团子也被她叫醒了,也挣扎起来,“救,救命啊……”

    最怕就是糊里糊涂地被带出去“处理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对抗黑社会恶势力上,俩姑娘都嫩得很。

    原本这五人都拿刘伶和团子当死人了,如今被她们这么一挣扎,反而被气乐了。

    掌柜的回过头,气定神闲地笑道:“犯法?在老子的地头儿,老子就是法儿。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哥儿几个哪个手上没人命的。”

    “救命啊——”

    团子还在扯着嗓子尖叫。

    掌柜的看了她两眼,忽然似乎想到什么,挥手喊住了那个大汉,“等等。”

    “掌柜的?”大汉停住步子,疑惑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这娘们挺面熟的……”

    “被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唔,好像是小顾经常带着她到德叔那儿,tmd难怪消息这么灵儿,居然能找到这儿。”

    既然是小顾的女人,绑人那汉子明显有了几分顾忌,手上的动作都松了几分。虽说小顾加入团伙的时间不长,但是很得老爷子的赏识,据说老爷子想收那个王八蛋做徒弟。看看自己,在这儿混了十几年了,不过只是个伙计跑腿的位置。

    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可人顾楚雄有能耐、有手段,由不得自己不服。

    动了小顾的女人,万一惹恼了小顾,回头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这些伙计只知道事情败露了,已经有许多弟兄被一过踹了,自个儿如今是在逃命,具体怎么回事儿还不是十分清楚。

    他们不清楚,不代表掌柜的也不清楚。

    一听见“小顾”这俩字,掌柜的眼中赫然血红一片,透着说不出的煞气,“你说这娘们是那个叛徒的女人?”

    伙计一愣,不明白掌柜的为毛忽然这么大反应,下意识点了点头。

    “咔嚓!”

    一声脆响,握掌柜手里的那把小刀,居然生生被他弄折了。

    这帮亡命之徒都到了这份儿,竟也不安生。但见掌柜的眼珠儿一转,阴森森地盯着哭做一团的俩姑娘,狡猾地笑了,吐字,字里行间说不出的怨毒,“绑着,不急着处理。回头咱们给小顾一份大礼。”

    夜,天色铜红,有大风。

    警局灯火通明,警车的呜咽似催魂的疾令,回荡在这暗沉的夜色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警局内外,不停有车进出。除开警车,在院里大大方方停着几辆黑色的沃尔沃,车牌字母是省外的,号码却是极靠前的数字,看得出这来了不得的人物。

    不时地,有警车进院儿,拷着三五个灰头土脸的大汉进了局子。

    会议厅,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漂亮大男孩捧着一杯茶,笑得眼眸儿分外晶亮。

    “老爷子,孙子这回给您长脸吧。跨国贩卖文物盗墓案,这可都您孙子当卧底,跟了几年的线索,牺牲色相和智慧,出生入死,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一拳一脚和犯罪分子玩阴谋,玩智商……”

    男孩儿脸蛋儿雪白,长手长脚,笑起来分外漂亮,不是团子心心念念害怕出事儿的那个混蛋“顾楚雄”,又会是谁。

    “不费一兵一卒,在残忍凶暴的犯罪分子跟前儿,破了这么宗大案子,怎么着也该是个头等功吧。”小顾笑眼粲然,只要一想到自个儿在冯栗的地盘,喧宾夺主,压根连冯栗都不知会一声,就这么利利索索地解决这桩案子,他心情就说不出的舒畅。

    打从认识冯栗起那些窝囊气,这会儿可算是完完全全地抒发出来。

    他虽是笑得可爱,眼底却透着分淡淡的凛冽。

    显然与冯栗之间,并非是普通的积怨与不合。

    ——能想出这么多年伏小坐低,松懈冯栗的神经,以期在冯栗的地盘上狠狠给冯栗一个耳光这样阴损的主意,可见顾楚雄对冯栗的敌意有多深。

    ——能数年来如一日,表面上开开心心和和气气,和冯栗不闹出丁点儿矛盾,也可以预见顾楚雄的心机与耐心到底有多好,难怪……可以用几年的时间策划出这一场局,侦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

    ——虽然,对于身家、相貌、智谋都无可挑剔的小顾而言,破案远没有从商更得他心意,但他压根不介意用几年的青春玩上这么一手,给冯栗的脸上抹上几团黑。

    张扬到极致,便会将一切都当做儿戏。

    看似明媚到粲然,骨子里却透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阴冷。

    对顾楚雄而言,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得到的都太过于简单,所以从不曾把什么放在眼底,也养成了他骨血里阴戾的气息。

    在某种角度而言,他,和冯栗完完全全是同一类人。

    是以,才会有“既生亮,何生瑜”的冷漠与决绝,同类相斥,才会有数年时间不顾一切策划出这一场局打击冯栗的事件。

    与其说这是破案,不如说这是顾楚雄与冯栗之间的一次较劲。

    他以性命为筹码,毫不客气地一掷生死,暗地里引着侦破案件的事情发生在冯栗的地盘上……

    所以,不管冯栗回国以后到底到了哪里,今儿个这件事还是会依照计划发生在冯栗所供职的地盘——可以是a城、b城、c城甚至是z城。

    顾楚雄,这个疯子!

    顾老爷子眼睛一瞪,轻蔑道:“这才多大点事儿,放在你父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你这就翘起来了?”

