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湖旁的主干道上，正是下班时间，路上的行人很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但当他们与一个背着一名少女，衣衫褴褛的青年擦肩而过时，总会投去好奇的视线。
许帆感受着周围好奇的视线，托着林雪柔的挺翘往上抬了抬，脚步再次加快。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他们的眼光，但谁也不愿意被当成猴子一样看着。
拐去小巷，七转八弯。
最终到达一栋三层高的居民楼楼下，身手矫捷地跑上二楼。
许帆在门牌是201的门前停下，晃了晃背部的林雪柔，“到了，快醒醒。”
“嗯……”林雪柔无意识应了一声，但没有苏醒过来。
许帆又用力地摇了摇。
林雪柔换了个面趴在许帆的肩膀上，然后一动不动。
“……”
许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改为一只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艰难地拉开单肩包的拉链，在里面摸寻着。
手机，纸巾，书本……
就是没有钥匙。
确定没有钥匙后，许帆放下单肩包。
腰部左右重重摇晃了两下，道:“林雪柔同学，到家了，快醒醒，你钥匙放那了？”
林雪柔在睡梦中直起身子。
许帆刚想放下她。
她竟然猛地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继续将脸趴在他肩膀上，轻微的鼾声响起……
根本就没醒，只是下意识的抗拒动作而已。
许帆哭笑不得。
不过也多亏了她刚刚的举动，让许帆摸到了她裙子小袋子里隐约像是钥匙轮廓的物件。
许帆环顾四周，发现狭小的过道上不好放下她。
他只能用力的将林雪柔抬高，弯下腰让她趴在背上，右手弯曲摸索着她裙子里的口袋。
看不到的缘故，许帆首先触碰到的是长筒袜和裙子之间滑腻柔软如丝绸般的大腿。
许帆连忙抬起手，继续往后伸去。
弯着手艰难的找着位置，手背上传来裙子布料的触感，许帆抬着的手下意识的往下摸。
还是滑腻柔软的大腿，只是前面四指多了布料和大腿根部关节的触感。
许帆先一愣。
然后手像触电般猛地一缩，脸上觉得有些发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许帆背上沉睡的林雪柔也有些脸色红润似的。
许帆呆站了一会，调整一下心情，再次伸出右手。
这次他看的很清楚。
终于，他成功的从小口袋里拿出钥匙。
开门开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干净朴素，除了沙发和桌子外，连电视都没有。
除此之外，就只有墙角有一个三层书架，书籍不多，仅仅堆满一半而已。
许帆微微讶异，这跟他想象的并不相同。
他还以为会更女孩子气一点。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着急着要回家。
推开卧室的门，屋内也如客厅般单调，单人床，一张桌子。
许帆背着林雪柔坐在床上，拉开环着自己脖子的白皙手臂。
林雪柔后仰躺倒在床上。
将她鞋子脱下，又将她拉到床的中央，盖好被子。
许帆轻轻吐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6：20
许欣估计还在等他吃饭，不过还要先去卖身衣服，不然又要害她担心。
正当他转身离开时，一道声音蓦然传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现在将她杀了。”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穿着华丽裙子的弥涅尔瓦。
“哈？”许帆蹬了她一眼，有些恼怒。
怎么见人就说杀。
弥涅尔瓦回了一个瞪眼，恼火道：“瞪什么瞪，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是窃灵者，而且很可能是窃灵者里猎魔队的成员。”
“那又怎么样。”就算知道了他与恶魔有关系，许帆也没有感觉到林雪柔的敌意。
“怎么样？要是她将你现在是恶魔的消息捅到猎魔队里去，你就等着被烧死好了。”弥涅尔瓦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她现在没有敌意，以后就不会动手，她只是害怕你身后的恶魔而已。”
“那也不行。”
弥涅尔瓦气结，但她还是勉强压抑住火气，道:“你不敢杀就让我来。”
“不行，你快回去。”许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挡在她面前。
弥涅尔瓦猛吸一口气，道:“我就要杀她。”
“那我就自杀，虽然我不懂你说的契约，但只要宿主一死，你肯定也不好受。”许帆面无表情。
弥涅尔瓦气的小脸一阵白一阵青，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猛地一剁脚，冲他吼道：“那你就等死吧！笨蛋!”
