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七八的年龄,牛生命不象以前那样按时早出晚归,每天人回来了驴不够数,驴回来不知道人在那里。生产队长陈蛤蟆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去找了大队肖支书:“牛子想婆姨了,心里没驴了。”
肖支书是个大胖子。沉吟道:“他想找婆姨,找我干嘛,我又没地方给他弄,我女儿今年才八岁,要不然嫁给他当婆姨。。”
陈蛤蟆说:“你姑娘不合适,要不先把你婆姨借给牛子用两年。”
肖支书:“去你娘的黑龙潭,我婆姨我还要用呢。”
陈蛤蟆道:“我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是得给牛子找个出路,好让他找个婆姨。”
肖支书说:“现在有啥好出路,城里又不招工又不招干,考大学他又不识字。”
陈蛤蟆道:“现在就有一条好出路,不知道你通不同意。”
支书骂道:“啥屁事儿,你有屁快放,一会儿我要去开会。”
蛤蟆狡黠的一笑:“开个鸟的会,你老婆昨天出山没回家,你一条檩不在家,肯定去找你小姨子干好事儿吧。”
肖胖子说:“别瞎说,你嫂子在屋里,几个孩子都在。”
蛤蟆说:“我昨天看到你老婆和他弟弟了,听说去公社验兵去了,今天肯定回不来。”
肖支书急了眼:“我不跟你在这老鼠闲磨牙。”
陈蛤蟆说:“我本来不想说,你非逼着我说,我说出来你就得答应我,要不然我就不说,等着你老婆我嫂子回来再说。”
肖支书一听更急了:“快说快说,我现在心情好,事情好说好办。”肖支书看看左右没有人,伏在陈蛤蟆耳边:“你敢乱说,小心我把你狗日的鸡鸡割下来喂狗,你信不?”
蛤蟆忙点头:“信,我信。不过你得让牛子当兵去。”
肖支书愣了愣:“今年我孩儿他舅要当兵,你不是不知道。”
蛤蟆说:“我知道,他和嫂子已经去公社目测去了。”
肖支书说:“你这不是给我添堵吗,我怎么和他姐说。”蛤蟆说:“和他两个姐怎么说是你的事,我的事是做好你的工作,让牛子当兵走。要不然,我和你老婆说你和她妹妹的事儿。”
肖支书说:“好吧,明天我去武装部说一说去,没爹没娘的孩子要照顾一下。”
二十天后牛生命穿上军装当了兵。到了部队以后,牛生命听说支书的小舅子没当成兵,老婆和他闹了起来,小姨子和她翻了脸,也把两人的关系给抖搂出来,老婆和小姨子打的头破血流。
肖支书说这事都是陈蛤蟆捅破的,弟兄几个把他揍了,住了半个月的院。牛生命听说后一直想给陈蛤蟆写封信,可就是不知道说啥,写不出来。不要说写不出想说的话,就连信封上的地址也写不全。他想找别人替他写一下,又听不懂他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更没用耐心听他狼洞沟村的破事儿,写的信敷衍了事,表达不出牛生命要说的意思。牛生命当了四年兵也没有给陈蛤蟆写信,直到梁红卫当兵来到连队,牛生命和他叨咕了几次之后,梁红卫写了一封让牛生命拍着大腿叫好的信,寄给了生产队长陈蛤蟆,这才让牛生命圆了心愿。
因为有了这层关系,牛生命有了什么心思,都会好不隐瞒的告诉梁红卫,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兄弟。
中午吃饭回来的路上,牛生命从后面走了过来,对梁红卫悄悄的说:“韩成寰那小子太差劲,昨天你喝酒的事已经告诉了班长,刚才班长向我了解情况。”梁红卫昨天和几个老乡喝酒,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韩振山。他没有想到,韩成寰还会打小报告。
梁红卫说:“昨天晚上他还给我打洗脚水呢,怎么会告我的状?”
牛生命鼻子气歪了:“你小子真是太憨太傻,让我怎么说你好。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你走着瞧吧,最后你非被这个韩成寰玩死。”
牛生命悄悄说:“这些城镇兵会来事儿,可是人太虚,只会玩心眼儿,我从心眼里讨厌他们。这种人不能做朋友,只能相互利用一下。”说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封邹巴巴的信说,:“我们村长来信了,一会儿我给你请个假,陪我到军人服务社去,给我念一念说的啥。“梁红卫故意难为道:“不行,一会儿我得出公差,到食堂帮厨打扫卫生。”
牛生命说:“我给班长说,不让你去,换个人去。”黄宗平已经不再兼任一班长,原来的一班副班长吕圆调进新兵排,任一班长。
梁红卫说:“你去和吕圆说吧,请下来假我跟你去,请不下来假我出公差。”
牛生命说:“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找班长。”
从食堂到宿舍不到300米,中间隔着营部小食堂。牛生命几步跑进班里,梁红卫没听清牛生命和班长说什么,两个人声音都是挺大,还吵了几句,牛生命出了宿舍。
梁红卫走了过去,小声问:“副班长,班长不同意?”
