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妃偏头痛,第章 纵火背主
春丘一听，讨饶的话猛地就说不下去了，他浑身颤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一般，半响才突然呜咽出声：“奴才、奴才并不知晓。上嗦蛐箐”
既然不知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自己家人被拿的？简奉央这句话压在喉咙里没问出声，突然就没了兴致询问，弯嘴就笑了起来，“罢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便只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了。倚华，这纵火背主的奴才，府上是如何处置的？”
只这一句话，当即就让人想起了容嬷嬷和赖婆子，在场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只听着倚华说，“背主的奴才通通留不得，一是发卖到煤窑子里头做苦力，二是直接扭送官府杖毙。”倚华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背主在先，放火在后，死了倒真是便宜了他。”
春秋听着这话，突然就是一抖，因为他想起平日里歇息时其他小厮说起的笑话，说是某家的奴才犯了大错，主人家不愿意他就这么死了干净，便将其阉割没入贱籍，直接送往小婠馆。这样的人非但对不起祖宗，还会连累家人，因为一人为贱籍，便是后世有出息的子孙，那也不得考取功名，一辈子只有被人奴役的命。这样的刑法极其严苛，世家贵族哪家不知哪家不晓？倚华这意思，摆明就是要送他进贱籍了。春丘明白过来，当场就吓晕过去。全然不见简奉央眼里的冷色。
简奉央看了昏倒在地的小厮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视，摆手就道：“天亮了，就交由牙行发卖，其他沾亲带故的小厮也一并杖打五个板子。”一句话出，周围顿起一阵吸气声，紧接着就是一些婢女婆子的感恩戴德。这已然是简奉央心软了，没看到简奉央今儿连对着族长，都敢动刀动枪的？
第二日一早，倚华便吩咐婆子把春丘送到牙行。牙婆见着国公府来人就是一愣，这国公府里不是才没了郎主郎君，怎么不忙着去办丧事，反而还有空来惩治仆役？牙婆看着瑟瑟发抖的春秋，就问：“妈妈，这是——”
这李妈妈便是跟在徐氏身边的嬷嬷，简奉央身为女儿家不好出面处置这事，又整日里伺候徐氏，打理国公府，正巧便可让李妈妈出面。李妈妈平日里虽不爱言语，可这办起事来却是一等一的好。将事情交予她，简奉央放心的很。李妈妈作势就跟牙婆唉声叹气，“这还不能瞧出来？这些个小厮竟是一些白眼狼，国公爷在时连个屁也不敢放，可这一走……唉，莫提了莫提了，我是得了我们夫人的话，这些人是决计不能再留了，只盼得婆子你给他们找个去处，省的又去祸害人。”
李妈妈语意不详，可牙婆何等人精，眼珠子一转就七七八八猜出个大概，更别说，能送到她这儿来发卖的，肯定都是犯了大错的。要知道，国公爷在京都的时候，国公府的规矩可是一等一的，谁不说国公府里的人，那嘴都是属蚌，任凭你怎么撬，也撬不出一句话来。如今国公府正值多事知秋，饶是牙婆再谨小慎微，这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拉过李妈妈到一旁说话，“妈妈，难道这些人都是——”牙婆眼露惊愕，“不能吧，谁不知道夫人治家向来严谨，府上下人哪个不是一等一的，怎么……”
“还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李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气的咬牙切齿，一股怒色涌上脸颊。牙婆见了，心里更乐了，忙道，“那夫人呢？”李妈妈长叹口气，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望了望牙婆，咬牙道：“牙婆，我实话与你说了吧，自外头递了消息进府，我们夫人就病了，现如今府里能说话的，便只有一个小娘子，原本还好好的，可自打昨天——”李妈妈嘴角狠狠抽动，眼泪水突然就掉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李妈妈再说，牙婆哪儿还不清楚？民间尚且有因为家产不论亲戚情分的，更比说国公府这么一块肥肉。府上就剩下了一个夫人和娘子，夫人病了，娘子还小。若是把国公府这份家业拿到手，那可不就是一步登天？牙婆眼中流光一闪，得知这头等机密，更是心满意足，她当下就拍着胸脯道，“好姐姐你放心，这些个背主的小厮一定不得好死，我一定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包管叫姐姐你放心，绝不叫这些个货色在出现夫人与娘子面前，碍夫人与娘子的眼！”
