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纯金凤冠,身穿她以前穿过但仍显得很新的,依照周礼而绣满了金红色翟鸟的上绀(深紫蓝色)下缥(青蓝色)锦缎皇后礼服,格外显得光彩照人。同时,基于相反相吸的宇宙定律,在长方脸小眼睛、宽肩膀阔腰腹的司马越看来,丰圆脸大眼睛、长颈项瘦腰身的羊献容更是特别迷人。
司马越比羊献容大了十几岁,但他也像年龄比他略长的刘暾一样,并不把羊献容当作小辈。何况,司马衷是司马越的远房堂哥,羊献容就是他的远房堂嫂,他更有理由视羊献容为平辈。
对羊献容,司马越恰似刘暾对她那样怦然心动。然而,司马越并没有刘暾那种自认高攀不上的心理,也没有刘暾那份无私奉献的情怀。司马越向来只要看上了一个女人,就会想办法弄到手。这一次,也不例外……
清河公主
羊献容第五度当上皇后之后,一心亟于促使澜儿赶快正式受封为公主,获得一块封地。在她看来,自己的后位随时可能不保,但澜儿不管怎么说,总是司马家的女儿,只要澜儿有了公主的封地,无论换成司马家哪个亲王当权,都还不至于不认帐。一旦澜儿得到了封地的税收,就一辈子不用愁了!
天下母亲都会为儿女着想。这种母性的盘算,在羊献容心中格外昼夜不停,因为自从她发现了司马衷智能不足,就自认此生与幸福绝缘,只能把所有的希望转移到孩子身上了。总算值得庆幸的是,她从王嬷嬷的悄悄话中得知,皇帝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高烧许久不退,以至于把脑子烧坏了一些,智慧不再随着年岁增长。换句话说,司马衷类似儿童的简单头脑并非天生,不会传给下一代。
司马衷与他的第一任皇后贾南风生了四个女儿,最小的一个跟羊献容同年。在羊献容入宫封后之前,那四位公主都已经出嫁了。不过,逢年过节,她们会回宫来向父皇请安。羊献容眼看她们虽然多少遗传了据说是来自贾南风的黑脸枯发、大嘴暴牙等外表上的缺点,但她们之中每一个言行举止都很正常,显然没有智力问题。这使得羊献容暗自松了一口气,更加确信不用害怕生出低能儿。
羊献容于永康元年十一月初七(西元300年十二月四日)成为司马衷的第二任皇后,却到大安二年(西元303年)夏末才怀上第一胎。主要原因是,她跟司马衷很少同房。
大婚当天夜晚,羊献容就没有跟司马衷圆房。当时,她心情很低落,还在回想白天举行封后典礼之前,身上青蓝色锦缎绣金红色翟鸟的崭新皇后礼服不知怎么,裙尾着火了!尽管那一团小小的火焰当场被宫女们迅速扑灭,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去换衣裳,非得穿着裙摆焦黑的礼服接受册封不可。她难免唯恐那是不吉之兆,反复担忧不已。就在心烦气躁之际,她初次面对司马衷的一脸傻笑。
帝后两人并坐在皇后寝宫新房的大床上,交谈不到几句话,羊献容就觉得不对劲了。司马衷的梨形脸略显松弛,分明是属于中年男人的面孔,但他的言语、眼神都令羊献容联想到虚岁才八岁的小弟!当年虚岁才十七的羊献容不由得浑身一凛,整颗心往下沉!
本来,羊献容已在出嫁前夕听母亲、乳母联合对她讲解了男女之事,有心理准备要忍痛迎接皇帝的幸御。然而,当司马衷迟疑伸手,要解开她的锦绣衣襟时,她一看司马衷那付近乎幼稚的笨拙模样,就忍不住蹙眉、摇头。
司马衷注意到了羊献容的不悦,竟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立刻收回了手,低下了头。
“皇上---”羊献容含着歉意,轻轻喊出了这一声,但接下来不知还能说什么。
司马衷则站了起来,一脸委屈的表情,嘟着嘴说道:“你不想要朕碰你,那朕出去好了。”
话声方落,司马衷已然往外走了,留下满怀错愕的羊献容。后来,她才慢慢了解,司马衷的心智既然停留在童年,也就和小孩一般敏感,很容易察觉别人的喜怒哀乐、好恶爱憎。
新婚的羊献容独守空房大约有一个多月,到了阴历年除夕,司马衷才再度踏进皇后寝宫的卧房。他听了王嬷嬷说的,过年夫妻一定要团圆,就决定来跟羊献容过夜。然而在这个除夕夜,他们俩尽管同床而眠,却还是没有交合,因为司马衷太紧张了。
司马衷打从第一眼看到羊献容,就非常喜欢,却由于太在意,怕惹她不高兴,反而对她怀有一种类似孺慕之情的敬畏。只要羊献容眉梢眼角流露出一点不情愿的意味,司马衷原本昂扬的兴致立即会垮下来。
虽然,两人很难真正享受到闺房之乐,但偶然还是有迷迷糊糊水到渠成的时候。羊献容终究在大安二年(西元303年)夏天怀孕了。
自从获知有孕,羊献容就唯恐生男孩会被野心勃勃的亲王们谋害,而不断祈祷生女孩。生下一个端丽又灵巧的女儿,是羊献容打从嫁给司马衷以来,唯一达到的愿望。因此,她更把澜儿看成命根子,满心渴望在澜儿身上重新活一次!凡是她得不到的,只要澜儿能够得到,感觉就像是自己也得到了一样……
基于这种比一般母爱更浓烈的钟爱,羊献容这次重登后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太常卿来询问:“皇女一般要几岁才可以受封为公主?有没有明文规定?”
太常卿恭谨回答:“明文规定倒是没有。不过,大多数皇女都至少过了十岁生日以后,才会受封为公主,也有七八岁就受封的,更小的就没有了,除非是早夭之后追封。”
羊献容听到“早夭”两字,不禁蹙紧了浓秀的双眉。然而,她不想放弃,就接下去问道:“既然没有明文规定,怎么做都无所谓吧?即使没有前例,开个先例也无妨,对不对?”
“这---”太常卿犹豫了一下,才坦白说道:“不瞒皇后娘娘,这个先例能不能开,老臣不敢论断。如今宫内宫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谁做主,皇后娘娘想必很清楚。”
一语惊醒梦中人!羊献容听了,当下暗自决定要写一封信给司马越,恳请他建议皇帝下旨,正式册封澜儿为公主。
司马越收到这封信时,简直觉得喜从天降!他正在动歪脑筋,琢磨着要如何把羊献容弄到手,还真意料不到羊献容会有事相求。太好了!他内心欢呼道。
他当天就回信给羊献容,邀请皇后娘娘在晚膳时间移驾东宫,来商量册封公主事宜。
原来,司马越自从进京掌权以来,一直暂住在应属太子的东宫。他的居心,不言自明。不过,司马越并未急着胁迫司马衷册立他为皇太弟,因为司马颖曾经那样做,而遭到诸亲王反对,引起了天下大乱。何况,在司马颖、司马颙对峙期间,双方难以摆平,不得不改立司马衷的亲弟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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