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1.第 11 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从微后退一步道。

    范其按捺住拔刀的冲动,质问道:“贺大人,你确定你的药方是对的?”

    听范其如此问,从微立刻点头,她就是吃的这药,而且为防万一,她还和尤老仔细确定了卫漓的各项症状。

    不管是毒发时的现象,抑或那红色药丸的来历,都和她所思所想能对上。

    但范其这话提醒了从微,她问尤老道:“尤老,您准备这药时,可有什么意外?”

    她能确定药方没问题,可若是煎药途中出了什么纰漏呢?

    “药材老夫亲手检查过,煎药时也是老夫从头看到尾。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尤老斩钉截铁道。

    可卫漓的毒是那毒,药方也是解毒的药方,煎药没有问题,那如今他如此的反应……

    “是正常反应。”从微平缓呼吸道。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么按理说,卫漓此刻定是在压制毒性中。

    至于服用药方后的反应,他们两人中毒的深浅不同,体质不同,自然不可能完全一致。

    是这样,从微如是告诉自己是说!

    尤老不信:“可你刚才没说会吐血,会昏厥,怎么会是正常反应?”

    范其也冷冷道:“若是殿下真出了什么问题,贺大人,恐怕你今日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三人正揣测中,只听哐当一声,从微下意识抬起头,卫漓睁开双眼,撑着直起身体,双手紧紧按在紫檀木几案桌,不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厚重的几案居然被他生生按出两个下陷的凹槽。

    尤老见了,再次去检卫漓脉搏,而后道:“殿下的脉搏有渐渐平稳之召。”

    从微一听,死死掐入手心的指甲登时一松。

    虽她方才想的是因个体差异,用药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尽相同,可还有一种可能啊。因个体殊异,万一卫漓就是不能用那药呢,毕竟像是鸡蛋这种正常的食物,世间还是有人不能食用。

    可幸好,她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再看向额上冒汗,冷冷压抑痛苦的卫漓,从微不禁露出个松快的笑容。

    只是笑容刚浮现在脸上,便听到靠着几案才能坐稳的少年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贺从微!你很开心吗?”

    从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卫漓额上,手背上跳动的青筋,以及汨汨的冷汗,无不昭示这位少年在忍受如何的苦痛。

    可他还能神志清楚的说话!并且还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微笑。

    需知,经过比对她可以得知,这卫漓比她当年还要毒深,可她一服药,别说说话了,疼的她姓甚名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这卫漓到底是有多能忍!

    见贺从微不说话,卫漓还一如既往递的尾音上挑的嗯了声。

    从微不敢在继续发散思维,立马一脸哀痛地道:“臣没有笑,臣是担心啊,见殿下痛苦难当,臣恨不得以身代之。是伤心,是扼腕,是遗憾。”

    回答她的是,是一张脸,一张额上冒着冷汗青筋不停跃动但依旧能似笑非笑的唇角弧度的脸。

    厉害,是真厉害!就凭这忍痛的功力,世人所称的魔鬼配给卫漓妥妥的。

    等卫漓浑身的冷汗停止,青筋也不跳了,已是小半个时辰后。

    范其见转,立马让人打了温热的水来给卫漓沐浴,尤老则是看瞳孔把脉搏听心跳这一通,一通完毕,只听尤老喜道:“殿下脉搏没有从前紊乱,瞳孔也很正常,看样子,这药是真有用。”

    卫漓笑了下:“这么多年,谢谢先生为我费心了。”

    从微默默立在一边,没成想还能听见卫漓态度真诚感谢人,略微有些失神。

    “殿下,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看你浑身肌肉紧绷,定要好生休息,等会儿用热汤沐浴,有利于缓解肌肉疲乏。”尤老欣慰地说。

    卫漓自然无有不应。

    听闻此话,从微忽然从原主的记忆中又拉取出来了点东西,道:“殿下,尤老,雍阳东边的山上恰好有一个温泉池,若是让殿下一解肌肉疲乏,倒是个好去处。”

    如今尤老一这样说,从微瞬间便想起来那山上的温泉。身为雍阳郡守,雍阳最大的官儿,下面的人有什么好去处自然是不会忘了她这个郡守的,只是原主因为她的女儿身份,不方便出外做泡温泉这种事,便推拒了。

    反正如今她大半条腿已经迈上卫漓的船儿了,自然是要好生表现一番,有如此绝佳的去除,自当据实以告。

    尤老听罢,眼睛一亮,当即也不征求卫漓的同意了,身为医者,既对身体有好处,立刻便替他做决定,让卫漓去。

    只是又见今日天色已晚,又听从微说,那地方距郡守府约莫十五里地,而卫漓今日狠忍了一番疼痛,便道:“明日服了药,殿下的身体轻快些,便去泡泡吧。”

    一番商量后,范其那边的热汤也已备好,从微当下便告退说去处理政务,就此离开。等出了卫漓院落后,又免不得使人去那汤泉山上一番,告诉汤泉山上的人明日有贵客驾临,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伺候。

