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也是不愿意嫁的,就把这身衣服送给了我,说是给未来将军夫人。”
“可我却嫌它没用,就把它压在了衣柜底下,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你给翻出来了。缘分。”申屠贵露出了笑意。
郑若依旧没有表情,声音也压低:“哦,是吗?那我倒是想还给您老人家了,毕竟,您这辈子恐怕是真的不配有一个心爱之人,这衣服,也是糟践了。”
“其实在我下山之前,师父阻止我来着,她说我此次下山命中有劫数,若是躲在山上便可化了此劫。”
“可我呢,太过自负轻狂,看不清楚状况,只因为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对山上规矩生活的厌烦,贸然就跑下了山。”
“记得当时我问师父:‘是我学的不精,心中有杂念?还是我道行不深,无法和那恶妖搏上一搏?’师父停罢我的问题却摇了摇头。”
“你猜,师父是怎么说的?”郑若把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一色雪白。
申屠贵依旧没有反应,紧闭的双唇好像表示他没有在听,但是眼眸中闪烁的光却是那样认真。
一红一白在漫漫大雪中对峙。
郑若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说:‘你最希望能有怎样的爱恨情缘?’我愣住了,我想过许多问题,独独没有想过她会问这个。”
“于是我就把当下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说:‘淋漓畅快,至诚至真。’”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申屠贵眼眸里的光也不见了。
“可师父的表情却了然,有些悲悯:‘正是因为这样,那才算是你的劫数。孑然一身的你,落入了万丈红尘网中,沉沦在一个苍凉眼中。’”
“可是我听不懂啊,我就问她,我说:‘师父,您能说的明白点儿吗?’她怜爱地摸摸我的头。”
“相爱相杀,抵死缠绵。”
“知道今天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师父到底在说什么,可能她也永远想不到,她的高徒啊,居然败在了情帐之下。”
郑若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把手放在胸口,成兰花手印,缓缓转动凝气,她微微一按,浮现出一个阴阳太极的八卦象。
“相爱的人怎么会相杀呢?原来,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啊……我曾经有多见你欢喜,现在就有多想杀了你。”
话音刚落,郑若翻手迅速向身侧挥压过去,一把纯白的剑极快地出现在她的兰花手印之下,她伴着剑尖往前的冲力飞向申屠贵站的地方。
就在剑尖距离申屠贵的脖子还有几毫米的时候,他却突然出声:“我是生灵化妖。”
简单一句话,让郑若的剑尖停了下来,就是这不经意地一停顿,被他巧妙地利用到。
申屠贵快速挪步向左,往前掠影,一瞬间就到了郑若的身侧。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郑若反手一击,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右手下还是悬空的碎雪剑。郑若慢慢地吞吐呼吸,申屠贵在利用自己的弱点:生灵化妖,一旦打散就是魂飞魄散,世界上再无他的存在。
他就是认定了自己一定会犹豫,事实上,自己也确实不争气。
郑若猛然回首,她嗅到了空气中突然弥漫开的梅花幽香,这就如同一道催命符:申屠贵出手了。
院内的梅花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争相开放,郑若来不及多想,右手握上碎雪用力一踩,提剑就向申屠贵刺过去,满天飞雪就这样留在她的发间眉梢。
申屠贵也有了准备,他撑高纸伞微微偏身从碎雪下躲过去,随后正过身子向前举起伞凌空一跃,两个人堪堪在飞雪间擦肩而过,雪花飘零在两个人的衣袍上,静静地停留在那里。
空气中,柔美的白色锦缎和刚劲的红色外袍交织缠绵,夹杂着冰凉的雪花,带着气劲,绕转来回。
红衣撑伞,白衣执剑,匆匆向对方擦肩划过。
郑若飞快回头,却发现申屠贵已经完好无损地闲庭信步般执伞站在那里,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刹那间,院内所有梅花的花瓣如同利剑一般飞上天空,随后又柔和地与雪花纠缠在一块,悬在申屠贵身后斜上方。
只见申屠贵藏在食指后面的薄唇抿起来,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即,漫天的梅花瓣飞快地向郑若打过来。
郑若绝望地紧紧闭上眼睛,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快速地回顾了她和梅长华日常的点点滴滴。
这一切都定格在初冬时节不知名的公园,在那个有着白色梅花的角落里,怒放的一树雪白和那个墨绿色长袍的温柔笑脸。
最后的影像,是她的梅长华身穿墨绿色的衣袍,在满天的白色花雨中,毅然转头离去。
梅长华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第四十六章 极暗(一)
第二日黄昏时候,刘池鱼和沈故渊还是没能找到梅长华和郑若的下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刘池鱼心里清楚,异常盛开的梅花就是梅长华走过的标志,他留下的字条,不过是时机已到,这个做法既可以揭露身份,堂而皇之的离开,又可以扰乱自己的心。
而郑若,就是梅长华,不,申屠贵抓走的把柄。
她有很大的可能被申屠贵带去了无尽渊那边的妖界的藏身之所,所有人应该会在明天他们所谓的大战上出现,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刘池鱼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拒绝了担心的沈故渊想要陪伴自己的请求,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梅长华的家里。
她用梅长华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这说不定是妖界给她的一个迷惑呢?万一是他们栽赃嫁祸给梅长华,故意做出这样一个骗局,好把自己这边的人一网打尽呢?这种自我欺骗的可能性在刘池鱼的脑袋里瞬间膨胀放大。
她“腾”地坐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梅长华的书房。
刘池鱼一本本地翻着梅长华的书籍资料,摆在桌子上的,藏在书架抽屉里的,全部被她翻了出来,都扔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快要癫狂,她现在就在崩溃的边缘试探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入万丈深渊。
刘池鱼用力地把所有的书往地上扔,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已经暴走的心,原本井然有序的书房已然混乱不堪。
她就快要哭出来了,就像是有一团纸卡在了嗓子眼儿里,让她无法呼吸,很难受。刘池鱼既觉得这么做确实可以发泄一下她现在的情绪,可是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她又觉得愧疚难受,越看越烦躁。
她只想要个不那么难过的答案,来安慰一下自己。
所有的都翻遍了,却依然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她看到了那本反扣在茶几上的书,那是梅长华被郑若拉出去玩的时候,匆忙中扣在那里的。
刘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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