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这一天范天行跟向阳说,“八卦镜放在了床头,但是什么都照不出来。”
“你的灵气溢出更加严重了。”向阳担忧道,把手放在了范天行的手腕上,试图汲取他多余的灵气。
“这不行的。”范天行急忙道:“我是人,我的灵气和你的灵魂力量又不通用。”
“我可以放到淮北的身体里,她的气海和丹田都宽阔得很。”
向阳解释。
范天行小心翼翼道:“我可以看看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向阳伸出手。
范天行把手搭上她的脉络。
气海出人意料地宽阔,经脉通畅,宛如奔流的大江大河。
“天哪。简直是奇才,异能者的标配——她有异能吗?”
向阳摇头。
“应该是有的。”范天行围着向阳转圈圈:“这是一具很适合异能的身体,近乎完美,灵魂力量也很强大。简直——简直像是上天赐予的一样。但是它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平凡人。真是——”
“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向阳帮他补完了后半句。她知道他因为不能使用术法而耿耿于怀。
她话锋一转道:“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有人看你的?”
“就是这几天。”范天行补充道,“就是,自从上次‘灵’出现之后。”
向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
从学校的思源谷上去,穿过一片芭蕉树林,就是学校的后山。这天,朱门提着一袋盒饭,以一种几乎是踮着脚的小心翼翼姿态,拨开杂草和叶子上了山。擦过了一片叶子,他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裤被弄上了一道近乎不可察觉的灰色痕迹。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盯着那道痕迹有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一块石头破空而来。
他伸出空着的手接过并扔掉了石头,把盒饭往地上一扔,掏出口袋里印着暗花纹的面巾纸擦拭。
“干嘛扔我的饭?”
林中响起不满声音,一只黑猫自树梢轻盈跃下,落到地上就变成了翩翩少年。衣服是再暗淡不过的黑衣,偏偏领口、袖口和扣子都是金灿灿的——不是绣上去的颜色,而是货真价实,镶嵌了真金。左右手各戴着四枚戒指,都镶嵌着大块的红宝绿宝蜜蜡,简直是打翻了染料铺。脖子上戴了白金链条,链条末尾却不合时宜地吊着一块街边几块钱就能买来的,动一动就闪闪发光的弹力球。任何一个人看到他,都会被他身上的五颜六色所吸引。
以至于忘记了去看他的脸。
少年约莫十六七,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圆脸,鼻梁微挺,瞳孔很大而且有光,像猫。声音软糯,如同孩子。
当然,朱门从不会这么形容他。他一般叫少年为“拉低全组织智商的傻子”。
不过,朱门是有修养的人,有些话只在心里叫。
“谁要你扔我。”朱门把擦拭了手的面巾纸折叠,放到口袋里,冷冷道。
“看你成天板着个脸,好玩。”少年蹲下身来就去翻纸袋,里面是盛夏大学专属的打包圆盒,“怎么没有上次你带的那个牛肉煲?”
“懒得等。”朱门言简意赅。
“我要吃。”少年嘟着嘴,撒娇。
……恶心。
朱门黑着脸道:“今天没有。想吃肉要么就等明天,要么就自己去买。”
“你们又不让我在人面前出现。”少年不满:“这所学校的房顶好看,红扑扑的,想要。”
他指的是琉璃瓦屋顶。
“你自己掏出手机照照,你这一身打扮能出现在人面前吗?”朱门简直不想看他。
少年伸手。
“怎么?”
“给我手机。我不小心摔了。”
朱门:“这是你一个月之内摔坏的第三只。”
少年:“谁要那东西不能变小,我成为猫的时候还得带着那东西上树,摔坏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朱门居然觉得这家伙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作为高贵的人类,他应该对一只猫的智商不要报那么高的期待。
……也许这些年妖界确实衰落了。
“算了,手机没有无所谓,gps定位你不弄丢就行。”朱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夜光石吊坠,上面刻着“朱瑾瑜”三个字:“身份牌,按照你的喜好做的,把你脖子上那丢人的玩意儿换掉。平时藏在衣服下面,别拿出来。”
少年一把抢过吊坠,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弹力球:“这个会发光吗?”
“会会会,晚上就会。”朱门扶额,“对了,以后你就叫瑾瑜了,随我姓,别对人说你那俗气的名字。”
“发财不好吗?”