“那就好，那就好。”李妈妈连连点头，故作迟疑，“那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出你的口，入我的耳，好姐姐你只管放心，这事包管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牙婆嘿嘿一笑，抬手就立下保证。
可三日后，简奉央刚侍奉着徐氏用了点儿早饭，准备下去打点内务，就被徐氏拉住了。徐氏自打听了简奉央的话，虽说每日还是悲戚万分，但也有一分心思分了出来记挂女儿。这会儿她用过早饭，脸上总算有了点儿气色，不如前几日惨白如纸。她自知如今身上不好，为了女儿，也该悉心调理自己，故而对简奉央接过管家大权一事并不出言反对，反而还以支持态度。可她想到今儿听到的事——
徐氏将简奉央拉在榻前坐下，“今儿把你留下，是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娘只管问就是，何必跟女儿绕弯子？”简奉央见徐氏有心说话，当即冲徐氏甜甜一笑。徐氏拍了拍简奉央的手背，沉默半天，这才开口：“娘听说，前儿你叔伯长辈们过府，是你带人把人给打出去的？”
简奉央闻言，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拿起桌边的茶盏，神色不变的端至徐氏面前，待徐氏接过以后，这才慢悠悠道：“娘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可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
徐氏微微一愣，不知道怎么的，自打前儿府上接到消息，自己的女儿就有点不同，可哪里不同，她又真还说不上来，她也不知道女儿这点变化是好还是坏，只是道：“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往日我也曾教你管家，只是你自来就不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如今……”
简奉央听到徐氏这句话，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她是国公府的主子，她的母亲更是在国公府里主持中馈十余年，徐氏若是有心，哪儿会打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简奉央原本是打算不让这些烦心事出现在徐氏面前的，到如今才知道，这简直是螳臂当车。这桩桩件件又有什么能避得开徐氏？
简奉央定了定神，上前就对着徐氏撒娇，“娘亲想问，女儿哪儿会不乐意说，只是族长他们来者不善，一进门不问我爹我大哥如何，反而问娘你在不在，再得知娘亲不在，转头就问我要爹爹的印鉴，说是要取回族里交予爹爹的产业。爹爹对族里如何，娘你会不知道？女儿自知这些人上门欺负我们的，本想着到底是长辈，息事宁人也就罢了。偏偏——”
简奉央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她趴在徐氏怀里，热泪当时就涌上眼眶，“偏偏他们狼子野心，女儿不甘，与他们分说了几句，他们竟然说女儿是牡鸡司晨，不是他们简家的人！”
“什么？！”徐氏勃然大怒，一掌拍打在锦被上方，胸脯上下起伏，眼看着还有点血色的脸蛋又要白了下去，简奉央深怕徐氏一气之下伤了身子，赶忙抬起头来，拽住徐氏的胳膊，唤道，“娘！娘！”
徐氏眼泪絮絮而下，嘴唇动了动，然后幽幽长叹一声，“我的好女儿，是娘对不起你，都是娘连累你，若不是娘身子没有用，怎么让你一个女儿家出头去对付族里那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是娘害了你，害了你的一生啊！”徐氏的话，简奉央何尝不明白？自打她嘱咐李妈妈出头，便已知晓，经过这次事情，她日后的婚嫁，自然就是个难题，毕竟，敢和族长顶撞的女子，不论是什么缘由，世家大族哪个都不愿意娶回去，可小户人家，又有哪个配的起国公府的嫡女？
可简奉央并不后悔，她若后悔，也只悔没有再早回来一天，但凡她能提前回来，说不定就能保住父亲和大哥的性命。但凡父亲与大哥有一个回来，今儿又如何会让那些狼心狗肺的长辈们全身而退？不脱下他们一层皮，当日哪儿轮得他们踏出国公府？奈何，她是女子。世间对女子总是不公的。
“娘，女儿若是真嫁不出去，娘你可得养女儿一辈子。”简奉央眼角带泪，朝着徐氏撒娇。徐氏看着女儿的笑容，摸着女儿的头发，微微一笑，不答话，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虽说你娘疼你，可你也得娘争气。这事儿有千种万种的应对方式，你何必拿自己的名声与他们硬对？若不是你那些叔伯长辈们自来谨小慎微，讲究脸面，你还以为他们真拿你没法子了不成，你若是当真过的不好，那娘我还不如跟了你爹你大哥去了……”
徐氏话还没说完，就被简奉央拍着心口打断了，“娘，你放心，女儿一定会给娘争脸。”
“娘没指望你争脸，娘就指望你好好的。”徐氏嘴角含笑，眨掉眼泪，伸手摸了摸女儿软软的发尾，却没发现简奉央紧握的拳头，和眼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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