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道路开始湿滑泥泞起来,两人却冒雨催马快行。
“婉姐姐,这也跑了快一个时辰,雨也大起来,还是歇歇吧。”范商道。
“就你事情多,这里离避剑山庄已经不远了,趁雨还没有下大,紧着赶路。”
“饭也没吃,人也累塌,避剑山庄有什么好去的,我等真有要事要办。”
“要事不是让叶春去办了吗?,你一个小鼻涕,能有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这……”范商不知如何作答。叶春遇到赵婉后,头也都大了,连忙打着为范商办事的旗号,脱身逃走。董风见状知道这滩浑水趟不得,也借口说有事,没有跟来。范商也想脱身,被牵着耳朵跟来。
“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真坑啊。”范商心道:“这老天也是故意为难,岳州还能少许见点日头,这里竟然下起雨来。这两天真是流年不利啊,连着几天吃瘪了,两天?哦不,三天了,还一天比一天严重,这让人怎么活?”
范商自幼聪慧,自负也很高,又借着相府的势力,在江湖上行走总能得到各种援助,很少遇到什么难事,想这样连着几天失败吃瘪,之前从未有过。这几天已经严重打击了自信,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难道不该管这北安的破事,难道自己原本就不够聪慧,这世道真的这么难混,难道之前的成功就是借着相府的力量。”心里慢慢想着。
“范鼻涕,快点了,别磨蹭。”
范商满满的无力感,即使是遇到父亲,甚至淮南王也没这么狼狈过,世上一物降一物,遇到不讲理的赵婉,自己是真没办法。
转个弯口,前方有一小亭,华贵的马车停在一旁,衣着华丽的青年撑着油雨伞,正矗立在路口,往这边观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微微的秋风带起他的衣袖,淅沥的小雨击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丝动摇的心思,就如此安静地矗立。慢慢地,他开始动起来,没有顾及地面的湿滑,没有顾及泥路的水浆,慢慢走过来,如同黑夜的火光,如同冬日中的艳阳,如同这细雨中的温暖,带来欢欣,带来希望,慢慢地靠近。”
“婉儿,多年未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相遇。”甜美的声音瞬间酥化某人的内心。
“你怎会在这里?”赵婉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欣喜。
“听闻老师言,今日郡主将到访山庄,正好有暇,便在此等候,车上备有干爽的衣裳,请郡主上车更衣。天寒淋了冷雨,小心受寒。”
“我等江湖儿女,岂能如此无用,倒是你个呆子,竟然傻傻等这许久,别受寒了。”
“郡主教训的是,婉儿武功高强自然不惧这风寒,只是湿衣服穿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换了更好些吧。”
“就你事情多,以后不许唤我郡主,难不成要我喊你大王子不成。”赵婉嗔怒道,说罢跳下马来,钻入马车之中。
这一幕让范商很是郁闷,不讲理的赵婉怎会如此好说话啊,要平时待自己有一半这么讲理,也不至于让自己淋着雨,跟着跑路。
“是均与小弟么?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见过居差大王子。”范商不想下马了,轻夹马腹,绕过居差进入小亭中歇息。
“呆子,上车来。”赵婉在车上招呼。
“均与一道吧,雨也下大了。”居差招呼道。
鬼才会上车,这个时候上去找不自在不是傻子吗?范商心道。
但转念又一想,这几日总是吃瘪,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自己骑个马跟着是不是太蠢。便回答道:“多谢大王子,说罢迅速钻入马车之中。”居差有点诧异,想了想也进入马车中。
马车开始行进,居差道:“上次一别已经三年,婉儿可好。”
这一问,现场顿时陷入尴尬的境地,赵婉原想回答,但看了看范商却不知如何作答。范商暗地偷偷笑,让你揪我耳朵,让你拖我来淋雨,我就紧紧跟着你,看你们怎么说话,哈哈哈,这感觉真是好。
现场沉默半刻,赵婉问道:“此地离避剑山庄还有多远,马车慢,天黑前能赶到否?”
“哦,婉儿,此行并不去避剑山庄,而是回中都而去。”
“去中都?”