朱门:……组织要求你以我弟弟的身份出现。我不想要这么一个丢脸名字的弟弟。
不过他嘴上说:“瑾瑜的谐音就是金玉,就是发财,差不了多少。”
少年:“可是发财笔画少,我写起来方便。”
我可去你全家——猫祖宗的。
朱门道:“小孩子,不要在意细节。”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神。”少年不满,一米七的个头踮起脚来才与朱门平视:“凡人,你要对神放尊重一点儿。”
这孩子,果然是被惯坏了。
“……上次让你检查吴瑕和林亦然,你为什么要留下‘时间之神’的名字?害得stw那帮人又兴奋了一阵。组织还以为敌人提前出现了,结果一问,是你干的。”
“因为os就是我的本来名字呀。”少年歪头。
“你不是叫发财吗?”
“神可以有很多名字。”少年认真道。
“……我不管你之前叫什么,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叫朱瑾瑜,明白?”
“有牛肉煲就能明白。”少年嘿嘿笑。
“……那你就别明白了。”朱门转身就要走。
谁知破风声从耳后袭来,一枚叶片蕴含着无比锐利和磅礴的灵力,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弯,停在了离朱门眉心一寸的地方。
冷汗从朱门身上滚滚而下。他有预感,如果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这一片普通的叶子,从眉心中间剖开,将肉体连着灵魂一起扯碎。
少年在他身后慵懒道:
“你别走嘛,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朱门只得道:“我去买牛肉煲。”
叶子骤然掉落,杀气顿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朱门自小是天之骄子,从未害怕过。但是当死亡真的就悬挂在头顶时,他还是听见了自己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
其实他口袋里有一个按钮,只要一按,那少年就会爆体而亡。但是刚刚杀意降临的那一瞬,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有这个东西。
朱瑾瑜,是最近组织所创造的,最锋利的武器。
然而这武器的性格,却极其不稳定。
“玩刀子的手总有一天会被刀子割伤。”这句儿时读过的话蓦然出现在脑海里。
自己真的能掌控住他吗?
他把手插到口袋里,摸着口袋里如同车钥匙一般的按钮,沉思着走开了。
————
“——你身上有我姐姐的味道。”
范天行从梦里惊醒。刚刚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又是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范天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推开窗户,连个人影都没有,只看见一只黑猫在楼下的院子里踱步。
果然是错觉。
他皱眉,把手放在了脖颈处玉猪龙状的刺青之上。
有点热。蓦然开始怀念向阳身上清凉的感觉。
可是,这已经是一月了。
他随手从储物盒里拿□□温计,放到胳肢窝下。一会儿拿出来看刻度,三十七点五度。
不知道是低烧还是正常。
他心里烦躁,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期末考即将来到,但是他一点复习的心都没有。
玩一盘游戏吧。
他打开吃鸡,一看向阳居然在线,在线时间2.5小时。打开看了一局观战,向阳在屁颠屁颠和吴瑕双排。向阳一看就是刚玩游戏,不敢正面刚枪,伏地搜装备中。吴瑕就在前面帮她清理房子里的人,清完招呼向阳舔包。
吴瑕水平好像还不错?
忽然没来由地有点生气。
“你不复习吗?”他上qq质问向阳。
向阳:“你不心疼我你也得心疼心疼淮北,一个抑郁症患者复习?那不是要命吗?”
“什么歪理?你不复习就玩游戏?”然后他忍不住加了一句,“水平还菜。”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可以说我菜。新手的事情,那能叫菜吗?”
……忽然生气。
算了,复习吧。
他抓起书来看,恨恨地想,看我期末考试甩你两条街。
耳边忽然传来窃笑声。
范天行蓦然抬头。
一只鬼就悬浮在天花板的灯管上。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地活着——”
噗。
话还没有说完,鬼爆成了一团青烟。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凭着直觉,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宿舍在三楼,一只黑猫从他旁边的排气扇上轻巧越下。
黑猫脖子上好像挂着一块石头牌牌。
这几日好像常看到这只猫。
————
一边,朱门接到了某傻子的汇报。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盛夏大学为什么会出现野鬼?”
他抓起手机。
“有人好像知道了什么——我是说,我们一直在隐藏着的,打开‘希望之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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