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大床上每每醒来，也要反应半天这里是不是山上，想很久才能想起这是梅长华的家。
可是她不愿想起来，不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郑若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申屠贵，她来不及多想，一把就抱住了他。
“梅长华！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关于你的噩梦！很恐怖！很害怕……你……”郑若突然说不下去了，记忆反应的再慢，它也是会到来的。
郑若几乎僵住，然后猛然推开申屠贵，申屠贵没动，她反而自己往后跌坐在床上。
申屠贵身穿一身灰红色的长袍，一脸笑意。
他很陌生，这不是她的冬神大人。
“你到底是谁？！”郑若缓缓直起身子，倔强又愤怒地看着他。“你不是梅长华……”她的眼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含满泪水。
他轻笑了下：“啧，你说的算对吧～嗯……你可以叫我，申屠贵。庚桑殿下手下第一大将军，申屠贵。”
申屠贵就那样站在那里，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偏偏让郑若毛骨悚然。
“你……你骗我……？”郑若缓缓睁大了眼睛，美目中的泪珠也随着滴落下来，看起来惹人垂怜。有那么一瞬间在看到郑若的眼泪时，申屠贵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也只是一瞬间。
“这怎么能算得上骗呢？”申屠贵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抱手靠在了墙边，刚好退进了窗户边投下的阴影中，他小幅度地一抬头，发出熟悉的声音和令人陌生的语气。
“兵者，诡道也。”
“你有你的信仰，我也有我的忠诚，不过是各自行事罢了。”申屠贵的语气像极了庚桑，有那么一瞬间，郑若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就算你骗了我……那你就连你从小陪伴长大的阿玺也不放过吗！！你到底为了什么啊！是什么东西能让你放弃感情？！”郑若已经快歇斯底里，申屠贵却不动神色，依旧淡然笑着。
“不是我陪伴她长大，而是从一开始我的任务就是：改头换面，通过她打入神界，她可谓是我最有力的一块踏板，我怎么可能不对她好呢？”申屠贵嗤笑回答。
“你不是我的梅长华……梅长华是我最喜欢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和善良的仙人，他会让我心动……你只能让我害怕！”宁姬再也忍不住了，光着脚冲下床，跑到申屠贵的面前，想要打他，却被他一只手给挡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梅长华，那只不过是我编造出来的一个人罢了，姑娘，你还是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吧～”申屠贵轻飘飘地把她往后一推。她便又跌坐到了床上。
“如果你们也是妖，哪怕是人，我一都定会加倍对你们好。可是，我们的信仰和目标本就势不两立，活在它们荫庇下的我们，又怎么可能有好结果呢？”申屠贵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
郑若通红的眼睛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妖……果然是妖……穷凶极恶……本性难移，我听宁姬说你们生前是如何如何的良善温和，恐怕也在化妖的过程里被消磨尽了吧！”
“我们道家除妖师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对付你们！可如今……我却被一只妖给耍的团团转……呵……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虽然我平日里是有些不靠谱……但是，我既然能从山上下来！我就是道家同行中的姣姣者！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了吗？！”郑若站起来怒呵一声，就准备祭出碎雪。
突然，申屠贵按住了郑若的身体往下一沉，然后拿起床边的鞋子自顾自地开始给她穿鞋。
“女孩子啊，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光着脚到处跑呢？”申屠贵温热的手掌划过郑若冰凉的玉足，让她大脑直接停止转动。
“你……”郑若又开始怀疑犹豫，眼前的人申屠贵还是梅长华。
申屠贵给她穿好鞋子之后，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子，几乎就要和郑若鼻尖相对了，两个人之间温热的气息在彼此纠缠流动。
郑若眼窝子浅，她闻到了属于梅长华的味道，就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东海边小渔村的月夜。
郑若眼看着面前人的脸庞，她的手费劲地抬起来，颤抖着碰到了申屠贵的脸，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再变成刚才那个陌生人。
她张开朱唇，颤抖着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眼泪在眼角流下，一道一道地加深泪痕，来宣泄自己的不知所措和委屈。
“梅长华……我该怎么办啊……？”郑若哽咽道。
申屠贵眼眸中的光动了动，他偏头靠在郑若的耳边，充满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环绕：
“啧啧，呵，我说这样你就溃不成军了，还想拿什么来赢我？你，凭什么？”
郑若如遭当头一棒，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只剩下耳边的话不断地在重复更迭，胸口有一股气压的她快要发疯。
她已经快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了。
“你赢不了我。永远。”申屠贵堪堪往后一退，拂袖之间大门开合，他便从这个房间里全身而退，在院子中一身暗红色长袍飘飘独立，手里还握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一把油纸伞。
仔细看来，那油纸伞应该是放在门口石柱的一侧。
这是今年冬天初雪的尾声，昨晚下了一夜，门前已经积雪盈尺，院子中一排排梅花也将要在寒风的压迫下绽放。
郑若被那开门片刻间带进来的寒风给冻了一个彻底，浑身都彻底冰凉，那风就像刀子似的在她的身上狠狠地刮过去，让她清醒冷静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静静地看着那扇隔开两个人的门：郑若，你的胆子都到哪里去了？当初一个闯无尽渊底都没带眨眼的，现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妖拌住脚步，真是越长越回去了！
今日你若是杀不了他，就只能死在这儿。
郑若在房间内到处翻了翻，只在衣柜内里翻到了一件素白色纱裙，看起来有些旧，还带着外袍，她静默片刻，便穿在了身上。
她对着铜镜瞧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嘭——”大门被一阵劲风掀开，被带起的风愤怒翻飞着郑若的素白长袍，郑若面无表情，杏眼中全是冷静。
恰逢庭院中申屠贵撑伞于皑皑飞雪中回望，暗红色长袍在院中与角落红色梅花相附和。
天时，地利，人和。
“你赢不了我。”申屠贵依旧是这一句话，他撑伞转身，站在那里，再无动静，似乎根本没打算动手。
但是郑若却感受到，那空气中隐隐流动着的杀气腾腾。
“你穿这衣服很好看，它很适合你。这原是宁姬的，后来她嫌弃我若是找个妻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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