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了虎贲的训练后,郑斌又排定了弩箭战阵。经过测算一名熟练的神臂弩射手,可在三息之间完成装弩,算上移动和瞄准时机,射击间隙为八息。按照这个速度,郑斌将弩箭战阵设计为四排。
弩箭射击分为两种,一种为平射,一种为抛射。抛射时,全阵型可一起按一定的角度进行射击,让弩箭呈抛物线运动轨迹进行攻击,如此可让射程最远化,可达三百步。当敌人逼近到一百五十步便变为平射,平射时,第一排半蹲,第二排站立,两排一起平射;攻击完成,退后装弩,第三和第四排上前,依照前面一样,前排半蹲,后排站立,进行攻击。如此循环攻击,可让平射攻击保持连贯,整个阵线四息一射。
这种战阵方法,需要反复进行操练步伐,方能保证攻击的连贯。因为弩兵都是由农民和工匠在组成,因此郑斌规定,每天进行一个时辰的操练全文阅读。
这一连数日,各套战阵总算是排定,郑斌安排好了军事方面,这一日,抽空去看看近些时日归附的名册。这十来日到又有千余人来归附,都是附近几个郡的流民,其中有青壮二百余人,从中可挑选五十人进入虎贲,其余可编入民兵,进行弩箭训练,另外可派其余用处。郑斌一边看着名册,一边想着如何安排,就在此时一个名字蹦入眼中,“王猛!”郑斌不仅惊呼一声。历史上这位王猛可是人如其名,非常的猛。前秦自从得到王猛,便迅速崛起,一举灭了强盛一时的慕容鲜卑建立的燕国。如果不是他英年早逝,只怕在他辅佐下的前秦会一统中国。这样的一个猛人,郑斌自然要想方设法留下。
郑斌连忙唤来文吏,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不是同名同姓的水货。不多时,文吏赶到,郑斌便问这王猛的情况。郑斌这一问,文吏立即想起此人,便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个王猛来:“这个王猛啊,甚是轻狂,来的时候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前胸外露,一副浪荡子的模样。而且口出狂言,把自己的学问吹的天花乱坠······”
“好了,好了。”郑斌挥挥手,止住文吏的话,文吏如此描述,郑斌心里越听越高兴,这样形貌,不是那个轻狂的少年王猛,还会是别人吗?史书上记载,恒温北伐时,王猛与恒温见面,便是赤足散发,搔虱而谈。
郑斌问道:“快告诉我他在何处?”
“哦,我见他是个狂妄之徒,便安排他去采石场了,想让他先吃吃苦头。”文吏见郑斌如此问一个狂生,知道自己恐怕是做了错事,小声地说道。
郑斌闻言,哈哈大笑,这天下奇才居然被派去采石场,真是可笑之极啊。郑斌丢下文吏,便直奔那采石场而去。
到了采石场,便一眼便看到一人披头散发,正坐在一个一块大石头上唱歌,“凤于芒草,群雉相讥,只待朝夕,一飞冲天。”边上其他人便如看精神病一般看着他。
郑斌大笑着走上前,问道:“这位可是北海王景略?”
“哦,这位大人可认得我?”王猛停下歌唱,斜着头眯着眼睛,看向郑斌问道。
“不才郑斌,受众人所托权领城主。”郑斌一拱手答道。
边上其他人听到是城主,纷纷下跪,却只有王猛依然如故,坐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也不看郑斌,说道:“原来是城主大人?”
