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中,只记得有个人进来,给她们掖好被子,黑暗中,那人似乎还小坐了一会儿。
“救救我,好吗?”
李莺莺祈求着,对方拍拍被子,道:“放心睡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听了,总觉得声音很熟悉,没来得及多想,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挽舟请了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来给她们看病,很快,药到病除。
唯一可惜的是,李燕燕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你是我姐姐?看着和我真像!”她歪着头笑笑,李莺莺只觉得心里委屈,一下哭出了声。
“你不要哭呀,我们以后一起玩!”
李燕燕笑得很天真,她病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又像从前那样,变的活泼可爱,甚至很喜欢跟在徐挽舟后面,即使会被人骂。
不过,那些人却不再骂她们小畜生,也不再提起她们父母的事情,而是会指着她们的鼻子,斥责她们手脚不勤快,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去伺候人。
李燕燕则是会顶撞回去:“主人说了,只有他可以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和人呛,转身就可以端着热茶去给徐挽舟。
李莺莺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次,她去给徐挽舟送东西,对方拿起来端详了两眼,道:“送回去再改一改,不够精细。”
“是。”
她低声道,徐挽舟轻轻地笑着:“送完了就可以和燕燕去玩了,现在很安全了,不会有事的。”
她抬眸望着这个人,对方却已经继续伏案忙碌了。
李莺莺便悄声出去,找了一圈妹妹,那个和自己长相极其相似的孩子,正站在廊下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孩聊天,像是约着寒食节去踏青,去放风筝。
她们聊着哪家的风筝飞的高,哪家的点心好吃,又是哪家的姐姐外出踏青,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她们快活地笑着,年轻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李莺莺站在阴影下,失落地转身离去。
她开始悄悄调查起自己的父母,她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因为几乎所有年长一些的人都知道,但李莺莺不敢问,怕被斥责。
因此,她去找了那年给李燕燕治病的老大夫,她觉得这人应该比较好说话,比较和善。
老大夫看着面前怯怯的女孩,默默关上了店门,给她端了茶水,道:“我今天说了,希望姑娘出去,就给忘了。”
“好。”
李莺莺答应着,捧着茶杯的手不自然地发抖。
她的父亲是徐家一个管事,大小有些权力,比如说,负责货银的押送。
那年秋天,徐家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收回来的银钱装满了七个船舱。
这是数十年来,都难得一见的。
徐挽舟为此再三叮嘱,切记安全,尽量走官道,人手若是不够,可以多雇佣一些。
李莺莺的父亲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然后转手便将他们回去的路线,告诉了途经路上一伙水贼。
嘉州水运发达,徐家大部分的生意往来都是走水路,按理,这原本是最安全的。
可是那天,李莺莺的父亲给所有人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
他们安静地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直到那些尸体顺着水流,漂到了江边。
数一数,十三条船,整整七十二个人,有父亲带着儿子外出见世面的,有哥哥带着弟弟一起外出闯荡的,还有担心丈夫辛苦,跟在后面做饭照料的新婚妻子。
七十二口棺材,摆在徐家的那条大街上。
街上飘满了白绫,纸钱纷飞,哭声不绝。
而罪魁祸首,却带着他分来的赃款,下落不明。
徐挽舟面色苍白,低声道:“将人找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李莺莺出了那老大夫的门,觉得整个天都灰暗了下来。
结束的回忆
她再次回了徐家,仿佛只是像往常那样,外出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燕燕却正要出门,三五个小姑娘走过来,热热闹闹的,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了,李莺莺便迅速往旁边的花丛里一蹲,藏了起来。
“咦,我刚刚是不是看见莺莺姐姐过来了?这会儿怎么又不见了?”同行的一个小姑娘有些奇怪,李燕燕却摆摆手:“没有吧,我姐姐很少这个时候出门的,许是你看错了。”
“嗯。”那个小姑娘点点头,便没有继续追问。
李莺莺藏在花丛里,捂着嘴,哭了一会儿,然后才擦擦眼泪,走了出来。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快乐也好,悲伤也罢。
她这般劝说着自己,也试着去结交一些新的朋友,尽管大多数时候,她只有妹妹。
李莺莺无疑是孤独的,越是笑着,就越是孤独。
这种情绪会在夜晚的时候进入梦境,侵入骨髓,直到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户。
徐挽舟不曾察觉过这种变化。
他非常忙碌,有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时间久了,也许他连当初带这两个小姐妹回来的初衷都忘了,不会去留意她们的日常去向,也不会去照顾她们的情绪,甚至有时候,会发脾气。
李燕燕很害怕徐挽舟生气,哪怕对方语气稍微重一些,就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但李莺莺不同,她会觉得这是件好事,因为这代表着,她们正在慢慢脱离父母的影响。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徐挽舟病了。
病的很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喝点汤都会吐的干干净净,更不要说吃药。大夫没有办法,只能每天过来扎两针,但怎么也不见好,就这么拖着,眼看着徐挽舟一天天消瘦下去。
李燕燕心急如焚,在屋外的长廊下不停地走来走去,角落里,还站着两三个仆人,他们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莺莺在外头大街上,按照管事吩咐,买点徐挽舟爱吃的蜜饯回去。她拿着一张不大的宣纸,挨个儿去买,路过路边一家茶摊的时候,三五个壮汉在一起喝茶聊天。
“听说了吗?那林峥死了!”
“死了?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听说,是泡澡的时候,给淹死的!”
那群人高声谈论着这件江湖大事,语气时而神秘,时而又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当然,也有人觉得可惜,觉得天妒英才,甚至还有人,将重点转向了林峥的妹妹和他留下的那些东西上。
“我觉得他妹妹一般般,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你见过?那饮恨楼的刺客从不在外人面前摘掉面具的!”
“我当然见过,陈门雪听说过没有?林妹妹现在就跟在他后面呢!”
……
“庸俗!”李莺莺在隔壁的铺子里,低声唾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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