    如此结束后,一切都照着自己喜欢的走,从微吐出口浊气,脚步轻松的往前院去。

    等处理完政事归来,已是天色如墨,四下昏沉,廊檐下浅白纱灯随风轻摆,连带着站在纱灯下的人影也随之变动,从微觉得有趣,兀自在廊檐下玩耍了会儿,只等忽然看见立在暗处的仆从,登时就沉稳起来。

    如此小女儿做派,不妥不妥,她如今可是个男儿,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只是,翌日一早,从微不得不承认她真不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那时,她正睡得香甜,梓然入内,急急地唤她。秋日渐深,气温渐冷,从微赖床的功力也越发渐长,只拿被子捂住头,含糊地说再睡一会儿。

    “可是公子,二殿下派人请您去汤泉上泡温泉啊。”

    “泡就泡呗。”从微糊里糊涂的应了一句,然后猛地一下掀开锦被坐好,愕然道,“你说什么?”

    梓然重复了遍,说卫漓令侍卫来说,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汤泉山,贺大人不要忘了时辰,误了共享温泉之趣。

    从微咽了咽口水,她什么说她要去汤泉山了,什么时候说要共赏温泉之乐了?!

    睡不睡不着了。

    从微自榻上起身,梓然拿过枕边白绫,见从微解开外衫,忙弯腰给她缠上胸前白嫩饱满的两团,道:“公子,你要去吗?”

    从微垂头,前世身体孱弱,身姿比起常人,更显瘦弱,胸前两团更是宛若枝头初出的小嫩花苞,就很是羡慕那种凹凸有致的美人儿。可如今身为男子,日日白绫加身,这两团像是听不懂主子的意思样,兀自努力蓬勃地生长着。

    “梓然,今日你给我缠紧些。”从微叹气道。

    “主子,你不会真要去那汤泉山和二殿下一起共享那……”

    “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见白绫缠好,从微又让梓然好生检查脖颈间的喉结,确定无误后,才道:“去使人告诉殿下,臣今日略感风寒,头疼不止,又有许多雍阳杂务尚未处理,愿二殿下汤泉山之行能玩的畅快。”

    梓然听了,伺候从微束发穿衣,铜镜中的男装打扮的少女,面容姣好,她微微一怔,公子如今正是情窦易开的年龄,最近又常和那位二殿下接触,那微殿下别的不说,那张脸可真是容易蛊惑人心,公子毕竟年龄小,若真是……

    思及此,梓然旁敲侧击地道:“公子,那位二殿下虽皮囊甚美,但他性情多变,喜怒不定,不是个可深交之人。”

    从微听了,深以为然,不由得附和道:“说起皮囊相貌,那二殿下的确是无人可出其右,直眉凤眼,高鼻薄唇,只是可惜……”

    但人怎可能尽善尽美,不能既要求卫漓文能定邦,武能安国,又指望他性情温柔体贴。

    心念想着间,只听门口脚步声响起,随后是一道微微低哑的男声:“可惜什么?”

    从微蒙了下,及她回头,卫漓推开内室与外间的隔门,毫不客气地阔步入内,几步后至从微跟前。

    这位大卫王子是不是没学过礼仪教养啊,见卫漓大要大摆过来,从微愤愤地想。

    不过愤愤之后,就是无比庆幸,虽她昨夜虽是解了白绫入睡,但幸好她没赖床!

    从微不答话,卫漓再度启唇问道,一双眼眸直盯她。“孤问你可惜什么?”

    ——可惜那副臭脾气。

    从微哽了下,说道:“可惜臣没有早些认识殿下,仰慕殿下这巍峨之姿,高山之容。”

    阿谀奉承这种事也是孰能生巧,遥想当年她拍马屁还需沉吟一下,如今手到擒来,情感充沛,言辞真挚。只是这表情管理还需修炼。

    卫漓垂下眼帘,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既如此,孤请你去汤泉山泡温泉,为何推辞?”

    今晨叫上贺从微只是一时兴起,但兴起之下,忆及贺从微所言的威武男儿,顿时便觉得他是非去不可了,去了汤泉山,衣衫尽褪,他宽阔贲张的肌肉一览无余,而贺从微呢,露出他瘦弱纤白的胸膛。没有什么比两相对比,更能让贺从微感到羞愧了。

    对威武男儿的羞愧!

    “雍阳杂事颇多,臣身为雍阳郡守,自当殚尽竭虑,怎可只顾着游玩乐趣!”从微冠冕堂皇道。

    卫漓听了,淡淡笑问:“好一个殚尽竭虑,既如此,贺郡守今日便更应该去汤泉山恐松快松快,所谓劳逸结合,免得劳累之下,重病不起,耽误了雍阳大事。”

    “臣……”从微还想挣扎。

    刚言一字,卫漓打断,含笑目光自从微脸上扫过:“孤再问一次,你去不去?”

    气势森森,暗含压迫,无不向从微表达一个意思。

    敢说不去,小心孤收拾你。

    从微被卫漓看的手心冒汗,心口一横,拱手拒绝:“不去。”

    我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吗?!我今天就不去了!

    卫漓没料到会是不去二字,刹那间,眉眼间的温和笑意等便收了,冷笑一声,正欲发作。

    却听从微接着道:“那怎么可能!”

    “殿下有请,臣必须得去,一定得去!”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