牛生命说:“驴蛋不准假,没事儿。”
驴蛋是班长吕圆的绰号。吕圆和牛生命是一个火车皮拉过来得一批兵,又是张家口的老乡。牛生命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当着许多新兵得面叫他得绰号,许多人也都习惯了。
牛生命说:“不管他狗日的,反正排长已经批了假。”
服务社在营房西南角的家属院,离连队足有1公里。一出营房门,牛生命像换了个人,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掉了,又蹦又跳,手舞足蹈。疯了一会儿,走到梁红卫身边低声说:“服务社有个小妮儿很养眼,刚来的。呆一会我不说走,你不要提醒我回去,我得多呆一会儿,多看几眼。”
梁红卫说:“小妮儿有啥可看的,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水喝。不解馋,不解痒,啥用没有。”
牛生命说:“新兵蛋子懂个屁,欣赏美女是心灵上吃的大鱼大肉,比吃燕窝喝茅台都舒服。过去的老戏上都这么说,这叫看在眼里忘不了,记在心里扔不掉,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呢,连这都不懂。一会儿进去看我的眼色行事,别傻呵呵的连个话都不会说。”
走进军人服务社,一股掺杂着烟酒茶糖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梁红卫看了看,服务社柜台里摆满了物品,还有一些假冒的军装军帽,这可是以前梁红卫做梦都想要的。服务社里有几个妇女,忙的团团装。很多新兵被班长带着来买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是买烟酒食品。
在人群中最醒目的是一位姑娘,个儿高,脸雪白,大眼睛故碌碌转。梁红卫一看,心跳就加速了:“范春柳,她怎么在这里?”
姑娘面前已经站了一群的兵,有新兵,更多的是那些衣服洗的泛白的老兵。他们在范春柳面前有些羞涩,有些扭捏,可又想在这里粘糊,场面有些尴尬别扭。范春柳看着这些兵们,只是微笑,不急不躁,等着新兵老兵们提出自己的要求。
梁红卫站在门口处,没敢往里去,他不敢去凑热闹,遭到新兵老兵们嫉妒。范春柳已经看到他了,伸长脖子,伸出手给他打招呼。
“梁红卫,这里,你过来。”梁红卫还没有回话,感到屋里所有男女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让人浑身火烧火燎,极不舒服。
兵们自动挤出一条缝,让梁红卫和牛生命走上前来。
牛生命大大咧咧走到范春柳面前,笑喜喜的说:“美女,给我拿盒烟。”
范春柳莺歌燕语一般轻柔:“买什么烟?”
牛生命在玻璃柜里看了看,用手指着说:“这“三个五”烟没抽过,多少钱?”
范春柳道:“5块。”
牛生命说:“一条5块,这么便宜?”
范春柳抿着樱桃小嘴乐:是一盒5块。一条要50块。“牛生命直伸舌头:“哎呀,俺的那个亲娘,50块钱买一条烟,这不是作死吗。在俺们张家口,50块钱可以买头驴了。我还是来盒“333”吧。一盒“555”能换二十条“333。
范春柳微笑着把一盒“333”递过来,牛生命并没有去接,而是没话找话的和范春柳套磁:“美女,以前没有见过你,刚来的?。”
“是的。我刚到没几天。”范春柳应付道。
“你今天的衣服真漂亮,外面的雪景又漂亮,还不出去照个像。我认识固城照像的梁师傅,是我哥们儿,给你照个美女相,只收成本价。”
范春柳只是笑:“我正上班,没有时间。“牛生命说:“不用你跑路,一会儿我把他带来,现在他在三连。”
一些新兵老兵看牛生命和美女聊的欢,有点嫉妒,开始在旁边叫喊。“来这头,给我拿一盒牙膏。”
买东西的队伍已经排了好长,有人在后面耐不住性子了,直冲着牛生命嚷嚷:“买完没有,买完让一让。”
牛生命刚开始不理这个差,后面有人使坏,用劲儿猛推,差一点把范春柳面前的货柜推倒。牛生命扭过头来大骂:“那个王八蛋,给我站出来。”队伍没有人吭声。他刚转过身来,一股更大的劲儿推过来,一下把一接货柜推倒,幸亏范春柳躲开了,牛生命随着货柜趴在地上。范春柳还是那样笑着,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牛生命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后面的队伍说,“操你妈,有种你给我站出来,站出来,跟我单挑。”
牛生命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大家顺着他的眼光,看看服务设门口来了一个30多岁的胖军官。胖子脸很黑,个不高,嘴里叼着烟,后面跟着一个白白静静的小军官。梁红卫看他面熟,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怎么成了团里的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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