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些什么,只能从你身上入手吗?”
聂江很疲惫。许久,开口,依旧是直击主题的腔调道:“陆瑾是聂家的家仆,自小跟在我身边。聂爷,是我义父……”
颜越一点也不意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雲霄山,”聂江如实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找得这么疯,命都可以不要?颜越静静地说道:“你义父骗过你,被你发现了,重金悬赏也要杀你。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为什么牵扯进雲霄山?”
聂江静默了好一阵,道:“从我生下来起,我便没有爹、没有娘,只有义父。义父对我很好,会聘请名扬天下的文豪教我功课、声名赫赫的侠士教我习武、也亲力亲为教我打理聂家生意。他从不隐瞒我的生父、生母是谁。相反,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他都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正因如此,这二十年,我即便动过念头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也从未付诸行动。”
颜越听着,接话道:“但他骗了你。”
骗了什么?颜越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他告诉你的父母是假的,或者他骗你是你父母抛弃了你?”
“不,是真的。”聂江说道:“义父说,我是聂家的公子,聂家家主很爱我的母亲,但母亲在生我时不幸难产,聂家家主带母亲去海外仙山求医,再没有回来。我一直以为是由于我的出生,给母亲带来苦难,所以她不要我,聂家家主爱屋及乌,也抛弃我。我不在乎,因为没有他们,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何况我还有义父、有聂家。直到……”
“我发现我不是聂家的孩子。母亲生我时难产是真的、聂家家主带母亲求医也是真的、义父对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我以为的,是假的。” 聂江的语气出乎意料得平缓:“我不想再留在聂家,想去找她,就算她还是不想见我,至少我要知道我是谁、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聂江的话信息量太大,颜越好半天才说话:“一定要找到她才能知道吗,你义父不知道你的身世?”
“义父是原聂家家主的旁系兄弟。二十年前,聂家家主在外游历,带回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在所有人看来,他们很相配。后来这个女人难产,聂家家主一心要救她,将聂家交给自己信任的兄弟,同时把这个孩子留在了聂家。”
“义父执掌了聂家,作为回报,他尽心尽力教养这个孩子。孩子渐渐长大,很听话,让他很满意。直到有一天,这个小孩要挣脱他的掌控,执意离开聂家。”
“他怕你找到原聂家家主,因为原家主回来,他便要让出聂家的掌舵权?”
“这是其一,”聂江讲道:“这么多年过去,聂家家主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他更不愿见到的事,是我找到雲霄山。”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最关心的,颜越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仍是不显露。
“当年母亲生产时 ,雲霄山上有人来。也正是恰有雲霄山高人出手相助,母亲没有当场殒命,聂家家主才有机会带母亲去海外仙山求医问药。义父初掌聂家,其中也少不了高人的帮助,只是局势一稳,高人便离开了聂家,而且二十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高人和义父之间应该有过某种协议,比起找到聂家家主,他更不愿我找到雲霄山的人。”
“但我是一定要找的。因为除了雲霄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当年的其他讯息。”
颜越面不改色地看着聂江,心里飞快地想着:这样说来,聂江的母亲跟雲霄山有着极深的渊源,如果交情不深怎么可能大老远地跑去给人保胎?这种明显吃饱了撑得的多管闲事,还真是那人当年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只要涉及雲霄山,颜越总是格外谨慎。即便聂江将事情始末说得很清楚、且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比她更了解雲霄山的人,此时此刻她依旧不会透露关于雲霄山的半字。一是无法判断聂江所言是真是假;二是避免惹祸上身。雲霄山禁不起动荡了。只要她在,更不可能让雲霄山再陷入危险之中……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找呢?”颜越问道。聂江所说的这些,她早在心中有过猜测,只是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聂江宁愿被追杀、被重伤,也仅是一味退让。同为聂家的人,如果她是聂江,谁敢对她这样下杀手,就算鱼死网破,她也要取其狗命。但是现在看来,聂江没有立场。
颜越垂眸,陈述事实道:“这里并没有什么雲霄山。”
聂江望向火光的眼神有几分黯淡,似在出神,最后如实地摇了摇头。
颜越的心突然有几分触动,忍不住出声安慰道:“等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她没有提及雲霄山,只是接着上一句道:“会有答案的。”
无论是真是假、是好是坏,都会有一个结果、会有答案。
10
一辆驴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路上,赶驴的是个糙汉子,拉着满满一车的菜、鸡、鸭和蛋,板车上还坐着个垂头丧气的农妇,鸡时不时地咯咯咯、鸭不甘示弱地跟着嘎嘎嘎,鸡叫一声鸭跟一声,大老远便能听到。
糙汉迎面赶驴过来,板车上的东西一览无余,隐蔽处暗哨打手势,放他们过去。
又过了许久,这条道上过来了两个人。是两个粗衣布衫的妇人,其中一个戴着斗笠,相互搀扶着,走得很快。有人从暗处翻空出来,动作极快地将斗笠打翻,妇人失控惊叫。
另一个着急地骂着:“为什么抢我们东西?想打劫?我们没钱没势,只有一条贱命。得了病,夫家不要我们,我们也不想活了。正好把我们都杀了!”
露出脸的妇人一脸密密麻麻的疹子,吓出了泪,整个人战战兢兢。仗着武力欺负人的暗哨将斗笠还回去,一声轻飘飘的抱歉,又倏地消失不见。妇人怒气冲冲地叫骂,没人应她,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四周静悄悄着,严阵以待下一个过客。
繁星悄然爬上半空,驴车静静地停在一个边陲小镇。一辆马车缓缓靠近,从马车里出来一位妇人,赶车的小公子对她说:“行了,和我们一起太危险。你们自己上路,抓紧时间去圣谷找叶适。之前给你们的信物要收好,叶适见到信物,自然会医治你娘子的。”
重逢的夫妇依偎在一起,妇人热泪盈眶,她以为自己的病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出现了两个仙人般的公子,不仅给他们钱财,还能让她去药谷就医。她朝小公子盈盈一拜,充满感激道:“多谢公子。”
颜越摆手,跳上驴车,一见到聂江就笑了。
只见聂江恹恹地坐着,满脸抹着厚厚的灰,一身装扮比农妇还农妇。虽然他这个模样正是出自颜越之手,但再见到一次,颜越依然乐不可支,她凑近聂江,语中带笑:“聂江,你好丑。”
聂江抬眼看她。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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