    周围一溜儿警官笑呵呵道:“老爷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小顾这孩子才多大啊,年纪轻轻就能策划周详,破了这么宗大案,可不简单……”

    “顾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夸赞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多是恭维,却也有真心实意的夸赞。

    说起来,老爷子何尝不明白孙子的本事——

    这起跨国贩卖文物的盗墓案,在警局放着十几年了,从没人能侦破。顾楚雄的的确确是个鬼才,搜索线索,分析证据,剖析犯罪心态,猜测犯罪分子的目标,继而打入犯罪团伙之中……

    这一件件,说起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背后的繁琐与艰难,却绝非等闲。

    顾老爷子口上虽然是骂的,眼睛却笑弯成缝,显然也是肯定了孙子的成绩。

    顾老爷子:“你说牺牲色相和智慧,这智慧可以牺牲,色性又有哪点儿让你这个小兔崽子去牺牲了……”

    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即便是心里已经肯定了小顾的成绩,但是总能抓住一些违和的细节处,偏偏就是这点儿细节处,让他总觉得隐患重重,有一种极不舒服的预感。

    一时间,所有警官也好奇起来,纷纷看向顾楚雄。

    “顾公子真是幽默,尽和老人家开这些玩笑。”

    “可不是嘛……呵呵,还色相呢,这小家伙……”

    “……”

    顾楚雄笑,笑得可爱,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也不解释。

    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小顾开的玩笑,就这么要扯上别的话题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大风倏地灌入了会议室内。

    春寒,尚凉。

    门外,一个穿着军装,眉眼冷峻的男人在猎猎风中,犀利的目光一下子盯上了得意洋洋的顾楚雄。

    “老爷子,让我来告诉你他牺牲的是什么色相。”

    如果说,一个人的眼底里能淬着刀锋冰寒之意,那么如今的冯栗眼底便有着冷到极点的锐意。

    他的句子,一字一顿的从齿缝中蹦出,吐字异常清晰,也异常的冷厉,冷酷地盯着半倚在桌子边上的漂亮大男孩。

    小顾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笑嘻嘻地握着手中的茶杯,不说话。

    老爷子好像完全没发现这俩之间的波涛暗涌,笑呵呵地抬头瞟了冯栗一眼,纵容道:“栗子今儿个又是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哪里没看出冯栗这会儿是来找小顾麻烦的。

    平素冯栗这孩子,基本不会在长辈面前闹出什么乱子,就算有事儿,也是回头暗地里阴上一刀。顾老爷子等于说看着这些孩子长大,自然清楚他们的性子。如今冯栗既然能明刀明枪地找孙子的麻烦,想必孙子肯定惹大麻烦了,犯上了冯栗的底线。

    毕竟是自家孙子,天大的事儿也要护着。

    多狡猾的老狐狸!

    一句“又是怎么回事儿”,提的不是现下,而是告诉冯栗,自个儿知道上次在幸福三千里,自己是明明白白地做了你小子“狐假虎威”的那只“虎”,迫得符昊那小子不得不离婚;告诉冯栗凡事儿留个余地,老人家给你个面子,你也给老人家一个面子,莫要把事儿闹大。

    恩威并施,何其从容——

    当下这天下,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做主。

    冯栗一愣,果然脸色软了几分。

    就见着挺拔俊秀的年轻男子冰凉凉的一眼掠过顾楚雄,收了目光,看向干瘦却精干的老头儿,软了声,道:“顾爷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语气温良,客气有礼。

    老爷子点点头,没多大工夫,会议室只剩冯栗和顾老爷子两人。

    空荡荡的会议室内,桌椅错落。雪白的天花板下,是偌大的一盏晶莹剔透的吊灯,呈现出莲花开放得姿态,有雪白的光芒从那里射出,将旮旯角落都照得透亮。更衬得站的笔直的年轻男子,面颊柔白如霜雪,眸子乌黑。

    能让冯栗方寸尽失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纵是再见不得刘伶小家子气,好歹摸也摸了,碰也碰了,感觉来了,就算心里还有点抵触,但毕竟被纳入了自己的女人这么一个范畴。

    在老友聚会上,冯栗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通知自己小顾在这儿破了大案,要求部队增援的这么个事儿。

    他身为a城军区某首长,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当下就回军区处理公事儿了。等想起刘伶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钟头。本来是寻人去接刘伶回家,可派去的警卫员没多大功夫就回来了,带来了刘伶留给自己的字条。

    其实字条上也没几个字。

    不过是写了刘伶的去向,说是团子出事儿了,她要去找团子了。

    搁平常,这事儿连芝麻绿豆大的事都算不上。

    可冯栗是什么记性,当下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自己得到的资料,里面就有关于陈圆,也就是团子的资料。落网一干犯罪分子中,有一个外号叫“大古”的家伙。

    在很早以前,这个大古是陈圆的男朋友。

    这个很早,指的就是小顾横插一杆之前。

    大古这倒霉家伙是第一个落网的,也算是犯罪团体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了,看似憨厚老实,身手却是极好的,而且脑瓜儿也很灵。

    在此之前,冯栗其实一直没想通这么个人物,怎么恰恰是第一个落网的。

    如今看见刘伶递给自个儿的字条,他脑海似有光电闪过,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明朗。

    小顾虽然喜欢美女,但平常没见他这么缠过个既稚且嫩的生涩丫头。他离不得女人,却素来喜欢妖娆女子……这么想来,他追陈圆的动机就很值得商榷了。再往深里想想,以大古和陈圆这么多年恋爱关系,陈圆知道大古的事情肯定不会少。

    顾楚雄果然是个混蛋,如果他是利用陈圆来套大古的消息,也就很容易就能猜到为什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能打入犯罪团伙中,而看似憨厚实则机警的大古为什么会倒霉到第一个落网。

    如今小顾为了抢功,把事情压到现在才抖出来,自己这边早就没了先机。

    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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