王猛如此无礼,郑斌身边的王狐和张横早就憋不住了,张横喝一声:“何处来的狂生,如此无礼,我家主公亲自来见你,你还不快快下跪。”
“哈哈哈哈······”王猛放声大笑,形如癫狂。
张横正要发作,郑斌笑笑挡上张横上前一步道:“先生何故发笑。”
“我笑世人误我,世人传说兴汉寨不分贵贱,人皆平等,看来全是妄言。”王猛停住笑,说道。
“兴汉寨确无贵贱之分,但有上下之别。先生不弃,请借一步说话。”郑斌说着,作出一个情的手势。
“也好,我便会会世人传说如神的兴汉寨城主,看看是否真的如此神奇。”王猛挥挥衣袖,从石头上下来,随郑斌而去。
两人寻一僻静处坐定,摆上几盘果品一壶水酒最新章节。王猛率先发问道:“不知城主对当今天下形势如何看。”
郑斌喝一口水酒,说道:“当今天下可谓形势汹汹,南方晋室虽为中原正统,却不思光复,大权落在世家之手,早晚自乱。北方石赵虽表面强盛,然石虎荒淫暴虐,早失人望,覆亡不久矣。巴蜀李氏,西凉张氏皆为不思进取之徒,早晚是他人鱼肉。倒是辽东鲜卑,慕容一族皆为人杰,不久鲜卑五部必被其所吞,成为天下一大势力。代地的拓跋鲜卑,虽然多遭变乱,国弱地狭,但其拓跋一族,上下齐心,历经磨难,也能成就一番霸业。再说姚弋仲、蒲洪二人,虽然俯首石赵,但其各自拥有地盘,部众。且其二人诸子都是英豪,部众拥戴。石赵一旦变乱,此二人必定自立门户,亦能成就一番霸业。因此当今大国不举,四方英豪割据,天下不久便会陷入群雄争霸,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郑斌一番话,王猛连连点头,“不想城主坐守孤城,却能洞察天下形势,在下佩服。”
“这些都是郑某陋见,还望先生指教。”
“不敢言教,只是在下一事不明。天下形势如此,依城主之手段,与群雄作一番逐鹿,亦不是毫无机会。但为何城主偏偏选择与天下为敌,走上一条不归路。”王猛看着郑斌问道。
王猛此问,可谓震撼郑斌之心。这王猛果然不简单,一针见血,已经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这魏晋时代,是士族政治时代,士族势力之庞大,超出了郑斌的想象。大的什么程度,说他们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不为过,西晋之灭亡便是一个例子,八王之乱,司马氏自相残杀,使得王族凋零,自减羽翼。世家大族乘机而起,借胡人之手,断送晋朝,又劫持了司马睿南渡,尽弃北方半壁江山。江东的晋帝其实只是世家大族的玩偶,各大士族,你方唱罢我登台,政局如走马观花,好生热闹。留在北方的士族,则自结坞堡,相互守望,看形势而作墙头草,今日事汉,明日事赵。就是胡人,虽然刀兵强悍,也不敢招惹残留北方的士族,而是拉拢利用。因为百姓人丁都是受士族荫护,胡人要建立政权,便必须要依靠士族。而北方的士族则派遣族人进入胡人政权出将入相,如石赵的张宾便是如此。此时普通百姓也不会管着天下是谁做主,能糊口活命便好。所以左右天下形势的,就是这些士族。而郑斌所行一套,完全和士族悖逆。郑斌弃三纲,便是抛弃儒家礼数,为士族所不齿。郑斌主张不分贵贱,人人平等,更是为士族不容。郑斌打出兴汉大旗,提出民族观念,别要动摇士族的根据,因为士族认为所谓民族,就是血亲士族。而郑斌所提的民族则是天下一家的概念,要彻底打破士族的界限,融合大汉民族。这样做法,岂不是要断送士族,天下士族如何能容。所以王猛说郑斌选择了一条与天下为敌的不归路。
郑斌感叹,是啊。可是郑斌他没有选择,从前世穿越的他知道这段历史。因为如果他选择和士族合作,那么他所有的梦想都无法实现,而中国也会顺着那条轨迹慢慢沉沦。他要改变历史的趋势,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那么就注定是条充满艰辛和风险的路。但郑斌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一个民族的观念,才能唤醒这个民族的血性,让这份血性世代传承,中国才能避免后世那些悲哀。想到此,郑斌百感交集,一股雄心油然而生,站起望着天说道:“吾愿为天下先,披荆斩棘,走出一条路。”
王猛见状,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城主傲气干云,可知这条路走下去便是血流成河,前方是万丈深渊,只怕一失足,便是粉身碎骨。凡事应顺势而为,天时未到,不可强求,若一味逆天而行,大事难成啊!还望城主三思。”
“的确,我行此事,天下士族十不存一,必定是血流成河。但此为破而后立,大乱之后得大治,到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景略也是一届寒士出生,当知道这士族之害,还望景略能助我一臂之力。”对于王猛这样的人物,郑斌是要竭力笼络的,希望可以将他拉入自己阵营。否则此人日后按照历史轨迹,投效前秦,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大患。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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