吼完便化作黑芒钻进他的身体。
“唉……”许帆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林雪柔。
抬脚离开。
……
许帆刚走不久。
黑暗中的林雪柔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看着天花板发呆一会，然后猛地掀开被子，起床打开灯，将穿着睡觉不舒服的长筒袜脱下。
修长浑圆的大腿显露出来。
其实她在许帆找钥匙时就醒了，倒不是防备他，只是许帆身上的气味对她的精神有很大的刺激作用，迫不得已醒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还要装睡……
“……学长越来越大胆了呢。”林雪柔嘴上说着怪罪的话，却带着笑意，看起来非常开心。
随手将手上的长筒袜丢到一边，林雪柔小声哼着歌，来到桌子前。
桌上除了胡乱翻开的几本书，还有一个盖着的相框。
她将书拨开，将相框立起。
相框里的照片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是两个身穿破旧衣服的小孩站立在一栋仿佛是教堂般的建筑门前，一个男孩在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个女孩在稍后的地方站着，粉雕玉琢的脸上还挂着两条鼻涕虫。
林雪柔看着那两条可恶的鼻涕虫，撇了撇嘴。视线转到那个灿烂笑容的男孩身上。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男孩的脑袋。
眼神柔和。
突然，她一声怪叫，扑倒在床上，侧卧抱紧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面。
“哈哈哈……就算是变成恶魔，学长还是学长。”开心兴奋的笑声传来，她用脸左右摩擦着被子，双马尾随之摆动。
“去你的猎魔者啦，鬼才会告诉他们咧，那帮内分泌失调的傻蛋那凉快那呆着去。”
……
许帆随便找家服饰店买好衣服回到家门前时，时间已经接近七点。
这还是他跑回家缩短了时间，要不然会更晚。
“等一下千万不要出来。”许帆又对着胸口印记叮嘱了一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路上一次，楼梯口一次，现在又叮嘱一遍。
印记一股不耐烦的波动传来。
许帆静静站着，等那股不耐烦的波动消失才打开大门。
温暖的灯光伴随着暖气涌了出来。
“怎么那么晚？”许欣刚好从厨房出来，系着围巾，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
“在图书馆待了一段时间。”许帆歉意道。趁着她弯腰放下盘子时，快速将外面崭新的外套脱下。
里面是特意卖的简朴毛衣，一眼看去，跟中午穿的没什么不同。
许欣像是没看到他慌忙脱衣服的举动，折返回厨房，同时说道：“你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我先去洗澡。”许帆看她转身，答了一句，快步向浴室走去。
她裤子还是中午那条，现在满是泥土破洞，要是让许欣看到了也不好解释。
一步，两步，三步……
在他快要接近浴室时。
往厨房走去的许欣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眼神促狭看着他，调笑道：“怎么，女朋友给你买衣服不好意思给我看到吗？”
许帆脚步停下，讪笑道：“不是……”
她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解释，挺起胸脯，骄傲道：“品味没我一半好。”
……
在许帆刚回到家的时候，西城湖往东五六公里，这里人烟罕见，是彻底的郊区。但却有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这是当初一个异想天开的开发商留下的。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兴建别墅区，只是没等到工程完工，哪个在这个三级城市里想建造别墅区的开发商就倒闭了，只留下一片面积广大打好地基的工地，还有一处建造大半的烂尾楼。
那栋废弃的大楼占地面积很大，十多层高，轮廓颇为气派。据说是开发商当初为公司建造的新办公楼，以后还打算将公司迁进来的。
废弃大楼十一层，银发天使蓦然从窗口飞入。
落地后，她双翼猛地一收，跪坐在满是水泥块还有尘土的地面上。以前这对生性喜好洁净的她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但她现在的状况很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银发天使脑门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珠。
她莫名其妙地掉落在凡间，灵力少得可怜，在经历与弥涅耳瓦和朱文塔斯的战斗，加上最后审判被人偷袭，已经到达极限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地的规则开始显现，她体内神格已经开始萎缩，一股久违的饥饿感传来。
“该死。”她低声咒骂一句。
她清楚这股饥饿感代表什么，如果她再不返回神界，根据主神定下的天地规则，她将越来越人类化。
直至变成凡人。
但是她回不去。
正在这时，她刚刚一直没注意到的一股异香传来，她抬起头，深深吸口气。
香味来源是脸上的血滴，那是许帆吐出来的。只是怪异的是，过了那么久的时间，那几滴飞溅到她脸上的血滴竟然没有干涸和掉落，像是长在她脸上一样，颜色鲜红。
她用手指从脸上抹下一些。
迟疑了一会，内心挣扎着，满是不愿。但饥饿感迫使她放下骄傲，缓缓将手指放入口中。
刚入口，鲜血消失不见。
银发天使身体剧烈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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