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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月将军

    从神机殿中出来已快到午时, 天色却没因为时间而明亮些, 乌云层层压下,大有暴雨倾盆之势。

    风澈与小鱼自弱水回来之后便没再见,两人想念地紧,所以当风澈提出让小鱼往相府中一叙之时小鱼并未拒绝, 正准备上马车之际,忽见太监前来请池玉入殿面圣。

    “要不你们先走, 我坐下一辆马车便是。”池玉以微笑让他们安心, 目送走他们之后, 她便随着太监重新入了殿内。

    与之前不一样, 高高殿上,只剩云行一人,负着手,看不清神情。

    “草民池玉……”

    “贱婢好大的胆子!!”

    池玉被这一声“龙啸”吓得立刻瘫软在地,脚步声渐近, 她很快被拓跋云行的阴影遮盖,抖若筛糠……

    “欺骗丞相在先, 又在朕的大殿上大放厥词,编什么和小鱼是父母双亡逃难的姐弟, 你和小鱼不是姐弟也就罢了, 可是你的父母也没有双亡!朕堂堂一世明君,竟被你这个贱婢当猴耍!”

    一卷文书砸在池玉眼前, 封面上那“地方志”三字刺入池玉心中, 登时脑中一片空白, 隐隐约约听到皇帝怒不可遏的训斥……

    “多亏朕留心,派人去你家乡查探……你的父亲是个酒鬼,你的母亲是个赌徒……朕怎能允许酒鬼和赌徒的女儿踏上大殿……朕没有丞相那般宅心仁厚……朕不杀你全村不足以平心中愤恨……”

    “皇上!不要不要,别杀我的村子……”池玉吓懵,心跳得极快,磕头如捣蒜。

    云行心生厌恶,用力将她一脚踢开老远,池玉忍痛爬回他的脚下,不住求饶。

    “朕是想杀诛你九族,可是你运气太好,竟将那鲛族王子收得服服帖帖,朕看他对你可是真的情谊。”云行半蹲在她面前,目光深邃,似是等她自己领悟。

    池玉再笨,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大喘着粗气,瞪大的双目中尽是恐惧与犹豫。恍惚间,云行起身,华丽衣袍抚过层层台阶,茶杯一声轻响,平和之声悠悠传来:“去吧,你知道朕要什么。”

    方圣哲从殿后绕出,池玉已经不在,地板上,还残留着她落下的泪珠,见之不由叹息一声……

    “阿哲,我来做这个坏人。”云行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清茶已经凉去,他的声音包含沙哑:“我知此举非正人君子所为,但能让任宇死心塌地卖命人族也只有此法了……他的现身意味着鲛族三位始祖血继承集合完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宇回归鲛宫……再者……”

    “再者,我们迟迟未能发现人族第三位始祖血继承,若是事态真到了那一步,我族能以任宇为质……”方圣哲眼帘低垂,双拳渐紧,声音坚定:“我支持云行兄一切所为……”

    **

    街边的酒馆传来坛碎之声,伪装成百姓的鬼伶疯狂逃窜,大军其后紧追不舍,他捻诀飞上天空,看着地上束手无策的众人,笑得嚣张。

    一道刺目蓝光划破天空,鬼伶跌落在地惨叫连连,众人的仰视的目光落在那位浮在天上的金甲战神身上,他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新月面具遮盖了大半张脸,唯余一双眼睛美得摄魂夺魄。

    大军散开,为刚刚赶到的风澈让出大道,他的钢靴一脚剁在鬼伶的伤口上,朝天上的那位笑着耸了耸眉……

    之后多日,又有许多鬼伶尽数落网,百姓们见皇子亲征,神将临世,自是心安许多,对鬼伶的恐惧减少,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秩序重新建立。

    再之后,百姓自发加入剿灭鬼伶的队伍,妇人们在行军路边捧着煎饼鸡蛋慰劳大军,更有胆大的姑娘,砸落一个个花球在风澈与小鱼的眼前,高喊着他们的名字……

    “新月将军人气很高嘛。”风澈打趣道。

    小鱼盯着眼前落了满地的花球,声音穿过铁面具嗡嗡问道:“那些,什么意思。”

    “花球啊。”风澈随意捡了个,递到小鱼眼前:“姑娘家向喜欢的人求爱用的。”

    小鱼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忽地脸色大变将那花球一脚踢向天空,飞身摁住风澈于地……

    “趴下!!”

    花球轰然爆炸,一团火球顿时盖过太阳的光芒,无数暗器如雨落下,小鱼大喝一声周身结出屏障,将众人护住,堪堪躲过一劫。

    “不要乱!”小鱼喝止住尖叫的众人,脚下用力一蹬飞上天空,祭出宝剑拦住那蛇女退路,与她在空中交战了几个回合,寻了空隙一脚将她踹落于地,逼出原身……

    蛇女深知不是小鱼对手,龇着獠牙吓唬边着小鱼边向后退去,寻一个脱身之机。

    “此路不通。”风澈落在她的身后故意道,他坏笑着向天高举承宇宝剑,金光刺眼射出,迅速结成了伏魔大阵。

    风澈手腕一转,伏魔大阵渐渐收紧,极端痛苦下,蛇女抱紧自己用力抵挡着大阵金光,充血的双目瞪着风澈如厉鬼索魂,哀怨的诅咒声声,似是能将他剥皮拆骨……

    “这像是高阶鬼伶,不如留个活口慢慢研究。”小鱼落到地上,半蹲在大阵外仔细瞧着蛇女痛楚到变形的面庞,心中一丝乐意。

    “鱼兄此言有理,我们还可将她送去御膳房做成蛇羹,当真美味!”

