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帆身上黑芒开始大量涌入朱文塔斯的身体。
“朱文塔斯！”弥涅尔瓦大叫道。不管半空中的天使，朝许帆方向极速飞去，落地时，速度太快，一个踉跄跌倒。
她挣扎的爬起身，握住许帆怀里朱文塔斯的手。
“你不要死啊！！”弥涅尔瓦声音带着哭腔。
虚弱的朱文塔斯看着她轻微地摇了摇头，瞳孔抬了抬，示意姐姐看抱着自己的许帆。
弥涅尔瓦抬头，看到蕴含生命力的黑色灵力从许帆身上大量地涌入朱文塔斯的身体，她头上的裂缝开始愈合，生命力也在缓缓恢复。
“啊……”弥涅尔瓦如呻吟般叫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的一个亲人又死在长着翅膀的怪物手上。
许帆也松了口气。
“堕落者……”沙哑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思绪。
弥涅尔瓦和许帆抬头望去，半空中的天使正在缓缓升高，厌恶地看着他们三个。
“审判。”天使低语。
圣洁气息逐渐浓厚，银发天使缓缓升高的身躯停了下来，双手相握，闭上眼睛，虔诚而肃穆地轻声祷告。
圣洁无比。
现在是黄昏时刻，但一丝刺眼的光芒突兀地从头顶洒落在许帆身上，让他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样痛。
光芒也开始洒落在弥涅尔瓦和朱文塔斯身上，他们脸上均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光芒越来越多，许帆身上涌现的黑芒也越来越来多，勉强抵消部分洒落下来的光芒，但远远不是对手。
许帆俯下身挡住怀里气若游丝的朱文塔斯，不让光芒照射在她身上，痛苦道:“这是什么？”
弥涅尔瓦更加痛苦，腹部的圣洁光芒被牵引地越发旺盛，要不是许帆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黑芒，她可能就要燃烧起来了。
“是那伪君子的圣光……”
许帆不懂什么是圣光，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难逃一死。
“有办法阻止她吗？”
弥涅尔瓦感受着许帆那涌入身体的灵力，无奈道:“没有……”
光芒越来越多。
银发天使的祷告声越来越大。
弥涅尔瓦已经渐渐支撑不住，而许帆意识也有些模糊。
蓦然，银发天使逐渐到达顶峰的祷告声停下，脸色骤变。
一股她抵抗不了的灵力如江水奔腾般拍打在她身上。
银发天使一个踉跄，虚弱无比。洒落在许帆身上的光芒消失不见。
她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生物。
但那股灵力还包围着她，虽然没有动静，但警告的意味浓烈。
她看着虚弱的三人，感受着不知名灵力里蕴含的杀气和自己已经接近干涸的灵力，一咬牙，放弃审判术式。
白色羽翼一扬，身形一闪即逝，消失不见。
许帆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消失，抬起身来。
天空除了壮观的两方对峙，没有什么任何东西，天使不见踪影。
“走了吗？”许帆心有余悸。
“嗯。”弥涅尔瓦轻声回答。她是亲眼看见天使离开的。
也看到了那股庞大可怕的灵力。
许帆怀抱着朱文塔斯，看着弥涅尔瓦身上的伤口，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关你什么事！”弥涅尔瓦轻轻吐出前两个字，脸色蓦然一变，飞快的站起身，双手叉腰，如小女皇般看着许帆。
连语气都不同。
许帆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女确实没事。
怀中一股骚动传来，朱文塔斯挣扎地坐起身，头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她一脸严肃，道：“姐姐！”
“干嘛。”弥涅尔瓦仔细审视了她一番，确认朱文塔斯没伤到灵魂，反而比以前旺盛了不少，暗松一口气。
朱文塔斯抿着嘴，不高兴道：“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至少要道谢啊！”
“哼。”弥涅尔瓦撇了撇嘴，“要是他早听我的，杀了那个天使，哪里还有那么多事情，我为什么要向她道谢。”
“再说了，就算他是救了我，奴隶救了主人，哪有让主人道谢的理由。”
“姐姐你！”朱文塔斯脸涨的通红，这次是气的。
她张了张嘴，愤怒的想再说些什么。
弥涅尔瓦的眼睛一蹬，朱文塔斯气势瞬间全无，身体害怕地往许帆怀里缩了缩。
看起来这个少女无论什么时候，在她姐姐面前永远是劣势。
许帆拍了怕朱文塔斯的肩膀。
“对不起……”朱文塔斯低着头，不好意思道。
“喂，你个混蛋快放开我妹妹！”弥涅尔瓦金刚怒目。
朱文塔斯这次没敢用愤怒的语气，哀求道：“姐姐……”
弥涅尔瓦没理会她，对上许帆的视线，骄傲道：“别以为救了我一命我就会感谢你，你刚刚也听到了，你是奴隶，奴隶就是应该这样！”
“好好好……”许帆敷衍道。
弥涅尔瓦看起来蛮受用的，但他还是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道：“那叫主人。”
“不行。”
“你个混蛋。”弥涅尔瓦如同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你如果不叫主人，以后我就不管你，你就等死吧！”
“……”
