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进篇之阳-第五节相遇
仿佛利刃从远到近,回切时所携带的吸噬之力更使得飞驰的小面包车骤然为之停顿。浓白的焦烟不断发自与地面摩擦的轮胎。
“呲吭~~”车尾的顶头像是被一双潜在的大手生生撕开。
车身的裂口撕得越大,里头的怪叫就越让人凄叹。“呱~~~~~”终于一声唳啸,怨灵破车而出。视尤不及,一拂(不是错别字)烟雾也似的东西不去反折,转眼间,已掠过雷帝的头顶。
刀客灵如狸狐,可还是慢了一拍,回头的时候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交通安全典范。”气团忽地开口。
雷帝二话不说,甩手便要刀斩。忽而,识海内无来由地一缕细芒。
“动手。那是它的宿主位(宿主指活物;宿主位指死物)。”气团一时没有留意刀客的异样,催道,“铁牌很可能是害死它的祸(物)……”
不等气团把话说完,似那前文切开公交。雷帝转侧身躯,目无斜视,凝冷如刀。接着……
手起。
“刀”落。
“叽啊~~~~~”(标榜牌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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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无故出现裂痕之后未过多久,就有相关人士前来把“它”撤走了。没有亲眼所见,当地的很多乡亲,都把政府给予的奖励臆话为一件不祥之物——毕竟,在标牌拿走以后,这个小镇再没出现过一例轻伤以上(冬季剩雪积冰,路滑导致跌倒碰摔难免)的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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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毙”怨灵的当晚,雷帝贪婪地吸嗜着荷风。静悄悄的街道,零星几家,搭配慈眉似的小月,镇子的宁静又变回了那种平庸式的安宁。
走过永安桥,虽然有月儿做你的伴当,可那些空洞的老房看上去还是显得落后了一些。
虽然不是每个原著居民都富裕十足,但也不致过得拮据小算。啻有那些外来的务工人员,在予龙城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同时,依旧还要为生活的将来斤斤计较(致敬,所有的民工同志)。
乡路弯弯,河道寥寥。雷帝初至新安异乡陌路,却靠着内心一份不可言表的情愫站到了三圣禅院的方匾下面。
“有事吗?”银灰色的夜幕,猝然的话语,不但没有惊怵的感觉,反而小圆犹似清泉的音仄给予心神徐徐微微的舒逸。
雷帝甫举的右手和内心的难言闻声落定。男人一边转身一边道:“劳烦,请把此匣置于寺中较为梵静的地方。”
细语如珠,来声问道:“你怎晓得,我就是寺里的人?”
雷帝回道:“姑娘深夜不归,停留佛门重地……”
“呵呵。”珍珠欲落青瓷盘,翠翠秒弹犹未歇,“那里头装得什么呀?”
“怨灵。”男人直接道。
“啊?”女人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恰逢银妆普华。她的美貌,已然众(万物)赏无余。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即便用上古人所有的赞美之词,恐怕也不能描绘伊人的万一。
她的美,不是媚;她的丽,不属于秀。她栩栩如生,就好像啻能活在画中。
面对如此无暇的碧玉,只要你还是个男人,都会说:“天芳尤物。”
“你好。”清脆的百灵鸟,傻傻地给木头人打招呼,“我叫苡钰。你呢?”
真不知道,雷帝是不是个瞎子,大美女当前,而且还把芊芊柔荑五指葱白递到。男人依旧无动于衷,毫无变化地道了声:“雷帝。”
“哼。”女人精致的琼峡(比喻山根-面相术语,鼻子根的部位)小跳一下,佯作着恼的白眼道,“死人。要这么神气吗?”
谁曾想,雷帝竟是片刻地愣神,掉头便欲敲门。
“好啦好啦好啦~哼!真是被你打败了。”苡钰小鹿不依,硬把高了自己一个脑袋的男人扳转身道,“给我。”说着业已抢下男人的木匣。
“谢谢。”这是一个比较礼貌而相当难得的回答。
可这次,却轮到女人默然不语,亭亭未述。
并非针对男人之前的不是,苡钰圈子红红,泪眼隐隐地道:“你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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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进篇之阳-第六节情动时,风已止
雷帝不答。
“为什么?”苡钰问道,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不为什么。”
女人呵护般地轻拭着木匣,就像怀里捧了个孩子。
雷帝默默地看着。
“离开家乡,遥迢千里。出来打工,就只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些。谁知道,乡党一样热心的面包车司机却把她卖给了黑心酒吧。她虽然出身贫穷(这里,只能用这个词),但她没有别的女孩那种自甘作贱的贪慕虚荣之心。有一次,她找到机会,跑了出来。跑了很远很远,跑得连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哪里。陌生的地方,对于几乎封闭生活的她而言,是那么的迷茫。所以,在那次迷茫的跋涉中,她出了车祸。”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七天,七天的时间!没人知道,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失踪’提起关注。”说到这里,女人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人性,就好像在这一刻都蒸发了似的;道德,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彻底沦丧腐朽。她做错了什么?她就是想,家里的老头子不用挑着都能把腰压断的担子;她就是想,和邻里话家常的妈妈能够多一份自信和笑容;她就是想,弟弟,有整套齐全的教科书看,而不是去附近镇子捡那些被不知珍惜的人所丢弃的破物!她!做错了什么?!”
