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天道无常。
青末看着伏在案前睡着的祝长风,轻轻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痕,给他盖上了披风,她拿起了案上的木签,紧紧攥住,苦涩一笑:“可是,我还不能醒啊……”
窗外,紫竹叶依旧飘零。
第十章 青鸟(五)
乾坤把在妖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以记忆为主存到水镜中,带到了梅长华那里,梅长华了然地笑了笑,手指尖奖励似地点了点乾坤的头:“小乾坤,你看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了吗?”乾坤眨了几下小眼睛,来回跳了几下,颇有灵性地转了转小脑袋。
“你啊还小,料你也是不解,我来告诉你~瞧,那个青色锦囊啊,是西王母娘娘留下的。西王母娘娘在天界也是权威的象征,正因如此,她对自己手下的仙使要求的也更为严格,自然也就不会让他们沾染上妖魔邪气。”
“早在八百年前,西王母就发现了是一只妖救了她的小青鸟,她怎么能容忍她苦心培养的天神,和一只妖互生好感呢?天神尊贵,劣妖卑贱,这是神们早已定性默认,甚至不用思考辩驳的事情。
“没有人会去想为什么神生来尊贵,妖就生来卑贱?哪怕是我们的小青鸟也是如此。青鸟可是她最得力的好帮手,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水镜决,将青鸟带回天上。”
“你不知道,水镜是所有仙官的传信之法,但水镜决却轻易不启用,极耗神力。这八百年,王母娘娘只用了这两次,足可见娘娘对青鸟的重视。原本想我们可以拦住青鸟,可谁知还是要娘娘亲自动手。”
“八百年前,娘娘留下的那只青色锦囊,那是代表着青鸟的诚挚祝福,一旦打开,即会生效。青鸟信使大多传递的相思之意,但也不乏有健康喜乐,仕途顺利。”
“可是那里面,是娘娘亲手加注在祝长风身上的姻缘。青萍之末,也就是青末的名字,更改不了,替换不得,祝长风就算不接受也不行,天道无常,在祝长风的红线中,青末成了代替青鸟的存在。”
“但是,似乎青鸟与祝长风之间的纠葛始终都断不开,今生不行,来生相见。而这一切,青末却也一清二楚,不信你瞧。”
梅长华指着水镜中的景象:篱笆门外是青鸟与祝长风互诉衷情,篱笆门内站着的是无声流泪的青末。她努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空洞的眼睛里却不断地流着苦涩的眼泪。
篱笆门不高不低,刚刚好把青末遮得严严实实。青末痛苦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空,泪眼模糊中,天空蔚蓝,如同洗过一般纯净。她转回了身,把眼泪擦干,继续坐在了原来的地方,等着祝长风回家。
“刚才,就在祝长风站在篱笆门前对青鸟做出承诺时,门的另一边,是青末。她全部都听到了,也全部都懂,就在她无意中看到祝长风的锦囊时,她就都明白了。但是,她爱着祝长风,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
“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啊~我老头子恐怕这一辈子是尝不到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啦~我看你这臭鸟儿也跟我一样,注定一辈子是个孤家寡人啊~”
梅长华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这句签文解出了他们三人的一生,天道可怖才是……”
“乖,告诉阿玺,青鸟已经回到天界,让她快点回来吧,注意安全。”梅长华摸了摸乾坤的翅膀,示意去找刘池鱼。乾坤扑楞扑楞翅膀,绕在水镜边转了两圈,水镜便显现出了刘池鱼去追黑影的一幕。
“糟了……是庚桑。”梅长华皱了皱眉头,缓缓站起身来。“阿玺的安全是一方面,但我更在意的是,青鸟未说出口的……到底是谁?你们的……什么?庚桑此时出现,又是何目的?”梅长华按了按眉心,他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刘池鱼一路追着黑影来到了无尽渊一侧,尘土飞扬之中,黑影停在了那里,刘池鱼也停了下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又不转过身来,刘池鱼只得先开口:“敢问阁下何方神圣?今日现身引我来此又有何目的?”
而那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着,一片静谧之中可以听到渊顶呼呼作响的风声,以及那人身上的斗篷被风吹起扑簌簌的声音。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阁下真就不打算露个脸吗?”刘池鱼也懒得装下去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腿支着地,另一只腿慢慢抖着,如果刨去背景画面,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学校一旁胡同里等着好学生路过,勒索打劫的小混混似的。
“噗嗤,怎的,末代伏妖师就是这个德性吗?我恐怕是高看你了。”黑影没有转身,声音是一个意外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很沙哑,但应该是个年轻人。谁知道呢?既然他可能是妖怪,那实际年龄几千岁了也说不定。
刘池鱼再不知冷暖也听出来这语气里的讽刺了:“哎,这位大哥还是爷爷,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对我这么大的意见。该不会,我收了你老婆?”黑影身影一顿,随后沙哑地笑开:“哈哈哈!要收我夫人,你还没那个本事。”
“所以?你还真不打算露个脸来看看?”刘池鱼实在是憋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黑影挪了挪步子,底靴与地面的尘土摩擦发出粗砺的声音,让人有些胆寒。“我既然引你来此,怎能不现面目,我是懂礼之人。仙官你又何必着急?”
伴着那刺耳的摩擦声,黑影缓缓转身,转身的时候顺便摘下了盖住头的斗笠,刘池鱼敏锐地注意到,男人的手指白的可怕,像是死人的青白色,但是指甲却是黑色,看起来有着鲜明的对比。
刘池鱼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外乎笑笑:“果然是你啊,庚桑。早先幸见过你一次,不然今日,可就要闹笑话了。”刘池鱼说着,眼底却是已经有了阵阵寒意和算计。
庚桑的墨色长发和黑色斗篷在空中飞扬交织,落下又卷起,他黑色里袍的腰间还别了一束淡蓝的腰带,上面叩着一颗金黄色的珠子,不知是何处寻来的珍宝。
庚桑皮肤青白,唇色却是红润无比,鼻梁高挺,几缕墨发吹到眉间,险遮住了一只眼睛。眉毛蹙起,眼角微弯,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邪笑着看向这边的刘池鱼。
“这可是我们首次来往,但总觉得仙官你好像以前不是这样子,听说的,听说的。”庚桑即便是笑着,也是阴郁无比,似乎连那边的空气都十分压抑。
刘池鱼轻轻一踢脚边的石子,踢到了庚桑那边:“啧,这您可就上当受骗了,我吧,从小到大都这一个熊样儿,就连我的辅助仙官都拿我没办法,唉,从小野惯了。倒是妖主您,今日特地把我找过来,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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