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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清明春雷

    刀尖和剑尖齐向张驰眉尖袭来,少年则是呆立在原地,似乎未感知危险来临一样,口中喃喃自语:“难道世上真上神仙?”

    他呆愣着望着天空,月亮有如圆球一样在小镇上空滚动,此刻,整个小镇亮如白昼,远处房屋,山恋依稀可见。

    月亮的下方,分明是一位须发飘飘的老者,用双手托起那不断滚动的月亮,在小镇上方飞扬,脚底下踏着一把长剑,闪耀着金光,剑尾还燃烧着火焰,在天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有如烈焰的余烬在空中消失于无形。

    “妈呀,奶奶的,我张驰终于见着神仙啦。”张驰不仅欢呼起来,好象他可以同神仙打招呼,少年不停的向天空挥手。

    “喂,老神仙,快下来。”

    此时的佝偻男和红裙女子的身子如静止一般不能动弹,攻势在离张驰眉心三寸处停止,伟岸男子两股颤栗,一脸严肃。

    忽然,整个月亮的光辉集中在一起,形成一个强大的圆柱形光柱,整个光柱从天而下,直接照射进庭院中来,光柱中那须发飘飘的老者缓缓的从光柱的上方降落在院落内,但身形却在光柱内,老者身形高大,在月光中更显仙风道骨。

    张驰虽觉奇怪,但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朗声道:“老爷爷,你是来救我的吗?”

    老者目光如矩,直射伟岸男子所站的三尺空间处,虚空传来极其冷厉的声音。

    “雪山三圣,你自以为潜入太阳镇就能瞒得过老夫,再怎么说你也是雪山宗传人,却做得如此勾当,你羞还是不羞,还不快滚?如若不然就是你家老祖宗来,老夫也要让他横尸当场。况且这小娃儿何罪之有,为了夺取机缘,竟敢痛下杀手,你就不怕心剑破碎吗?”

    伟岸男子双手抱拳,对着着光柱中的老者躬身行礼,道:”云飞知道上仙坐镇这方天地,我三人也无心抢夺什么机缘,师弟、师妹二人一心想试试这位少年身上是否有我先族气息,冒犯了上仙,还请上仙明察。“说完再次躬身行礼,战战兢兢,身子摇摇欲坠。

    “哈哈,你雪山三圣还没有这个资格来试探这小娃儿,不要以为做了手脚,我会不知晓?回去吧,不要打扰小镇生灵的好梦。”

    随着”梦“字的语音刚落,光柱中的神仙老者连同雪山三圣飘浮不见,整个小镇又笼罩在黑暗中,天空中,星光璀璨。

    张驰揉了揉眼睛:“这世个难道真有神仙,这老爷爷似乎比女娲娘娘庙的道爷更加厉害。”少年一脸的迷蒙。

    少年走进柴房,躺在木板上,睡眠轻浅,单薄的被褥实在没有一丝暖意,但少年的心却是火热的。

    今年的清明时节,天空灰蒙蒙,像要下一刻就倾盆大雨,龙王却像憋着一口气般迟迟不肯下雨。

    张驰并没有向掌班打招呼,便偷溜出紫烟坊,走在热闹还是热闹但比以往显然多了份清明凄冷的街道,他已经做好回去后受罚的准备,紫烟坊赏罚分明,有功者重赏,有过者重罚,极少有偏袒,就像前两天大领管旷工,照样挨了足足五十鞭子,血肉模糊,没个把月肯定下不了床。这恐怕也是紫烟坊能鹤立鸡群的根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娘具有巨大的震慑力,不给手下心腹丝毫惫懒机会。

    临近城门,一辆富丽超常的马车呼啸而过,马夫是个白发苍苍的男人,却有一张中年人的脸庞,温文尔雅,看不透真实年纪。

    张驰抬头的瞬间,车帘掀开一角,有人瞥了他一眼。

    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雍容华贵。

    只是眼神冰凉,如洒落在大雪上的月光。

    张驰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是富贵人家的男人,指不定是紫烟坊的老主顾,对他有些许机会面熟,可女人,张驰还真不认识哪怕一个紫烟坊以外的良家。

    张驰自顾自行走,趁机领略太阳镇的风情。

    孩童时,陈青牛觉得紫烟坊就很大了,接下来,少年是觉得益州城太大,后来才知道,益州只是大周王朝的一个州,真正的大州,是中枢神都。

    张驰小心提着花了两个金豆才买来的说是有五十年份的五粮液,这也许是蜀地最好的酒了,行走多时,终于出了太阳镇。

    清明时节,少年一路询问,先来到鸭子河渡口,渡船寥寥,张驰与皮肤黝黑的老船夫讨价还价一番,将剩下的零碎银子再送出七八分,老头终于答应送张驰来回一趟天涯湖边的状元墓。

    上了破败小舟,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开话匣子,唠叨道:“柳状元那可是神仙人物,我还记得他七八年前就坐在你那个位置上,给了我一锭金子,跟我唠嗑,也不嫌我鄙陋,后来他走了,开始的时候每年清明都会有青楼的姑娘来祭奠,后来就稀疏啦,到这两年,就再碰不上美娇娘喽,想来她们也会跟我这种糟老头一样,老得不成样子了,她们是女人,肯定不愿意柳状元见到她们老的样子,小兄弟,是不是这个理?”

    张驰点头笑道:“老丈人,肯定是这个理。”

    老船夫感叹道:“可怜咱们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张驰无言以对,他自己不过是已经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何况也没打赏别人的习惯和资格。

    抠门未必是恶习,挥霍却注定不是美德。

    老人划桨,抬头望了望阴沉天空,自顾自说道:“奇了怪哉,益州清明必下雨,是好几百年的规矩了,咋到了今年,就变天啦?”

    张驰愈发无言。

    一个半时辰后,终于来到一个早已破落荒废的渡口,老船夫叮嘱道:“小兄弟,按着小路一直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状元墓。千万别呆太久,我最多等你半个时辰。天涯湖到了晚上,可不太平。”

    张驰捧着花雕,点了点头,跳上渡口。

    一炷香。

    好不容易找到杂草丛生的孤墓。

    墓前无香无酒。

    孤苦伶仃。

    墓碑斑驳。

    张驰将五粮液酒摆在墓前,蹲下去,石碑上刻有“柳弃疾之墓”五个字。

    很奇怪的字体,谈不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非草非行非楷非隶,中正圆融,只是看着就心平气和。

    难道说,这位一生传奇坎坷的男子,死得如字体那般安详?

    张驰拿着那壶酒,站起身,悉数倒在墓前,轻声道:“我六岁将唯一的亲人下葬后,便发誓,此生不跪天地,不跪父母,不跪公侯,只跪张氏乳娘一人。望状元郎海涵。”

    天空中,猛然间一道道粗壮闪电交织,将原本灰蒙死寂的天幕撕裂开来。

    春雷炸起。

    轰鸣声不绝于耳。

    震人心肺。

    前一炷香还温婉如仕女的天涯湖霎那间汹涌起来。

    最后竟是大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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