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试着侧身进入,山体裂缝极窄,人进入后便无法再转动,也正因如此,才能被完全遮盖,成为绝佳的避难所。聂江随后进来,藤蔓落下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颜越和聂江并排站在缝中,谁也没说话,一时静谧无言。
时间渐渐流逝,夜幕笼罩连绵群山,那帮人依然没有死心的迹象,举着火把坚持不懈地找,密密麻麻的火光将山头照得通亮。
夜,越来越凉。
山里的夜,更是沁透骨髓的冰凉。
一直在强撑的聂江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呼吸的气息时弱时强。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耗,颜越能感觉到聂江的生命在渐渐流逝,他身上的伤太重,先前一股脑喂给他的那些丹药效力有限。但她随身携带的丹药早已用完,此时身边再没有一颗药能供使用,这样拖下去,聂江只有死。
颜越抓起聂江,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真气。
火光摇曳,有人巡查到附近。夜晚的深山,任何微小的响动都会被明显放大。
逐渐逼近的细微声响,像是阎王在催动夺命符,沙沙沙,杀杀杀。
黑暗之中,颜越无声地笑了。不过一群拿人赏金的江湖客,难道她应付不了?真是笑话!
颜越在心中默念起,一套鲜少使用的功法。拂汐扇感应着主人开始震动,像是预热着随时冲出去大杀四方。她能感受周身真气在丹田汇聚,直冲上脑,嗡嗡嗡带来仿佛要炸裂的疼痛,像是在试图冲破些什么。
颜越的瞳仁在黑暗中出奇得发亮,这套功法她轻易不会使用,一是威力实在太大,二是头痛欲裂太难忍受。但是今天,唯有借此,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晦暗中,一双手反手抓住她,聂江在阻止:“不可以。”
颜越的笑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愈发诡异,她靠近聂江,缓缓地说:“聂江,你信不信,我可以带你逃出去?”
她的话不是询问,而是成竹于胸的笃定。只要她现在出去,杀了这些杀手,那便是他们死,他活。任何人在此时此刻都会对生充满渴望,但聂江却是抓紧了她,在她耳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分外坚定:“颜越,不可以。”
有人靠近的声音,刀剑在山壁上划动刺探,发出刺耳的声响。
颜越的脑袋越来越疼,像是触动了深扎在脑髓里的刺,除了疼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她准备冲出去,却被聂江死死抓住,他的声音微弱,一遍一遍地重复:“颜越,不行,绝对不行……”
一柄剑蓦地插入山缝,剑尖近在咫尺。
颜越盯着剑尖,只要这把剑刺进来,或者那人拉开藤蔓,她便会冲出去,任谁也拦不住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有个声音在外面打破这凝滞,“怎么吗?”
剑抽出,有人回答:“没事。”
剑在旁边的山壁上又划拉几下,又道:“这里没有,去那边看看。”
有人应着,脚步声窸窸窣窣,走远了。
9
一夜过后,山间格外宁静。
搜了整整一夜山,搜山人马最终一无所获,在清晨时分撤离。群山之间,唯有些许鸟叫、些许虫鸣。
稍显几分狼狈的小公子在丛林间觅食,她摘了些野果,用青叶收集了些露水。正因为现在搜山的人马已经撤退,返程途中的搜查势必会增强,所以这一时半会儿间,最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颜越行走得比较小心,毕竟兵不厌诈,保不齐这帮人什么时候又回头进行一轮复搜。她不放心出来得太久,估量着份量,往回走。刚行至藏身的山壁前,颜越便凭借敏锐的觉察力,确信附近有人。
拂汐扇拿在手中,颜越运用内力查探周遭灌丛,感受不到对方的敌意。
拂汐扇飞速打出,直击不远处一丛林,有一黑影飞快闪出,双手抱拳呈诚服之势,诚心诚意道:“公子饶命!”
颜越收起折扇,慢慢踱步过去。
此人迅速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高奉过头顶。
颜越心下了然,道:“你在等我。”
“恳请公子救少爷。”
少爷?颜越挑眉,只道:“你为何要求我?”
这人有问必答:“陆瑾力量微薄,力不从心。但陆瑾知道公子定是少爷的朋友,也是现在唯一能救少爷的人。药瓶里是陆瑾带出来的伤药,恳请公子给少爷服下。”
颜越拿了药瓶,却没有马上答应:“聂江是你的少爷?”
“是。”
“但你却在追杀聂江。”
“是。”
“现在又跑来送药。”
“是。”
陆瑾一连串的应答,紧接着解释道:“陆瑾是下人,接到指令不敢不从。但陆瑾心里向着少爷,不希望少爷出事。”
颜越把玩着药瓶,想起昨天在树林里听到的名字,道:“聂爷?”
“是。”
“聂家的人?”
陆瑾惊异地抬头,依旧答道:“是。”
“既然如此,为何对聂江下如此重的杀手?”
“还请公子饶恕,陆瑾不能多言。”
颜越不说话,等了片刻,便知道不可能在这方面再问出些什么。她问了现在追杀的人马在何处以及他们意图如何再盘查后,招手示意他离开。临走前,颜越在他身上种了一只雲霄山独制的追踪香,无论是敌是友,以后皆可派上用场。
颜越回到裂缝,聂江仍旧昏迷着,她给他喂了些露水,将陆瑾送来的乱七八糟的药全用光,反正横竖都是半死不活,用哪种药又有什么关系。
颜越木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望着聂江,心里想着自己多管闲事。但她扪心自问,假若就此甩手不管,好像真的做不到。她一边唾弃着自己心软,一边留意着聂江,防止他重伤不治一命呜呼。
夜幕降临,颜越挑了个又远又隐蔽的地方,架起一个极小火堆。她将聂江拖出来,扔在火堆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江有了转醒的迹象。
火光将他的脸色映照得稍微有几分血色,他用手支撑着,慢慢立起上半身,没有一句表达感谢的话。
颜越早已习惯,内心毫无情绪,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聂江照例没有回答。
颜越叹一口气,突然无比真诚地道:“我可以帮你。”
聂江终于说话,却是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不需要。”
“即便你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否认。是我,救了你。”
颜越坐到聂江旁边,不容拒绝地继续说道:“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真心诚意想帮你的呢?”
聂江望着她,一双眼漆黑如墨,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雲霄山、聂爷、陆瑾……”颜越道:“你觉得,我如果真想知道些什么、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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