“正是,皇上正准备召见我等,不便在山庄多逗留。”
“哦,这样也好。”赵婉未曾多想。
一边说急速回京,一边又在这荒野等上几个时辰,这等谎言都能相信,简直傻到家。范商看着居差微笑的神情,关注到眼睛闪过的狡诈,刻意问道:“今日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必然是走不快的,还不如到避剑山庄休整一夜,明天一早赶路,行程也能更快些。”
“无妨的。前头便是岑州,到那里休整也是一样。”
有古怪,范商分明看到居差不自然的表情,虽然非常短暂,但依旧被范商看得清清楚楚。便继续追问道:“昭平公子音律这些年必然又有精进,也是多年未见,今日凑巧路过,正好讨教讨教啊,是吧?婉姐姐。你也可以讨教下清风三叶。”
赵婉显然对讨教剑招兴趣不大,但对去避剑山庄也不抗拒,便道:“去看看也好,也多日未见昭平叔叔了。”
“是啊,是啊。”范商趁热打铁,“再说金钱帮的酒也是送来避剑山庄的。去了京城,酒又送去避剑山庄,岂不误事?”
“也是。今日就拜访昭平叔叔吧。”
范商心里暗笑,让你装,现在看你如何应答。
“也好。去避剑山庄。”居差吩咐道。
哇,答应的好爽快,莫非又是我多想了,范商心道。
马车往前行驶不久,居差突然捂住胸口作痛苦状,嘴里发出哇哇声音。
“怎么了?”
“停车,停车,看看怎么回事。”
“不好!我家王子暗疾发作了。”
“这如何是好?有药没有?”
“这药倒也不难找,前方岑州就能找到。”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岑州。”赵婉命令道。
“这……”范商彻底无语,心里暗骂:算你狠!连装病这种下三滥的技巧都用出来了,在下认输了,可惜这么抗拒去避剑山庄,必然有古怪。
秋雨一旦下起来,也是淅淅沥沥停不下来。岑州的官驿地位置偏僻,却灯火通明。大人物身体有痒,附近的大夫都被换来问诊,不知是医术不佳还是病症实在怪异,折腾了两个时辰,也没弄出一个结果来。驿官深深喘了口气,现在终于消停了一会,看看时辰都快亥时了,这一宿累的够呛,先是被吓到,再是急匆匆,现在终于感到累。但还不能睡,谁知道郡主还有什么吩咐,只得守着。
快马声从外面传来,这个天气,这个时辰还在赶路的必然是有紧要事件。驿官让人备马准备换骑。来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身体已然湿透,接近驿门却不停下脚步。直接弃马跳跃,一个翻滚站起,身体滚满泥巴。开口问道:“范公子何在?”
“范公子?哪个范公子?”驿官心中只有郡主,哪个范公子根本没有在意。
“自然是范相之子范公子。”
“竟然范相之子也在馆驿,之前都不知道啊,没有招呼到啊,这可如何是好?”
范商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心觉诧异,竟然有人指名道姓找自己,这可不多见。自己没有军职,紧急军情自然不会通报给自己。隐逸司的人应该不会如此大喊大叫,便开口问道:“范商在此,有何事?”
来人一看找到了人,便迅速靠近递上竹筒,然后飞身退出,消失在黑暗中。
什么情况啊?范商打开竹筒迅速扫了扫上面的字眼,一瞬间脸都变了,口中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婉也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心觉诧异,竟然有人指名道姓找范商,这小子现在这么出名了?来人知道范商住这里,可能一路跟过来,有什么紧要事物竟然不通报给自己,先通报给小鼻涕,要立即去问明情况,,说罢提剑走下楼来。
居差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心觉诧异,但仔细一琢磨便有了答案。对旁边的心腹道:“看清楚来人模样没?”
“夜间没看清楚,但听马蹄声应当不是军务,估计是隐逸司。”
“这么晚了,隐逸司冒雨来报,必然是要紧的事物,郡主睡下了吗?”
“还没?看样子去了范公子的房中。”
“哦,快,给我更衣,扶我躺在床上,快!”
亲卫有点迷糊,一时不知所措。
“郡主马上就要来了,快扶我上床。”居差继续吩咐道。
两人迅速布置,果然没多久,就听到赵婉的声音传来。
“居差,你睡下了吗?”
“王子刚睡下,郡主有何事?”
“请王子更衣吧,有件万分紧急的情报要转告王子。”
“郡主稍后。”
少顷,赵婉走入房中,范商也跟了进来。
“有件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告知与你,你万万要沉住气啊,事关图拉的大事。”
“图拉的大事?图拉有何事发生?”
赵婉说了这件事情。
居差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父王啊,父王。”
装得还挺像,可惜哭得太快,却暴露出问题来,看来图拉乌和之事还真与居差有关。范商心道:避剑山庄有事什么情况呢?还有那图拉美女,又是谁呢?想到美女范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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