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有人不满，兴风作浪，最后不都压到梅长华那里去了吗。所以啊，现在给我打电话的，也只能是梅长华了。”

    “而且，我也没有多少联系人。”刘池鱼擦完嘴巴，和沈故渊默契地放好了餐盘，相视一笑，并肩走出餐厅，走进了傍晚的霞光中。

    身后，依然是不绝于耳的尘世喧闹。

    第十九章 潜蛟（九）

    沈故渊带着吃完晚饭的刘池鱼悠闲地回到了公寓大楼，两个人从分开，再到回家，沈故渊依然恍然若梦：自己近万年以来难以企及的梦，在突然的一个平淡的今天，实现了。

    刘池鱼回到家中，四处都没有看到郑若，也就只当她是回山上去了，无所谓地笑了笑便开始收拾睡觉了。

    晚上十一点钟，刘池鱼习惯性地躺在了床的南半侧，面朝北侧身躺下，乖巧地把手放在脸边，身体蜷缩着形成一个半圆形睡觉。她知道这样睡觉对身体不好，但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习惯了这样睡。

    晚上十一点半，沈故渊洗漱完和衣躺在了床的北半侧，面朝南侧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另一半边的空床，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发呆。他倒也想薄眠抛却陈年事，可那是做梦都会反复出现的人，每时每刻都放不下。

    沈故渊想着刘池鱼的一颦一笑，闭着眼睛不受控制地对着半边空床痴痴地笑了起来。

    月光从天空降临，从它的角度瞬间透视了所有的建筑，于是那上下隔着一层地板的两张床，巧妙的变成了一张床。而上帝视角下的他们，温柔地相对而眠。

    沈故渊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浅眠中，开始了那个令人痛心的，日复一日的梦……

    青黛瓦房旁的小院落里，篱笆门半掩着，碎石铺成的小路旁，是一颗巨大的桃树，上面坠满了桃花。稍微向里看去，是一个精致的木台子，上面还放着一个棋盘，还留着未下完的残局。

    一侧还放着杯冒热气的茶水，看起来雾气缭绕，飘香四溢。微风拂过，桃花朵朵地整片坠落，桃花瓣纷飞飘洒，落在了棋盘上，飘入了茶水中。

    沈故渊在梦中依稀是初见少年时，稚嫩青涩，无畏无虑，心思也未曾玲珑致如今这般步步为营。

    沈故渊看着那边落花飘洒的桃树下，站着仙姿风华的刘池鱼。她一袭红衣夺目耀眼，手中握三尺青锋，在花雨中舞剑，英姿飒爽。

    沈故渊开心地向她跑去，刘池鱼满含笑意挽起剑锋，拈起飞花在指尖上拂了出去。“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不如就为你取字……故渊？”那清冷却温柔的声音，似乎是天地间之最暖。

    突然，他耳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消失在天地间，瞬间万物倾颓倒退，刘池鱼的笑脸也破碎飘零而去。沈故渊就此猛然惊醒。他的头上早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梦里那张熠熠生花的笑靥，怎么也忘不掉。

    “我那杯茶，还是没能等到你来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啊，从未有过片刻的现实安稳，呵，都忘了吧，忘了好……忘了好……”沈故渊放松下来，看着天花板，嘶哑地低声念着。

    “如我这般，几载芳华里都是寂寞，放不下爱恨，也不过是平添霜发罢了……唉……”

    而同样于睡梦中惊醒的，还有刘池鱼。深深的梦中，桃花树下的少年，到底是谁？

    刘池鱼根本记不清梦里那个少年的面容，她懊恼地捶了捶头：明明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醒来却忘得彻底，连轮廓都记不得，也不记得说了什么话。

    “我……到底，忘记了谁？”刘池鱼摸了摸脸上的湿润一片，又吸了吸鼻子，随即看向了地板，像是想要透过它看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吗……”回答她的，只有时钟滴滴嗒嗒的转动声。

    “算了，估计是我庸人自扰了……据说妖的执念太强，也能引人入梦，估计是这附近有什么执念太强的妖和我无意中产生共鸣。不想了，睡觉，睡觉。”

    刘池鱼的手胡乱地拍着，几下就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泯了两口，只感觉喉道里温润舒服了些。她随即呆滞地躺了下去，缓了口气，果然，困意很快就再一次袭来了。

    沈故渊早就习惯这样在梦中惊醒，每天都如此，就变成了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所以，他很快的就再次入睡了。或许是白天惊喜和甜蜜太多，这次，仍然是一个梦，让人绝望。

    梦里，天光破碎，黑云压顶，残霞断尾。少年时的自己，立足于峰顶之上，身后，是遍体鳞伤的刘池鱼。初光将刃头磨亮，天与地在自己眼前铺展而开，更显两人的渺小甚微。

    而天光之上，是前来讨伐的一众仙使；崖壁之下，是同样来除掉背叛者的妖界精兵。神妖难得达成一致，这次却因为一段所谓“天理不容，背叛两界”的情爱而并肩作战，并在之后的时间里互许和平。果然是讽刺至极。

    破碎的天光从黑云中向世间挥洒，给人们在这无尽的灾难中带来一丝丝慰藉。

    少年沈故渊眼神坚定狠厉，已然蜕变了些，万人阵前迎头而立，毫不畏惧，铮铮脊背挺直，脸上是一道道鲜红的血痕，嘴边沙土和血混合在一起，狼狈却有一腔沸腾热血，因为身后有要守护的人。

    画面如电影镜头般一转，身着红衣的刘池鱼站在悬崖边，嘴唇翕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便向后倒下，沈故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向前伸手抓住她，红纱却从指尖滑去，决绝而绚烂。刘池鱼很快化为一团红雾冲向了云巅，被一位女天神收了起来。

    “无论如何，要活下去……万年后我会再次出现在你身边，我恳求你，一定要等我……”

    沈故渊二度哽咽惊醒，他喘了两口气，撑着头自嘲地笑了笑：“啧，看来今天晚上就是不想让我好好休息了……”沈故渊叹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而楼上的刘池鱼，却不是那么好过了。刘池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感应，尚睡梦中却开始抽泣，躯体开始微微颤抖着，渐渐地，颤抖的程度越来越大，已经发展到几近抽搐的地步。

    刘池鱼睁不开眼睛，本能地一只手紧紧地揪住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胡乱地到处扫着，甚至打翻了床头的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地上猛然响起，而这丝毫没能减轻刘池鱼的窒息感。

    沈故渊却是立刻被楼上杯子碎裂的声音惊得坐了起来，他沉思着向楼上看着，然后下床去客厅打电话给刘池鱼，却一直没有人接。沈故渊犹豫着，到底该不该上去看看？

    刘池鱼在床上到处翻滚着，一个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可把她震了个不轻。刘池鱼就那样蜷缩在地上，微微抽搐着，不停地流着眼泪。

    沈故渊原本还在徘徊，可当他听到楼上这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时，他立刻披了大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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