“那天使是跑了，但神眷者，窃灵者还有恶魔都会蜂拥而来，在这座城市寻找那个天使，一身恶魔气息的你要是没有我的庇护，神眷者和窃灵者会把你撕成碎片。而且你身上的香味对恶魔的吸引力很强，他们见到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生吞了你！”
弥涅尔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许帆消化不过来，只记得几个关键词，疑惑道：“神眷者？窃灵者？香味？”
弥涅尔瓦不耐烦的一挥手，“快叫主人！”
“你先告诉我窃灵者和神眷者是什么。”许帆讨价还价。
“你先叫主人。”
“不行。”
“……”
“哼，你就等死吧！”弥涅尔瓦气呼呼的一跺脚，化作黑光，钻进他的身体。
许帆脸色古怪，怎么那么像得不到心爱玩具就闹别扭的小女孩啊……
朱文塔斯悄悄看向许帆，发现他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姐姐确实是签订了奴隶契约，而主人确实可以让奴隶的一方做任何事情。
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
许帆是主，而姐姐弥涅尔瓦才是奴隶。
许帆摸了摸胸口的印迹，隐约能感受到弥涅尔瓦，“你姐姐是在这吗？”
“嗯。”朱文塔斯低声回答。
“你们真的是恶魔？”
“嗯。”
“那我现在是什么？还算是人吗？”
“是人。”
许帆指着刚刚还一个血洞，现在完好如初的肩膀，“这也算是人吗？”
朱文塔斯头更低了，补充道：“跟恶魔签订契约的人类。”
她觉得非常对不起这个让她有好感的人类，毕竟一个人类和恶魔无论主动还是被动的签订了契约，意味着这个人类几乎等同于恶魔。
加之许帆那会吸收黑暗灵力的能力，和成为主人的奴隶契约，如果被厌恶恶魔的灵者找到，肯定会被活活烧死的。
她们本来的目标是帝女而已。
许帆沉默许久，又问了一个问题，“……那神眷者和窃灵者又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哦……神祇眷顾的人类，和窃取天地灵源的人类。”
许帆抬头仰望着空中对峙的人影，有无数的问题，但他选择了一个他现在最关心的，“真的……有神祇吗？”
朱文塔斯也抬头望向天空，声音虚无缥缈。
“如繁星般多。”
……
太阳落山，最后一丝阳光消失。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许帆站在满是坑洞的公园，右手摸着胸口印记，伫立不动。
思绪万千。
虽然有很多不解，但他还是让看着疲惫至极的朱文塔斯先去休息了，地点当然是他胸口处的印记。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经历的事件一出比一出离奇。
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呆立许久。
许帆终于放下右手，想起了在家的许欣，轻叹一口，他要先去卖身衣服。
不然又要害她担心。
缓缓走向来时的小巷。
许帆身形突然停下。
小巷里，林雪柔虚弱的靠坐在墙壁，神情萎靡。看到许帆后，挣扎的想要起身，“学长……你没事吧？”
小巷里还有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妈被打昏在路边。
许帆快步向前，扶起林雪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走近后，林雪柔看到了许帆身上破烂的衣服，小鼻子嗅了嗅，一股强烈的深渊气息传来。
混杂着许帆本身的味道。
林雪柔神情复杂，不信邪的用力吸气，还是那股浓烈的深渊味道，而且味道太浓的缘故，使她弯腰剧烈咳嗽。
许帆轻轻拍打她单薄的背脊。
林雪柔止住咳嗽直起身，感受到他胸口的印记，哭丧着脸，“学长……你是和恶魔签订契约了吗？”
“……”果然，刚刚听到弥涅尔瓦说他身上气味时，许帆就觉得林雪柔可能不是普通人。
林雪柔见许帆不回答，已经泫然欲泣，“明明掉下来的是天使啊……为什么啊。”
“很难说清。”许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林雪柔很沮丧，也不在乎天使了，拉了拉他的袖子，“送我回家。”
许帆挠了挠头，看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干脆背对着她蹲下身来。
林雪柔疑惑的看着他。
“我背你吧。”许帆轻声道。
林雪柔毫不犹豫地趴在他的背上。
许帆背着她站起身，顺便拿起她丢在地上的单肩包，别在肩膀，瞥了一眼路边的几位大妈，问道：“她们没事吧？”
“跳广场舞的……一会就醒了。”林雪柔将头伏在他的肩膀上，努力不去在意那股深渊气味。
许帆慢慢往前走去，表情轻松，林雪柔确实很轻。
向背上的学妹问到地址后，脚步逐渐加快。
“学长……你肯定是被逼的是不是？”林雪柔声音带着疲倦，像是询问又像是说服自己。
“……”许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个堕凡的天使呢？”
“跑了。”
“啊……好麻烦。”林雪柔声音越来越低。
“明天来找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背上的林雪柔便安静下来，气息悠长，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她累坏了，不管是先前那股压迫她的未知灵力，还是后面骤然知道许帆现在是异类的消息，都让她觉得不想面对。
≈/p≈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