雷帝直视着女人,然而他的眼里除了冷漠就只有那一点点看不出来的“痕迹”。
“肇事车被提前作了报废处理,错过头七的魂魄失去了心神,残缺了记忆,凭着死时仅有的一份残念,找到了废料厂。在那里,她更加的迷惘,一开始她还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到了后来,她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忘记了怎么来到我们常州,忘记了远在天边的故人,忘记了父老亲朋的嗷嗷期待。怀揣着城市梦的幸福,就好像一触即破的泡影,变得幻灭,变得无常。而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她的家人还以为自家的姑娘——太~~‘忙’,忙得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忙得都不能叫人捎个口信……呜呜呜呜呜呜~”女人哭得很伤心,像是要把怨灵所受的委屈和遭遇的苍凉一起发泄。
雷帝动也不动,直到女人的晶莹不再落下。男人,才只慢腾腾地说了四个字:“她想,回家。”
“坏蛋!”不能自已的粉锤,雨点般地落在男人的胸膛。眼泪终于再不能控制,断了线的珠帘,那还把得住心烦意乱的扑簌。那柔脂也似的眼睑,像是决了堤口,怎么也关不住早已紧闭的水闸。
夜,本身。有点枯凉。
古刹。前面站着,木头人似的男子。
和一个嘤嘤哭泣的~
牙儿(一语双关,月、女人)。
寺里头的十八罗汉哟~
各凭本事(十八罗汉,十八智慧果,代表十八种大德之思维)的你们,又是否可以参透。
这幅画中的~
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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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雷帝走了。
女人哭得都快不成人儿了。
装着怨灵的匣子,已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途。
她,留在了~佛下。
希望她,终有一天,可以被超度。
男人临走的时候,女人说了什么。
男人听了,摇摇头。好像是拒绝的意思。
不过最后,沉冷的男子,终也稍有大度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可以帮我。”
女人在男人开头的第一时间,已经猜到了结果。
但正如先人说的那样——
女人。
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她。
不愿意承认。
男人离开时,留下的字眼,是~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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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帝。你斩杀怨灵的那一刀好怪。”气团不无怀疑地道,“我和你的联系足足断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之多。”
“嗯。”雷帝“仰仗”气团灵异的能力——屏蔽摄像头,扰乱提款机,脸不红心不跳地边点钞票边说谎,道,“是我逆刀五技中的,最后一式。”
“最后一式?”
“嗯。最后一式。”雷帝大大方方,了无牵挂地跨出自助取款厅。
“嗲个来头,叫嗲?”
让开排队的其他人,甩手帮着关门,道:“逆刀流。五技之。”太阳辣眼了些,雷帝半闭着一只眼睛,掩着手习惯性地抬头上看。
“之什么?”
“收刀。”
“好!好名字!”气团自以为是的赞叹道,“宝刀入鞘,锋芒尽收,看不到一丁点的痕迹。难怪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更别说看你出刀。收刀~~收刀?收刀~收刀!”疯了似地停滞好久“好呀~好刀法!好你个雷帝,好你一个逆刀流,五技之,收刀!”沉浸在招式里的气团,无端端意淫般地自说自话。自以为想通了的它,更把体内多出的那份与自身能量大大不同的异常存在当作怨灵收化的效果——他将永远不会想到此或是失去联系时“某人”所做的手脚。
“是吗。”雷帝意兴阑珊耸肩道,然后朝最近的一家小店走去。
“雷老弟。”气团兴奋得似乎有些过头,“下个目标,我找好了。”
“哦。”雷帝不动神色地对店老板道,“两根老棒冰。”一边掏钱,还一边故作嘀咕,“这冰冰凉凉的东西在我们那可从来见过。它的味道,吃起来~让人~~”想了一会儿,才道,“很爽。”
店老板从冰柜拿出两份,看非洲大猩猩似地盯着雷帝。
同一时间,隐在刀客身后的气团却已说道。
“洛阳镇。五行缺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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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洪峰一朝发,天水难收何处假。
宁负邑宰两世年,勿亡我民半条栅。
余愿亲身冷腹水,盼得微廉动红霞。
涛兽由此匆匆过,带去吴许人牲俩(自比牲口祭品)。
永安里(洛阳镇原名)二圣土地庙。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阵仗堵塞,人海倒逆。
诸位看官不要误会,这场面,一不是领导莅临——因为领导光临视察的第一件事就是道闭场清;二也不是圣寿年岁,大施宇会。
今日这架势,只为~~~土地庙迎来了,一位~~~“尊客”。
炅林河,一方巨贾,豪门财霸。在洛阳镇里可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听上去似乎有点恶霸的味道。但其实,他在当地百姓的念头里,是个尊尊正正的活菩萨。尤是他旗下的东炅、东林、东河:房地产,大庄园,珍珠业合计上十亿的年产,不但给予政府偌大的援助,更解决多少人口的就业问题。再加上,为人毫无端架,笑口常在,使人瞧来,总有一种德福双至的好感。
所以,整个洛阳镇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不管达官乞儿,都喜欢叫他……
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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