    “别放辣椒。”

    正当两人达成共识之际,天上急速落下一团黑气,猛力撞开伏魔大阵,携裹着蛇女升向天空。

    劲风刮起厉墨阳的黑袍,露出他别在腰间上几张狰狞的面具,兜帽下,一张青色鬼脸泛起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焦黑刺鼻的魔气环绕在他的身边,他抱着半死不活的蛇女,在她耳边低声什么……

    “御林军保护百姓撤退!”风澈举剑横身拦在最前,金色屏障立起,隐隐光华流动在正邪之间。

    “你是谁?”厉墨阳怒意横生。

    “吾乃夏国三皇子拓跋……”

    “没问你。”厉墨阳抬手打断,扬扬下巴,对着小鱼。

    “你死后,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小鱼冲上天空,手中盘旋出一记法力,蓝色光球幻化无数利箭向他射去。

    厉墨阳掀动黑袍以为屏障,左突右闪,堪堪躲过这阵箭雨,旋转着站稳,一手扶住蛇女,一手猛地提起真气,念动口诀,其身后浮现出一张巨大面具,咧着獠牙在他的命令下朝小鱼脖子咬去……

    小鱼侧身躲过,空隙间掌中凝出一团蓝色火焰,风澈立刻领悟,飞身接住那火,让它划过承宇剑,携裹上金光朝那面具砸去,不一会儿燃烧殆尽。

    小鱼是鲛族,不宜暴露身份,唯有这样才能隐去法术中鲛族的印记,不让敌人发觉。

    烈焰之后,小鱼风澈并肩而立,伏魔大阵再起,金色与蓝色的法术如藤蔓疯狂生长,交错蔓延,长出利刃……

    厉墨阳抱着蛇女耗尽浑身法力躲避着“藤蔓”的攻击,过境之处一片狼藉。“藤蔓”杀意阵阵,誓要取他性命而后快。

    他渐渐体力不支,前些日子劫囚时耗损不少魔力,今日又匆匆应战,未想到这两毛头小伙竟比想象中厉害许多,更令他害怕的是,那风澈的额头已有隐隐红光,若他召唤出始祖血之力,必当将他挫骨扬灰。

    “墨阳!走!”怀中蛇女推开他,以血肉之躯护在厉墨阳身前,藤蔓旋转着从天而下,鲜血四溅,蛇女被生生贯穿……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时间,厉墨阳化为黑气不见。

    一脚踹开蛇女尸身,风澈懊恼地揉着脑袋,小鱼一直沉默不言,脑中不断思索着——厉墨阳许多法术中,他寻到了鲛族的气息,虽他极力隐藏,但还是被他敏锐捕捉……原他以为只有那个叫镜水的鲛族侍卫投靠了鬼伶,未想到在其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如果真有鲛族之人暗地支持鬼伶屠戮同胞,该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鲛族以灵力为尊,鲛珠乃灵力大集,难不成是有人为得到至高灵力而……他不敢再想下去,心底暗暗愤骂任泽是怎么管理的国家。

    无想山

    急促脚步由远及近,报信的小兵单膝跪地:“启禀圣君,孟章大阵的魔气又被那任泽镇压了下去,许多兄弟断了粮,法力消退,难以再行动。”

    一袭白袍的圣君幽幽转过身子,满脸狰狞伤疤让他不怒自威,他一步步压向那小兵,吓得他冷汗津津……

    气氛压抑到极致之时,厉墨阳迎面而来,捂着心口表情痛楚不堪,打发走小兵,他跪倒在圣君脚下……

    “本君都知道了,墨阳你好生养伤。”未等他张口,圣君便幽幽将他堵了回去,他斟满一杯热茶,只轻轻抬手那茶杯自动飞到了厉墨阳手边。

    他饮了茶水,重重磕下头,回声阵阵:“圣君,那拓跋云行不知从何处寻得一名术法厉害之人,与那拓跋风澈并肩而战,实力不容小觑,小贞她……为了救我牺牲了……圣君!您知道墨阳自小父母双亡,独自唱戏为生,受尽世间白眼,被人凌|辱践踏,那些日子里只有小贞陪着我,直到遇见圣君,求圣君为墨阳做主啊!”

    圣君斜眼一乜,抚摸着白玉茶盏,声音如它一样温润:“墨阳,你知道本君当年为什么救你吗?那是因为我看见你眼眸中毫不遮掩的仇恨,我看见你心中永不停息的不甘,我更看见了你对权力对地位的渴望,这些都是我救你的缘由。不必为那女人过多伤怀了,还是聊聊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吧,听你之意,他很强,看得出修哪个路子的吗?”

    厉墨阳将茶咽了满口,清了清嗓道:“那人身着将军战袍,带新月面具遮着半脸看不清长相,用一把灵力凝成的宝剑,墨阳无能,没能看出他的路子……”

    “他的法力镇得住你的魔气吗?”

    “不能……”

    “那便不足为惧。”他显然松了口气,继续拨弄起手上的玉壶,又续上一杯新茶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那两个带着魔血的皇子,大的那个天性仁厚,说难听点就是缺心眼,到让他轻松把血融了,至于那小的……只要他心中愤懑不除,嫉妒不灭,就只能被那魔血折磨,即便能驾驭一时,也不足为惧。”

    “圣君,魔血继承还有那鲛族的任泽,墨阳进来之时,仿若听道旁人议论他镇压孟章大阵一事……”

    “别想着动他,他最可怕。”

    厉墨阳以为自己恍惚了,竟在圣君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赞许,还未等他道出心中不解,圣君已走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道:“既然魔气被镇,大家便暂且休息几日,只要人族没找到第三位始祖血之传承,就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墨阳你这几日就好好帮本君训练那些‘人们’吧。”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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