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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南风

    传说,舜为黄帝的第八代孙,至舜的父亲“瞽叟”的时候,虽然流着皇室的血统,但也破落下来,只能像普通百姓一样通过勤劳耕作谋生。

    不过,有父母宠爱着,幼年的舜依旧过的衣食无忧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未过几年,舜的亲生母亲病故,舜的父亲另娶壬女为妻。后母壬女为让自己的儿子象能获得家产,不仅对舜十分刻薄、百般刁难,而且还多次与瞽叟及象密谋杀舜,一心想置舜于死地而后快。

    若只是后母刻薄,幼弟不悌那也便算了,自己的亲身父亲竟然也同谋想置自己于死地。如何不让人心寒?

    然而无论父母的责骂是如何的无理与蛮横,但舜总是逆来顺受,从不反抗与叛逆,而一旦父母兄弟有所求时,他总是顶力相助,尽力相救,从不落井下石、冷眼旁观。

    换着别人,表面上哀叹舜帝的孝顺,内心里一定是不屑于如此的父母。更有甚者,可能会怒而反抗。

    可是,夜安梦却能理解。虽然父母不爱,兄弟不悌。可是子欲养而亲犹在,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抚着胸前的徽章,夜安梦无数次的回忆起当日,他早早从外祖家回来,本来期望见到父母笑靥,却只见房门紧闭。

    下人们都说是看见被人请了出去。可是当调皮的夜安梦爬进窗子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满地的鲜血淋漓。

    夜安梦也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傻乎乎的坐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火光冲天。

    他看见奔跑的家仆,看见外面的京卫,看见被人拦下的乳娘,看见昏倒的外祖母……唯独没有看见房内那两个人的笑颜。他听见大火燃烧时毕剥的响动,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人在哭,似乎有人在笑,许多人在叫嚣着,有些人在趁机哄抢,京卫在制止他们……好多好多的声音,但是他的脑子依旧是一片空白。

    直到他听见一个声音,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这个声音把他带出房间,带他躲藏在一边观看;是这个声音把在现场发现的徽章交到他的手里;是这个声音教他如何隐藏自己,偷偷把他送回到外祖家中。

    他活下来了。可是他的父母永远的不在了。

    京都里每每提及,都只说是大火无情,可是他才知道,真实的死亡,发生在大火之前。

    外祖对他极好,一直留他住到了十二岁,教导他如何打理宅院,管理下人,不至于叫下人欺负了去,又教他如何应酬交际,不至于叫外人看轻了去。上了十二岁就立马打发回夜家,教他掌控夜府,以免叫下人窥探了去。

    可是无论外祖对他如何之好,每每看见舅家父慈子孝,也无异于是一种挖心之痛。

    他自己也开始发愤读书,以惊人之语吸引权贵注意,奔走于权贵之间,学习吃喝玩乐,学习如何与纨绔相处,学习如何用权谋交涉。甚至,因他的聪颖,曾王还收了他做一个义子。

    如今他考取状元,京都之中有多少人羡慕嫉妒,人人都宣扬他的天才,赞叹他连中三元,感叹他虽然父母早亡,却意外得到曾王垂怜,又是何等好运。

    可是……他宁可自己永远身为纨绔,只求父母在堂。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份痛苦,谁又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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